作者:火红的鸡枞
“誰?”
李祺本以爲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玩意,還想着自家老爹咋的也是當過相國的人,自己娶的還是公主,只要稍微使點手段就能壓服住對方。
然而,當他聽到“傅友德”的大名,嚇得撲通一聲就跪了。
“穎國公傅友德?”
“是啊!”
“皇爺爺非得把他塞過來噁心我,我還不能給推了,只能找兩個指揮同知、指揮僉事牽制他,把他給架空嘍!”
朱允熥說得惡狠狠,李祺聽得直突突。
穎國公傅友德可是大明爲數不多的老臣了,而且是跟他父親李善長同時期的人。
自己一個晚輩去牽制他,還不得被他一腳給踹飛呀!
不過,從另一個層面來說,皇太孫讓自己去牽制傅友德,豈不是把自己跟傅友德擺在同一個高度了?
同知、同知,就是啥事都能過問,啥事都得知道的意思。
雖說比都指揮使低一級,但不管都指揮使想幹啥,都得他簽字同意纔行,否則就是不合法,不合規!
李祺想到這裏,心裏登時升起一陣熱切。
一旦自己跟傅友德搭班子,豈不是直接進入勳貴高層,大明的權利中心了?
這樣一來,自家的幾個孩子議親之時,那選擇面可就多了。
京城的勳貴之家,高官之家都可以挑着選!
躲在門外的臨安公主見自家丈夫跪在地上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話,氣得她掀開門簾就走了進來。
“你倒是放個屁呀!”
“大侄子這麼抬舉你,直接讓你當指揮同知,你都不表個態?”
李祺經過臨安公主的提醒,這才反應過來,砰砰砰地給朱允熥磕了幾個響頭。
“微臣……微臣誓死報答皇太孫的知遇之恩,嗚嗚嗚……”
朱允熥見狀趕忙將其給扶起來。
“大姑父,咱們是在家裏說自家話,就別搞這些虛禮了,免得折了我的壽數。”
“哦對了,家裏兩個表哥在哪兒,怎麼沒見到他們兩個?”
臨安公主聽到這話趕忙解釋道。
“這不是你昨天來得太晚,怕他們打擾你休息,就沒讓他們過來拜見。”
“來人啊,趕緊把那兩個孽障叫進來,讓他們見見皇太孫殿下!”
隨着臨安公主這一嗓子,宮女很快就帶進來兩個帥氣公子哥。
朱允熥看着兩人笑着問道。
“哪個是李芳表哥?”
李芳聞言當即向前一步,恭恭敬敬地給朱允熥跪下道。
“在下李芳,見過皇太孫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朱允熥笑着將其拉起來,看向邊上的少年道。
“既然你是大表哥,那這位定然就是二表哥李茂嘍?”
李茂聞言也上前行了一禮。
“在下李茂,拜見皇太孫殿下,殿下千歲千千歲……”
朱允熥也將其拉起來,詢問道。
“兩位表哥可曾喫過早膳?”
李芳比較羞澀,抿着嘴笑着不說話,相對來說李茂就調皮得多,見朱允熥這樣問,當場就抱怨起來。
“沒!”
“一直聽母親的話,在門外等候召見來着……”
朱允熥熱情的拉着兩人來到桌前道。
“那就一起喫點吧,我一個人喫也沒勁。”
“大姑姑,您家廚子不忙吧?”
“啊?”
“他們要是不忙,讓他們再給整治幾個菜呀,這點東西是餵雞呢?”
朱允熥這番玩笑話一出,房間裏頓時笑聲一片。
臨安公主更是差點笑岔氣,指着朱允熥的臉罵道。
“哪有你這麼說姑姑的,說得像我苛待了你似的!”
“你們爺幾個先喫着,我親自去廚房給你整治幾個好菜!”
朱允熥笑着道。
“那敢情好!”
“我之前在宮裏可是聽郭奶奶說了,皇爺爺想喫您做的菜都難如登天,等我嘗過大姑姑的手藝,回宮好好跟皇爺爺吹噓一番……”
臨安公主見朱允熥這樣說,只覺得鼻子一酸,暗暗感慨自己這些年確實跟父皇生分了許多。
“大侄子,你這次能在江浦待幾天?”
“要不等你回京的時候,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正好好久沒見過郭慧妃了,進宮跟她敘敘話。”
臨安公主這些年跟父親朱元璋鬧得太僵,哪怕因爲大侄子的一句話生出思親之情,也不好意思承認。
朱允熥也知道大姑姑的脾性,說白了跟老朱頭一個德行,死倔死倔的。
不過,她能有這個話,應該能寬慰一下皇爺爺的思女之情吧?
