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洪武當鹹魚 第345章

作者:火红的鸡枞

三味書屋二樓雅間。

羅貫中寫下最後一卷書稿,吹乾上邊的墨跡,隨即將其交給書店的夥計,夥計趕忙拿着書稿去了太平門外的銀作局合作商會——應天府聯合印刷廠付梓印刷。

只用了一個上午,一千冊“開平王傳”就新鮮出爐,並且咄鶉颖O分發。

領到“開平王傳”的國子監生員,則各自找繁華街道給百姓們說書講古。

經過羅老爺子親自寫成的話本,一經面世就引起百姓的熱烈追捧,沒用上兩天時間就已經成爲街頭巷尾最爲引人熱議的話題。

可謂是但有水井處,誰不說開平?

朱允熥悄咪咪的做了這些事後,還死皮賴臉的求着老朱延遲“開庭”幾天。

他這兩天跟幾個老國公開了幾次碰頭會,在得知還缺一個能說會道的訟棍之時,頓時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被老朱貶到海州當知縣的周志清周槓精。

只是海州距離京城有點遠,哪怕一路做海船回京也得三天時間。

周志清在上次抗倭之事上承了朱允熥天大的人情,因此在看到朱允熥的親筆信後,沒有絲毫猶豫就接下了這個官司。

三天時間倏忽而過,很快就到了三法司會審的日子。

這天一大早,應天府衙門外就擠滿了前來圍觀的百姓。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三位高官,看到周圍這麼多百姓,齊齊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

此所謂民心可用也!

皇帝陛下只要看到這麼多百姓前來圍觀,就斷然不敢赦免常升那禍害!

三人坐定之後,互相對視一眼,見各自準備差不多了,刑部尚書楊靖清了清嗓子,拿起驚堂木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

“升堂!”

“帶人犯常升!”

楊靖的話音一落,兩旁的應天府衙役,頓時拿起水火棍在地上敲擊着,嘴裏還喊着低沉的“威武”之聲。

然而,讓幾人震驚的是,人犯沒帶上來,三皇孫卻從外邊走了進來。

“皇爺爺口諭!”

朱允熥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齊刷刷跪下來,靜聽皇帝陛下的口諭。

“皇爺爺有旨,三法司會審,本不該再多加人。但你是咱的好聖孫,就替咱去聽聽百姓的聲音吧!”

腥寺牭竭@所謂的“口諭”,一個個跟喫了蒼蠅屎似的。

這分明是老皇帝跟這孫子說的話吧,跟他們這些官員有啥關係,憑啥讓他們跪聽口諭?

楊靖老臉憋得通紅,深呼吸好幾次,起身憤怒地看向朱允熥。

“敢問三皇孫,陛下這份口諭可是傳給臣等的?”

“不是呀!”

“那你說什麼皇上有口諭?”

“孤只是說皇爺爺口諭,又沒說是給你們的,是你們自己跪下來聽的呀!”

“你!”

周圍的百姓聽到朱允熥這話,無不被逗得放聲大笑。

楊靖此時也知道自己被朱允熥擺了一道,心裏就更加發狠了,今天若不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他楊靖就不姓靖!

“所有人不得喧譁!”

“帶……”

楊靖剛說到這兒,就被朱允熥給打斷了。

“你們給孤準備個座呀,孤可是代表皇爺爺過來的,你們總不好讓孤站着聽吧?”

楊靖聽到這話,再次被朱允熥氣成豬肝色。

他本想命人隨便給這孫子找個凳子,可一想到他代表了皇帝,就只能不情不願地讓出自己的位置,然後自己找了個小板凳,坐在了朱允熥的旁邊。

朱允熥坐到主審官的位置上,隨手抄起驚堂木拍了一下,對着周圍的衙役喊道。

“帶開國公常升!”

第三百零九章 常家二爺這是替天行道!

楊靖等人聽到朱允熥的話,心裏甭提多彆扭了。

這孫子一句話,就否定了常升殺人犯的事實,簡直是罔顧國法,顛倒黑白!

但現在他連主審的位置都沒了,名不正地坐在小板凳上,自然說話也就言不順,只能忍了這口氣。

可當常升被帶上來之時,他依然站起來大喝一聲。

“人犯常升,還不跪下受審?”

常升是從一開始就打算認罪伏法的,從來沒想過逃避罪責。

因此,聽到楊靖的話,他膝蓋一軟當場就想跪下來了。

然而,他膝蓋剛打了個彎,就被朱允熥給叫停了。

“免跪!”

“常升身上的爵位沒有被撤銷,依然是我大明的超品開國公,按照大明律令堂審之時可以免跪!”

下邊坐着看熱鬧的馮勝等人,聽到朱允熥這話當場喝了個彩。

“說得好!”

“常升再怎麼說也是咱大明的開國公,就算犯了天大的罪,也不該受那等小人的腌臢氣!”

