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洪武當鹹魚 第363章

作者:火红的鸡枞

老朱又站在院裏看了一會兒朱允熞,見朱允熞一直不搭理自己,他也就失望地搖搖頭離開了。

只是命人囑咐郭慧妃,讓郭慧妃替自己好生關心下這孩子。

他已經在大孫的身上失誤一次,可不想讓大孫的遭遇在小孫子身上重演。

老朱重新回到乾清宮,正好趕上太監給他送奏摺。他隨手拿起來一看,只見是各地布政使、州府上的賀歲摺子。

老朱本來沒心情看這玩意,可是看到福建布政使的摺子上,開頭寫了句祥瑞,他這才耐着性子看下去。

其實老朱並不喜歡祥瑞,也曾幾次下旨斥責下方官員,讓他們務必以百姓爲本,少整這些有的沒的。

他今天也想找茬斥責一番,可當他看到摺子上的內容後,心裏頓時激動起來。

“張邋遢!”

“終於看到張邋遢的消息了!”

在福建布政使的奏摺裏,說當地冬日裏冬雷震震,被炸出一個大坑。

據當地路過的樵夫說,當天看到有一個鬚髮皆白的邋遢老頭,曾經站在那裏招引雷霆。

老者渡過雷劈後還賜給樵夫一粒丹藥,樵夫喫下後當即百病全消,生龍活虎地跑回家,將這個事情告訴給老妻子。

然後沒多久,年過六十的老夫老妻,竟然懷孕了……

老朱看罷這個奏摺,提筆在上邊寫了句批語。

“咱知道了!”

“以後有張邋遢的消息第一時間上報!”

老朱在處理完這封奏摺後,再看其他人的奏摺就不那麼刺眼了。

然而,讓他驚喜的是,好幾個布政使都上報當地有祥瑞,且提到有人看到鬚髮潔白的邋遢老頭。

朱元璋一股腦將所有賀歲的奏摺看了一遍,然後臉上露出一個神祕莫測的笑容。

這是在造勢啊!

如果他猜得不錯,張邋遢應該快進京了。

老朱對於鬼神之說,本就半信半疑。什麼時候信,什麼時候不信,只取決於對自己有沒有用。

比如說,百姓傳言他是真命天子他信,傳言別人是真命天子,他就得帶兵過去瞅一眼,看看這個真命天子真不真了。

在老朱趴在御案上像開盲盒一般,尋找這張邋遢信息的時候,京城外梅山之上,兩個道人打扮的老頭,正對着漫山遍野的黑炭發呆。

“這是梅山?”

“梅山怎麼沒有梅?”

兩人的談話,當即引起一個煤窯的煤工注意,笑着向兩人解釋道。

“誰說梅山就一定有梅花兒哩?”

“俺們這地界原來叫煤山,煤炭的煤。”

“後來三皇孫說煤山不吉利,妨礙大明國撸蛯⒚荷礁臓懥嗣坊ǖ拿贰!�

“三皇孫也曾命人在山上種過梅花,只是還沒種活哩,得明年春天看效果。”

兩人聽到老煤工的話登時語塞,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梅山的名字竟然這麼來的。

“師兄,你於讖緯一道精通,你來算算這煤山到底怎麼妨礙大明國吡耍俊�

張邋遢聞言呵呵一笑,隨即從袖子裏摸出三枚銅錢,朝着天上扔了起來。

然而,就在他扔到第六次之時,天空突然響起一道驚雷,將他嚇得趕忙抓過拋在空中的銅錢,領着張宇初就急匆匆下了山。

“趕緊跑!”

“打雷的時候在山上容易挨劈!”

兩人一直跑到山腳下,張宇初這才氣喘吁吁地問道。

“師兄,你說剛剛那雷會不會是……”

張宇初說到這兒的時候,伸出手指了指天。

張邋遢聞言暗暗點頭道。

“有可能!”

“自古以來推算國哒叨紱]好下場,老夫之所以能活這麼久,就是從來不摻和皇朝更迭之事。”

“皇帝這東西說來也怪,尤其是開國皇帝,最喜歡找人推算國吡恕!�

“這東西還用推算嗎?”

“自古以來可曾見過千年的王朝?”

張邋遢說到這裏,從懷裏掏出一本書,扔給張宇初道。

“你要是好奇大明的國撸故强梢钥纯催@本推背圖。”

“此書據說乃是唐朝袁天罡所做,專門用來預示後世王朝興衰的。”

張宇初也聽說過此書,甚至家裏還有幾本。但張邋遢拿出來這本明顯不同,看那泛黃的書頁就知道,此書定然不是凡品,搞不好是袁天罡真跡呢。

然而,就在張宇初雙手接過,準備用心拜讀一番的時候,張邋遢又說話了。

“別太當回事!”