因爲有朱允熥的幾句玩笑話,飯廳內的氣氛緩和了不少,李芳和李茂本就是少年心性,又跟朱允熥年紀相仿,沒幾句話就熱絡了。
李祺見幾個孩子挺聊得來,藉口去地窖裏找酒,多給他們一點單獨相處的時間,免得自己這個長輩在場讓他們不自在。
李祺出了飯廳,吩咐下人去地窖裏取酒,自己則溜達到廚房,對着正在炒菜的臨安公主深深一躬。
臨安公主見丈夫這樣,臉上登時露出嫌棄的表情。
“一邊待著去,少在這兒礙手礙腳!”
“娘子,爲夫替李家謝過你的謩澚耍 �
臨安公主聞言,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
“說的什麼話?”
“李芳、李茂也是我的兒子,我不替他們謩澾�能指望誰?”
李祺嘿嘿笑道。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臨安公主聞言微微一嘆。
“慢慢來吧!”
“只要你能起復,你那幾個侄女都能跟着沾光,你李家的爵位……”
李祺聽到“爵位”兩字,眼底現出一道悲憤的紅光。
“韓國公的爵位必須拿回來!”
“那是父親勞苦一生用命換回來的,就算不給我,也必須給咱們的兒子!”
這纔是李祺心裏永久的痛,也是他最後的執着。
他之所以如此看重韓國公的爵位,絕不是因爲那點俸祿。
實在是因爲這不僅代表着李家的榮耀,更代表着他們李家的功績。
還有一點他不能說,那就是拿回爵位,就等於變相給家父翻案了。
不過,他也知道這事很難,最起碼在老皇帝活着之時幾乎不可能辦到。
所以,他哀求臨安公主製造這樣一個機會,就是想趁着皇太孫身邊缺人之時,提前在皇太孫面前留個好印象,爲將來奪回韓國公的爵位鋪路!
臨安公主自然知道丈夫的心事,更何況她也覺得公公死得實在是冤。
只是一想到父皇的脾氣,她就知道這事很難辦。
“慢慢來吧!”
“唉!”
李祺聞言嘆了口氣,見案板上有一盤炒好的菜,問過臨安公主後,端着去了飯廳。
……
乾清宮。
老朱處理完公事後,拿起逡滦l的密報翻看起來。
當看到朱允熥對江浦縣供銷社的處置時,老朱生出不悅的表情。
“這逆孫又沒殺人?”
秦德順趕忙跟了一句。
“皇太孫殿下仁義!”
老朱聞言狠狠地瞪了眼秦德順,嚇得秦德順趕忙縮了縮脖躲到一旁。
“咱不仁義嗎?”
秦德順聽到這話,趕忙撲通一聲跪倒。
“皇爺,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是說皇太孫就是像了您,所以才這麼仁義的……”
老朱聽到秦德順這樣說,心氣這才順了點。
“哼哼!”
“這逆孫也太仁義了,總這麼仁義不得被人欺負呀?”
老朱一邊抱怨,一邊翻到下一頁,看到後邊的內容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鱉孫,虧他想得出來,哈哈哈……”
秦德順聽到這笑聲,趕忙從地上爬起來,然後伸長脖子去看。
老朱見他看得辛苦,還故意歪了歪身子,方便他看得清楚點。
秦德順看到逡滦l密報上的內容,也噗嗤一聲笑出來。
“皇太孫也太狠了,竟然罰那幾人跪着遊街,而且還要拉到別的縣的供銷社門口示小�
“這簡直是殺人不見血呀!”
老朱聞言笑着說道。
“誰說不是呢,江浦縣令和江浦供銷社經理,這下丟人丟大發了,但凡要點臉的,經過這一碼事都得找根繩吊死自己,就算不弔死自己,這輩子的仕途也毀了!”
“不過,這倆人還是幸摺R锹涞皆鄣氖盅Y,哼哼,扒皮填草都是輕的!”
老朱翻到最後一頁,看到大孫去了江浦的臨安公主府,一顆心頓時酸溜溜起來。
“這孫子倒是乖巧,竟然還知道去看看他大姑姑……”
秦德順聞言趕忙拍馬屁道。
“這還不是皇爺教的好嘛!”
“皇爺重視親情,皇太孫自然也重視。”
“這次視察江浦縣,萬沒有不去臨安公主家裏看看的道理!”
老朱一想到臨安,心裏就跟擰了根麻花似的。
“臨安這孩子好久沒進宮了吧?”
“奴婢記得年前來過一次,年後還沒進過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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