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洪武當鹹魚 第279章

作者:火红的鸡枞

朱允熥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海,竟然被沿海的倭寇給絆住了手腳。

在得知倭寇人頭能賣錢後,大明海軍第一艦隊的一干非軍籍鄉勇,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天天站在甲板上盯着,看到有島嶼就要衝上去搜索一番。

一開始,朱允熥見到這種景象還挺高興,以爲自己帶兵有方,軍心可用。

然而,當他發現艦隊追着倭寇跑到松江府,又從松江府跑到福建一帶時傻眼了。

說好的去日本挖礦,咋突然跑這兒來了!

“不行!”

“不能再這麼頹廢下去了,打完這一波咱們就得繼續航行去日本!”

“殿下,再讓卑職等殺幾場吧,小的現在已經攢完老婆本了,再打幾場連兒子娶媳婦的錢都掙回來了!”

“是呀!”

“三皇孫可憐一下俺們吧,俺們都是一羣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可憐孩子,只有三皇孫拿俺們當個人,就讓俺們再賺點錢吧!”

“你們……”

“你們真是一羣頭髮長見識短的蠢貨,咱們要是去了日本挖礦,隨便挖幾天,就比在海上幹幾個月賺得多!”

雖說朱允熥爲了忽悠手底下小兵也算賣力,但所有人都被眼前唾手可得的銀錢迷花了眼。

是的!

對於大明沿海府縣的官府來說,倭寇是最爲難纏的東西。可對於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大明海軍第一艦隊的鄉勇們來說,倭寇就是行走的銀子!

一個人頭值一百兩的硬通貨!

因此,除了第一次戰鬥因爲慌亂等原因死傷十幾個外,後續的戰鬥幾乎就沒死過人,只是傷過幾個。

事實上,第一次戰鬥死傷的十幾個也救回來大半,只有幾個因爲傷勢過重,外加上傷口感染等問題犧牲。

在見過血後,這一千多人的鄉勇徹底爆發出真正的戰鬥力。

幾輪火銃結束後,他們甚至敢拎刀子上去跟倭寇短兵相接。

朱允熥對這種行爲只有一個評價——傻!

但對於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陳海來說,眼前的一千多鄉勇,已然是一支強兵了。

哪怕是日本王子藤佑壽,在見識過幾次明軍鄉勇的英勇後,也被明軍的戰鬥力所折服。

不過,最讓他感興趣的還是那種如同鳥嘴一般的火銃。

一開始,他只以爲此等火銃是裝飾品,可在見識過此等火銃在戰場上的威力後,他就只剩下一個想法。

有生之年一定要將此等圖紙搞到手,然後帶回倭國打造,幫助父皇打敗北朝,剿滅足利幕府,重振天皇的威名!

爲此他百般討好朱允熥,甚至還收買朱允熥身邊的太監。

王德自然是不會出賣自家殿下的,在收了藤佑壽賄賂的金子後,第一時間就將此事告知了朱允熥。

朱允熥聽聞後只是淡淡地笑笑,他早就知道藤佑壽打的是什麼主意。

不就是惦記上大明的新式火銃了麼……

這貨也不想想,光有圖紙,沒有配套的加工車牀,以及製造工藝,光是一次次做實驗,就能把他賠得褲衩都穿不起!

朱允熥琢磨着,是不是給藤佑壽來一出鄭國疲秦之類的套路,直接將鳥銃的圖紙賣給他?

哪怕賣個一百萬兩回點血也是好的呀。

等藤佑壽研究明白這玩意咋打造的時候,大明應該也換裝成燧發槍了,到時候依然保持着絕對的火力壓制,啦啦啦。

當然,他也只是心裏想想而已。

如果真要拿出去賣,都不用說別人,船上那三隻王叔就能打死他!

朱允熥在打完台州附近的倭寇後,當場就想命令腥吮鄙先ト毡就诘V,卻被陳海給攔住了。

“殿下,此時已經錯過了最好的航行時間,現在西南季風已經結束,再強行跨海去日本,恐怕會加劇航行風險!”

朱允熥聞言,當即拿出海圖,直接從台州畫了一條線。

“如果咱們從台州出發,不取道朝鮮,直接趁着現在的北風去日本如何?”

陳海聽到朱允熥這般天馬行空的想法,嚇得臉色都白了。

“殿下,此舉萬萬不可!”

