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洪武當鹹魚 第299章

作者:火红的鸡枞

“回先生的話,家裏男丁少,就靠小人種田,渾家養蠶紡紗爲生。養活三個孩子,本就捉襟見肘。現下又遭了災,這才背井離鄉來京城討個活路!”

孫繼祖聽到林榮一這樣說,暗暗嘆了口氣。

“唉!”

“也是個可憐人!”

“那咱就把你錄上啦?”

“多謝先生!”

“小人一定好好幹活,報答三皇孫的活命之恩!”

孫繼祖聽到這話更開心了,笑着問了一句道。

“你是真感激三皇孫,還只是說說客套話?”

“我這剛剛來的路上,可是聽到百姓都在罵我家殿下,說他是個滿肚子壞水,壞得腳底都流膿的傢伙來着,哈哈哈……”

林榮一當即將自家婆娘剛剛教育女兒的話複述了一遍,孫繼祖聽了之後更加滿意了。

“你倒也是個明白人!”

“你以後好好跟着三皇孫幹,保證不出三年,你就能在京城給家裏置辦上三間大瓦房!”

孫繼祖說到這兒,想到他們家還有個婆娘,外加三個孩子,不由小聲地提醒道。

“敢問林兄弟,你家嫂夫人身體咋樣,可還康健?”

林榮一趕忙擺擺手道。

“不敢勞先生稱兄道嫂!”

“俺家婆娘跟俺一樣,都是莊戶人家,全靠一把子力氣活命,身子骨還算硬朗,也能幹得了些許重活累活!”

孫繼祖聽到他這樣說,心裏頓時有數了。

“那我再給你開個條子,你拿給你家嫂夫人,讓他明天去肥皂作坊,或者火柴作坊找點事做。”

“雖然那邊的工錢低了點,但好在活計輕省,孩子也能帶過去混個肚兒圓,啥都不耽誤。”

“若是林兄弟有心,還可以將孩子送到城內的希望學堂,或者城外的匠人子弟學堂讀書。”

“這兩個地方都是三皇孫花錢蓋得,不收束脩,還供一日三餐哩!”

“這麼好?”

“那是自然!”

“不過這都是後話哩,現在不比以前,這兩個學堂可不是啥人都收了,得等你啥時候在作坊裏站穩腳跟才能跟工長申請……”

林榮一越聽越心驚,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家明明是逃荒過來的,咋感覺比在老家過得還要好了哩?

如果不是自己身無長物,他都忍不住懷疑,這人是不是故意忽悠他哩!

“這是你的條子,你明天拿着這個條子去城門口等着,到時候有人會喊你名字,你聽到有人喊你,你就拿着條子過去報名,到時候自然有人領你去作坊做工!”

“我現在只是先給你登個記,具體能賺多少,還得看你的表現。”

“如果你真是成手瓦工,只要自己不嫌累,一天就算賺個五六百文也是有可能的!”

“五六百文……”

林榮一聽到這個數,腦子瞬間從剛剛的震撼中迴轉,滿心滿眼都是每天賺六百文的狂喜。

他現在只恨一件事,那就是當年在家鄉的時候,沒好好跟着村裏的瓦工學本事!

林榮一珍重地將條子貼身收好,然後哆哆嗦嗦地回到大樹底下找自家人團聚。章一娘見丈夫回來,趕忙給他盛了滿滿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

“趕緊趁熱喫暖暖身子!”

“妾身剛剛領着孩子們喫過了,砂石摻得不多,至少喫得慢點,還不至於硌到牙。”

林榮一接過粥碗,就圍着粥碗稀溜溜地轉圈喝着,沒多一會兒一大碗粥就被他吞進了肚子裏。

至於砂石……

他連嚼都沒嚼,哪知道砂石是啥味道?

喫第二碗的時候,他才就着逃荒時從家裏帶出來的鹹菜,一邊喫一邊跟自家婆娘閒聊起來。

“剛剛那夥人是三皇孫府上的管事,說要招泥瓦工。”

“俺撒了個謊,說自己以前幹過。”

“那先生不錯,瞅着咱家可憐就把俺錄了名。”

章一娘只是默默地聽着,偶爾輕輕“嗯”一聲作爲回應。

“你說的不錯,三皇孫確實是真菩薩!”

“那個先生說,只要俺做工做得好,咱家三個娃都能進學堂讀書!”

“那學堂可好了,不僅不收束脩,每天還白供三頓飯!”

“哦對了,這還有個你的條子。你明天去城門口等着,有人喊你名字就跟上去,說是給你介紹了個肥皂、火柴作坊的活計。”

“你先過去試試看,如果太累了就回來,守好咱家的三個娃,掙錢的事讓俺一個人去幹就成!”

章一娘鄭重地接過紙條,小心地貼身收好,然後給丈夫的碗裏又加了一大勺粥。

然而,丈夫只要了半勺,就把勺子給推回來了。

“夠了!”

“多給孩子們喫點,他們正在長身體哩,可不能短了他們的嘴!”

林榮一說完這話,又低聲補了一句。

“你也多喫點……”

章一娘聽到這句話,只感覺心裏甜絲絲的,臉上也浮現一絲紅暈。

這一刻,她覺得這一路的辛苦都值了!

自己終究是嫁對了人,嫁了個可以託付終身的男人。

“你也多喫點……”

“現在入了冬,夜裏風涼,全家還指望你擋風哩……”

章一娘說完這番話,就羞澀地低下頭喫粥了。

粥很淡,沒有任何味道。

但喫到嘴裏很甜。

幸福的甜。

第二百八十三章 總算還有個勤勉之人呀!