大堂兩邊各自擺放了三張椅子,每張椅子上都坐着一個大官。

左邊坐着的是幾個尚書,算是文官代表團。右邊坐的則是以湯和爲首的國公,權當是勳貴代表團了。

馮勝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直接把大堂上的人整蒙了。

心道這人不是旁觀的嗎,咋還有他說話的份?

傅友德和湯和可不管這個,一邊附和着馮勝,一邊肯定地大點其頭。

文官那邊也不甘示弱,趕忙站起來反脣相譏。

“常升犯了此等十惡不赦的大罪,褫奪爵位是早晚的事,讓他下跪有何不可?”

馮勝聞言趕忙站起來罵道。

“什麼早晚的事?”

“只要一天沒褫奪爵位,他就是大明的開國公!”

“老子們拼死拼活在戰場上拼來的爵位,憑啥到你這兒就不頂用了?”

“常家侄子,咱們就不貴,切莫丟了咱武將勳貴的臉面!”

常升是無所謂跪不跪的,但見馮勝這樣說,也只能硬着頭皮答應下來。

“唉!”

“馮世叔說得對,咱這爵位是皇爺賞的,咱就算跪也只能跪皇爺!”

馮勝聞言趕忙喝了個彩。

“說得好!”

“咱大明的國公只跪皇爺,別人想讓咱們跪,門都沒有!”

門外沒擠進來的一干武將勳貴,聽到兩人的對話齊聲喝彩。

“常二爺好樣的!”

“沒給咱們武將丟臉!”

常升聽着門外如此多的肯定聲音,心裏也很是開心。

雖說他平日裏一直自詡不在乎這些人的看法,但在骨子裏,他還是喜歡被人肯定,被人認同的。

文官這邊聽到門外的鼓譟之聲,一個個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但他們難看也只能看着,畢竟文官不同於武將勳貴。文官那邊基本上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就算他們想過來看熱鬧,也沒那個時間啊。

武將那邊則不同,一個個只要不帶兵打仗,在京城的時候就能閒出屁。

天天不是喝花酒就是逛窯子,來應天府看庭審,已經算是他們難得的正經事了。

楊靖一看外邊基本上被閒着沒事幹的武將勳貴給包場了,趕忙把應天府府尹叫過來,讓他放點百姓進來。

應天府府尹宋翊看着院子裏滿滿登登的人,心裏氣得都快罵娘了。

平時還不覺得啥,今天咋冒出這麼多的兵油子?

“大人,院子就能放下這些人了,實在是放不進來了。就算放進來,他們也擠不到前邊……”

“那就拆!”

“拆門板,拆院牆,儘可能多地讓老百姓參與進來!”

宋翊知道楊靖是想裹挾民意來要挾陛下,讓皇帝陛下務必嚴懲常升這等兇徒。

因此,略微一猶豫後,就趕緊命衙役去拆門板和院牆了。

不多時,上千百姓呼啦一下湧入應天府院子裏,人挨着人地擠在外邊看庭審現場。

楊靖見百姓的人數遠遠將武將那邊給壓了下去,這才“啪”的一拍桌子,對着堂下的常升喝道。

“人犯常升,你是否承認自己殺了呂家闔府一百一十三人?”

常升聞言朝着楊靖拱了拱手道。

“殺人的是咱認!”

“但殺了多少人咱確實沒數過,只是記得呂家所有能喘氣的都被我宰了!”

“呂家有兩個小崽子想爬牆逃跑,被我一人一箭給射死在圍牆邊上!”

楊靖聽到這話,氣得渾身顫抖,嘴裏不住地喊着。

“反了!”

“反了天了!”

“你還有沒有點人性,那兩個還是孩子呀,今年才十幾歲,你竟然也下得去手!”

“此等兇頑之徒,真不知道還有什麼審的必要,應該立刻推出去凌遲處死!”

常升聞言絲毫不懼。

“凌遲啊……”

“也行……”

門外看熱鬧的武將們,看到常升聽到“凌遲”之刑都絲毫不懼,不由再次鼓譟喝彩起來。

邊上的百姓見狀,也紛紛喊了一聲“真漢子”,用以稱讚常升。

楊靖聽到外邊這般聲音,在心裏暗暗罵了一聲刁民,就開始宣讀常升罪狀。

“常升滅門一案犯罪事實清楚,人犯也供認不諱,依據我大明律,此乃十惡不赦之大罪,應當處以極刑。”

“來人呀!”

“將常升推出去,行千刀萬剮之刑!”

就在幾個衙役想要上前抓人之時,坐在主審位置的朱允熥發話了。

“慢着!”

“我方訟棍有話要說!”

“請我方訟棍出場辯護!”

隨着朱允熥話音一落,武將這邊刷地閃開一條通道。

周志清手持一把摺扇,大搖大擺地從通道里走出來。

楊靖一看到周志清,心裏就咯噔一下。

這廝可是刑部有名的鐵嘴,他不是被貶到海州當知縣了嗎,啥時候跟朱允熥這孫子搞到一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