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洪武當鹹魚 第422章

作者:火红的鸡枞

“皇太孫殿下,您也太看不起人了吧,卑職挑選的試卷咋就不行了?”

“您看看這篇,卑職覺得寫得就挺好!”

“真的?”

“真的!”

“卑職念給您聽!”

“商之道在於奸,正所謂無商不奸,無奸不商也。”

“缺斤短兩本爲常態,以次充好亦不虧心。低買高賣是爲商之大道也……”

二虎剛唸了幾句,朱允熥和周志清就笑得不行了。

這就是二虎的眼光,離奇,詭異。

“別唸了!”

“今天就給你個面子,把這個錄了吧,哈哈哈……”

周志清跟着笑了一會兒,捂着肚子說道。

“這人說得倒也是實情,正所謂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商人要是不奸還怎麼賺錢?”

二虎見自己的推薦有用,再接再厲又給朱允熥推薦了幾個。

朱允熥也照單全收,沒有冷了二虎的一片熱忱。

畢竟這東西只是參加複試的資格,距離最終錄用還差着兩次考試呢。

周志清會將自己覺得好的試卷遞給朱允熥,讓朱允熥親自過目。

不過,能讓周志清說個“好”字太難了,他畢竟是朝廷正經的進士,豈能看得上這些人寫的文章?

正在周志清一目十行地看過去之時,突然眼前一亮,驚“咦”了一聲。

“咦!”

“這篇文章的字跡挺娟秀呀,看上去倒像是閨閣之體!”

朱允熥聽到這話,趕忙將試卷拿過去,一看名字一欄果然寫着“陸宗拂”三個字。

“這個試卷孤要親自點評!”

周志清見朱允熥這般態度,嘴角翹起一絲曖昧的弧度,隨即再次埋首於二虎挑出來的試卷之中。

“商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

“有點意思,這是把商道往天道上靠啊!”

“夫江南盛產絲綢,江南之地能用幾何?若無商賈行諸各地,則江南之絲綢縱使纏樹鋪路,亦不能用盡也。”

“然則,百姓養蠶繅絲,紡紗織布,歷時數月乃至經年,只爲使絲綢鋪路也乎?”

朱允熥看到這裏,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換上了嚴肅認真之色。

這是個懂商賈之道的人!

所謂商賈之道,不就是貨通南北,使得百姓辛勤勞動創造的財富,獲得更大的價值嗎?

更難得的是此女思路清晰,論證的角度新奇,還知道引經據典,借隋煬帝之事來做比,看得出也是讀過一些書的人。

只是這名考生的性別有點問題,如果自己錄了個女生,會不會引得天下人震動?

朱允熥略微猶豫了下,就在卷子上劃了個圈,意爲取中之意。

朱允熥這邊剛將試卷放下,周志清又遞過來一張試卷。

“太孫殿下,今科的狀元出來了!”

“哦?”

“能讓周知府這般看重,此人文采定然不俗嘍?”

“此人的文采,就是參加朝廷科舉,也是三鼎甲之才!”

“只是不知爲何沒有去參加朝廷的掄才大典,反而跑到咱們這兒……”

周志清說到這兒,見皇太孫臉色不高興,登時識趣地閉上嘴巴。

“州知府,你這話就不對了,咱們這兒咋了,咱們也是正經的科舉!”

“是是是,下官一時說錯了,還請皇太孫殿下恕罪。”

朱允熥冷哼一聲,隨即接過試卷批閱起來。

還別說,周志清遞過來的卷子質量確實不錯,單說這一手好字就值得給個高名次。

“無所謂商之道,商道即人道、即天道也……”

“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商人亦然。窮者越窮,富者恆富。越是豪商巨賈,越是累世富貴。”

“然商賈逐利之餘,又行貨通天下之時,此即爲天之道也。”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因此,若論商之道,須知人道和天道也。”

朱允熥將這篇文章認真看了三遍,每看一遍都覺得深受啓發。

他潛意識裏一直覺得大明重農抑商是不對的,甚至隱隱對皇爺爺有點埋怨,覺得皇爺爺目光短湣�

然而,看了這篇文章的分析才明白,商賈之道並不是靈丹妙藥,依然需要引導和制衡。

“此人是誰,孤要馬上接見他!”

周志清聞言搖搖頭道。

“沒聽說過此人,此人應該也沒參加過朝廷的科舉,否則以此人之才,斷然不會籍籍無名。”

“皇太孫殿下不妨再等幾日,等放榜之後,此人看到名次,自然就來參加第二次考試了。”

“此時貿然相見,反而會讓其他人誤會,覺得此次考試有不公正之舉!”