“這書是宋朝人修的,跟袁天罡已經沒多大關係了。”

“呃呃……”

張宇初聽到這話心裏有點小失望,但還是打開了推背圖,翻到第三十二卦的時候停止。

因爲這幅圖上有山、有樹,還有人。

畫的是一個穿着龍袍的人,在一座烏黑的山上投繯自盡。

在圖畫的下方還有一句讖語。

馬跳北闕,犬嗷西方,八九數盡,日月無光。

在讖語的後邊,還有一首小頌。

楊花落盡李花殘,五色旗分自北來,太息金陵王氣盡,一枝春色佔長安。

張宇初看到三十二卦如同發現玩具的孩子,指着這張圖畫給張邋遢看。

“師兄你看,這個是不是就是預示着大明興衰的讖語……”

張宇初興沖沖地問張邋遢時,張邋遢早已背過身去,看向遠處嫋嫋升起的炊煙了。

那裏是一片新興的集鎮,裏邊的百姓都是流離失所的農民。

他們本應該成爲京城的流民,或者被朝廷抓去做苦力,或者被遣送回原籍就地安置。

然而,一個人的出現,徹底改變了他們的人生,也改變了大明的國摺�

他們從流民的身份,直接轉變成了煤藕產業鏈上的工人。他們負責從煤礦從煤窯裏挖出來,再通過揹簍背到附近的加工作坊,在那裏粉碎、淘洗、然後混合上黃泥、硝石等物,壓制成一塊塊煤藕。

現在煤藕已經成了京城百姓必不可少的燃料,而且還向整個直隸蔓延,將來註定成爲風靡大明的百姓日用之物。

張宇初叫了張邋遢好幾聲師兄,纔將張邋遢從沉思中叫醒。

“師兄,你說這是不是就是大明的國撸俊�

張邋遢笑了笑,指着遠處的炊煙說道。

“大明的國卟辉跁Y,而是在遠處的炊煙之中!”

張宇初看着遠處的炊煙也陷入沉思,過了好一會兒,他從沉思中醒轉,將手中的推背圖撕得粉碎,然後用力地拋向空中!

“多謝師兄點化!”

張邋遢聞言微微笑道。

“悟了?”

“悟了!”

“待師弟陪師兄走一遭,師弟就回龍虎山閉關!”

張邋遢搖了搖頭道。

“閉關倒也不必,多走走,多看看即可。”

“貧道那徒弟說得好哇,百姓日用即爲道。”

“他既然參悟了天道,那大明的國哂重M是一紙讖語所能寫盡的?”

張邋遢說到這裏,心裏滿滿的都是感慨。

一開始,他只是單純地以爲自己撿了個徒弟,可以憑此關係將武當山一脈發揚光大。

可隨着他對自家這便宜徒弟的瞭解,越發覺得自己的渺小。

自家這徒弟轉過年才十三,就已然爲百姓做了這麼多事。自己枯坐深山數十載,又參悟了什麼天道,體會了什麼輪迴呢?

“貧道有個預感!”

“貧道這個便宜徒弟,可能是千年以降最偉大之聖君仁主!”

“爲何?”

張邋遢微笑着搖了搖頭道。

“無它!”

“有良知爾!”

“自古以來之帝王,有良知者不多矣。”

張宇初聞言嘿嘿一笑,暗道師兄又開始臧否歷代皇帝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張邋遢開了個頭就閉嘴了。

“走吧!”

“咱們趕緊下山吧!”

“估計貧道的行蹤,已經被大明官員上報給朱皇帝了吧?”

張宇初聞言點點頭道。

“算算時日也確實該送到了。”

“不過有些偏遠地方,可能路上要耽擱一兩天。”

張邋遢聞言無所謂地搖搖頭道。

“夠用了!”

“過些天等朝廷開衙,你就去道錄司投遞帖子吧,替貧道約個時間,貧道進宮去會會朱皇帝!”

張宇初聞言暗暗喫了一驚,他可是知道自家師兄一直對見皇帝一事非常牴觸的,怎麼突然就轉了性?

“師兄,不再等等嗎?”

“師弟可還有很多安排呢,等過幾個月再進宮,聲勢將更盛大!”

“不用了!”

張邋遢捂了捂肚子,臉上露出痛苦之色道。

“貧道的時間不多了,可能等不及幾個月就得羽化……”

“師兄!”

……

除夕夜裏京城百姓家家戶戶都燃放起鞭炮,然後在鞭炮聲中,家中的主婦則會將水點心(餃子)下鍋,放完鞭炮回屋的孩子,則會流着口水圍在竈臺邊,時不時地從笊籬裏抓一個水點心塞到嘴裏。

每當這時主婦都會笑罵幾句,然後端着一大盆水點心進屋,招呼一家子人喫年夜飯。

宮裏的年夜飯也有餃子,而且還會在餃子裏包上幾片金葉子,誰喫到包了金葉子的餃子,就預示着第二年會有好邭狻�

老朱也出席了宮裏的年夜飯活動,只是見到一谢首佣家幰幘鼐兀笪W臉幼樱屗难Y很是不爽。

這都過年了,這幫逆子還怕自己揍他們不成?

每當這時候,老朱都會暗暗想念身在大同府的大孫。想着大孫的好,想着大孫的壞,想着大孫在自己臉上畫下的老虎……

想着想着,老朱的嘴角就不由翹起,彷彿大孫就在他旁邊,抓耳撓腮地琢磨如何對他使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