林榮一全家喫過飯並未閒着,章一娘領着長女去河邊,就着冰冷的河水洗碗。

林榮一則領着小女兒和小兒子,沿着河邊撿拾樹枝、枯葉,準備在靠着城牆根搭建個臨時窩棚棲身。

雖說南京地處江南,但入了冬之後依然很冷。

凜冽的寒風吹拂下,所有災民如同北極企鵝一般,瑟縮地擠在一起抱團取暖。

相對來說,林榮一一家還算好過,畢竟他們通過自己的辛勞,搭了個簡易的窩棚。

但即使如此,躺在門口的林榮一,也被寒風凍得瑟瑟發抖,一晚上都沒睡好覺。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清晨,在二皇孫的粥鋪喫了一大盆熱乎乎的粥後,果然在城門口等來了前來領人的管事。

林榮一聽到叫自己的名字,趕忙將條子遞上去,管事看了一眼在小本本上圈了一筆就算確認了。

隨後,又湊了十幾個人,這才一起帶着他們沿着官道走了幾里路,來到一個巨大的工地現場。

“老廖,人給你帶來了,你看看有幾個合用的?”

“要是幹不了你這邊的活,就打發到別的作坊乾點輕省的。”

“總之,三皇孫發下話來了,只要人不懶,不偷奸耍滑,不得以其他任何理由辭退,儘量給人個體面掙錢喫飯的機會!”

林榮一聽到這話,心裏再次升騰起感動之情。

一娘說得沒錯,三皇孫確實是好人,處處爲他們這些災民着想。

不過,最讓他感動的是,三皇孫並不是無謂的施捨,而是給了他們靠力氣喫飯的尊嚴!

林榮一的謊言,在接過老廖扔過來的磚時就漏了陷,但老廖並未拆穿他,而是一邊砌牆的時候,一邊解釋着自己爲何這樣做,爲何那樣做。

林榮一聽得非常認真,學得也很快,沒用上一個上午,就已經把活幹得有模有樣了。

這讓老廖非常歡喜,感覺自己淘到了一個好徒弟。

因此,在喫午飯的時候,他非但熱情地招呼林榮一,還帶着他一起去食堂打飯。

林榮一跟着老廖來到一個簡易木板搭建的棚戶裏,看到裏邊放滿了桌子、條凳,眼睛瞪得跟個銅鈴一般。

在他的認知裏,就從沒想過工地上還有食堂這種東西。

這玩意不該跟粥棚一樣,隨便在地上支一口大鍋,然後所有人圍着大鍋對付一口就行了嗎?

老廖就喜歡看外鄉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渾然忘了自己第一次在食堂喫飯時,哭得稀里嘩啦不成人樣的窘狀。

“看傻了吧?”

“這就是咱們玄武湖建築商會的氣派,別說普通人家工地沒食堂,就是朝廷的工地也不見這玩意呀!”

“只有咱們三皇孫心善,見不得咱們窮人受苦,這才專門給咱們搭了喫飯的食堂!”

不多時,老廖領着林榮一打完飯菜,笑着跟他開了個玩笑。

“小老弟,你這邭獠诲e,第一天來就能喫上白菜豆腐燉肉哩!”

林榮一剛剛看到食堂的伙食這麼好,心裏還很是激動了一下。可聽到老廖這話,好不容易升騰起的激動頓時消退。

敢情這種好伙食不是天天都有的呀!

“廖老哥,那你們平時都喫啥?”

老廖聞言指了指菜盆道。

“平時喫的也是這個呀!”

“呃……那你剛剛說我邭獠诲e……”

“俺還以爲你們平時喫得比這個差哩,不過就算差點也無所謂,這年月能混個肚兒圓就算命好哩!”

老廖聞言笑了笑道。

“工地上隔三差五就能殺頭豬,大傢伙就能喫上紅燒肉哩!”

“比起紅燒肉,這白菜豆腐裏這點肉片根本不夠看!”

隨後老廖興高采烈,唾沫橫飛地給林榮一講解起紅燒肉的味道,以及如何的好喫,把那林榮一饞得呀,哈喇子都能流下二尺長。

“小林兄弟,想不想在咱們工地上長幹?”

“只要你能喫得了這份辛苦,咱保準你能喫上紅燒肉,每天還能賺上幾百文錢!”

“咱做夢都想哩,就怕三皇孫嫌俺笨,最後過不了那三天試用期……”

老廖聽到這話,立馬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你要是想在工地上立住腳,就得拜個師傅,有老師傅帶你,你自然就能學會瓦工,也就自然能留下哩!”

林榮一聽到這話,眼珠稍微一轉就聽明白了,眼前這位大自己十歲的老哥是想收徒?

“師傅在上,請受徒弟一拜!”

林榮一也乾脆,當即給老廖磕了個頭。

老廖自然是滿心歡喜地收下這個徒弟,然後喫完午飯就帶着他去工地的一個房子裏登了記,將林榮一登記在自己名下,成爲自己的徒弟。

因爲按照三皇孫制定的規矩,師父帶徒弟是有額外收益的,並且可以享受徒弟工資四分之一的孝敬。

因此,三皇孫名下的作坊、工地上的人,都非常熱衷收徒弟,並且從來不想着藏私的事。

比如說現在的老廖,他就恨不得三五天就把林榮一培養成合格的瓦工,然後趕忙去收下一個徒弟。

因爲奸詐的三皇孫還立了一個規矩,那就是每個成熟瓦工每次只能收一個徒弟,只有這個徒弟通過評級考覈,成爲一名合格的瓦工,他才能收第二個!

在這種制度的刺激下,每一個匠人都鉚足了勁地教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