朱允熥聽了周志清的話覺得有些道理,也就在卷子上畫了兩個圈,算是高高地取中了。

他已經有意點這篇爲第一,只是剩下的卷子還沒看完,不好貿然排定名次。

三日後,市舶司正式放榜。

跟考試那天一樣,這天市舶司外也擠滿了人,甚至比考試當天還要多一些。

市舶司此次取中的人很多,總共有二百九十七人。

每一個被取中之人,都會在榜單前手舞足蹈,歡天喜地地回家報喜。

雖說後續還有複試、面試等環節。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大差不差,基本上都會通過。

因爲皇太孫此次要招聘的總人數在三百人之上,可取中之人還不到三百。

本就沒招滿,若是在大行黜落,那將更加無人可用。

陸家父女倆也在榜單下看榜,當陸紅拂看到父親的名字高居榜首,開心地抱着父親的胳膊蹦蹦跳跳。

“父親,您中了!”

“您中了第一!”

陸士原從沒擔心自己中不中的問題,只是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奪得第一名!

這讓他非常振奮,整個人激動得都有點顫抖。

能在考試中奪得第一名,可比他賺了幾百萬兩銀子還要讓他高興!

正在陸士原沉浸在幸福的喜悅中時,陸紅拂再次抓住他的袖子,蹦蹦跳跳地說道。

“爹爹,我也中了!”

“第十二名!”

陸士原聽到這話,開心地將目光落到第十二名的位置上,果然看到了一個名字。

“陸宗拂……”

“你給自己取的名字?”

“嗯嗯!”

“我的名字太那個……”

陸士原摟着女兒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好!”

“不愧是我陸士原的女兒,就是給咱陸家長臉!”

“不過,三日後可不許你胡鬧了!”

“複試的時候肯定很嚴,你這個冒牌貨一定會被人揭穿的!”

陸紅拂聞言臉上現出濃重的失望之色,但也不得不承認父親說得有理。

自己能僥倖一次,可不見得能僥倖兩次。

若是複試的時候搜身檢查,那自己可就露餡了。

“女兒知道了,女兒下次一定乖乖在家等爹爹……”

“等我?”

“我可沒說要參加複試喲!”

陸紅拂嘿嘿一笑道。

“爹爹能捨得這樣的好機會?”

“對面咋說也是皇太孫呢,若是能博得皇太孫的青睞,將來肯定能青雲直上,位列宰輔高位,豈不是正遂了父親兼濟天下的心願?”

陸士原聽到女兒的話,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和失落。

他確實有這個心願,但也要爲陸家的幾千口人負責,不能爲了一己之私,使陸家暴露在朝廷之下。

“三天後再說吧!”

“噢噢……”

在榜單公佈之後,松江府再次迎來一次震動。

所有鄉紳、世家之流,在得知皇太孫錄取了將近三百人,都爲皇太孫的大手筆所震驚。

再結合此次的考題,讓他們對皇太孫生出無數猜測。

難道皇太孫想要改變老皇帝的法度,給予商人一個出仕當官的機會?

還是說,皇太孫想借此提高商賈的地位,使之不再是四民之末?

九大海商家族,更是連夜在松江府的酒樓召開了碰頭會,一起商量下一步的對策。

只是碰頭會剛一開始,氣氛就有點不對。

“恭喜陸兄,高中市舶司招聘第一名!”

“陸世叔大才,小侄兒不勝欽佩!”

雖說其他家族也參與了此次招聘考試,但他們跟陸士原不同,並沒有親自下場,只是派遣族中旁系子弟參與。

陸士原聽着腥说拇蹬酰难Y有點後悔用了真名了。

但現在就算後悔也晚了,只能硬着頭皮敷衍道。

“諸位就不要取笑老夫了,老夫此舉確實有些不妥,現在正暗暗後悔呢。”

陸士原打斷腥说拇蹬酰S即正色說道。

“諸位覺得,皇太孫此舉是何目的?”

“咱們下一步又該如何,要不要賣皇太孫個面子,在市舶司內登記幾船貨物,給朝廷上繳個百八十萬兩銀子的關稅?”

陸士原這話一出,場中頓時陷入沉默。

實話說,百八十萬兩銀子對他們來說,根本就不能算錢。

如果平攤到每一家身上,每家不過負擔十萬兩,還不夠他們一船的利潤呢。

但他們依然不願意掏這個錢,只怕這錢掏了後,朝廷嚐到了甜頭會變本加厲地收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