“海上航行跟陸地上不同,海上茫茫無際,沒有任何標識,如果這麼貿然衝過去,只要方向稍有偏差,咱們就全得死在海里!”

朱桂等人聽到這話,也趕忙附和着陳海。

“大侄子,咱們出來有一段時間了,錢也沒少賺,連整條艦隊的錢都賺回來了,還是趕緊回去吧,免得你皇爺爺太過擔心!”

朱植和朱瑛兩人見朱桂這麼說,也跟着勸道。

“是啊!”

“出海之時,我們以爲只是跟你出來玩玩,誰知道海上竟然真這樣賺錢!”

“這段時間殺倭寇殺得,光是賣人頭咱們就賺了十幾萬兩,再算上繳獲貨物和銀子,少說也有上百萬兩了,還是趕緊回去吧……”

朱允熥直接無視了三個王叔的話,嘴裏喃喃自語道。

“方向嗎?”

“這倒不是個大問題,我剛好能解決。”

朱允熥聞言趕忙回到自己的船艙,從行李裏掏出一個木頭盒子,拿出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十幾塊木板。

朱桂等人看到此物,一個個眼裏滿是大寫的懵逼。

然而,陳海看到此物卻當場驚爲天人,滿臉不敢置信地問道。

“三皇孫殿下,您竟然連牽星術都懂?”

所謂牽星術,就是通過海平面跟天上星辰的交角來確定方位的一種手段。

此法說破了沒啥神祕的,但對於信息落後的古代來說,誰掌握了此法,就等於誰掌握了駕馭海洋的鑰匙。

陳海早年間也想下西洋,但苦於不懂牽星術,一到了茫茫海上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因此,他只能屈居於沿海,藉着大陸這個巨大的座標來航行。

現在看到朱允熥拿出牽星術,陳海激動得兩眼直冒光。

一旦他學會了此等祕法,他陳氏一族將會更上一層樓!

朱允熥拿起盒子裏的木板,手臂伸直與海平面平直,隨即一塊板子一塊板子地試驗下去,直至找平了跟星辰的角度差,這纔去看板子上的刻度。

然後藉着海圖大致測算一下,基本上可以推斷出自己的方位,這才滿意地將板子放回盒子裏。

“此法多多少少還算有點用,雖說誤差有點大,但足夠咱們摸到日本了!”

朱桂等人看到這一幕都看傻了,他們雖然看不懂那十幾塊板子有啥用,但卻能看明白朱允熥在地圖上畫下的那個點。

如果朱允熥不是故意忽悠自己等人,而是真的通過那幾塊破板子推算出地圖上的方位,那可就太神奇了。

陳海也看得滿臉激動,這可是他夢寐以求的牽星術呀!

“三皇孫真是學究天人,竟然連此等西夷人的不傳之祕都能精通,真是讓老朽佩服得五體投地呀!”

“實不相瞞,早年間老朽爲了搞懂這東西,可謂是花了不少心思。光是西夷人就綁了幾十個,可任憑草民對他們嚴刑拷打,那些人至死都不肯說出牽星術之祕密。氣得草民直接命人挖了個坑,將那夥人給活埋了。”

“隨後又抓了幾波人,也是同樣不肯說,然後又挖坑給埋了……”

陳海說得非常坦然,就如同殺雞殺狗一般。

但聽到其他三位藩王耳中,確實另外一番景象。敢情這糟老頭子,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狠人呀!

雖然三位藩王聽聞此事挺震驚的,但也僅僅是震驚而已,沒人生出爲那幾十個外藩人伸張正義的想法。

畢竟,這年頭大明還是天朝上國,整個帝國上下不論是皇室還是平民,對外藩人都沒有絲毫的敬畏,甚至都沒人拿正眼瞧他們。

這年頭殺幾個外藩人雖然算不上啥大罪,但也不是啥光彩之事。

陳海主動說出此事,就是故意自曝其短,打算徹底投靠朱允熥。

如果說之前他想投靠,只是看中了朱允熥的皇孫身份,那麼現在投靠,則是看中了朱允熥的本事。

一個是打仗的本事,一個是航海的技術。

可以說,誰要是掌握了這兩個能力,在海上將無所不利,無人可擋!

朱允熥聽到陳海的話,心裏也是一驚。他怎麼也沒想到,看上去人畜無害,整天笑呵呵的陳老頭,竟然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要不是他年紀大了,他都想給他打造一支環球艦隊,讓他去南美洲轉悠一圈,試試看能不能把馬鈴薯、玉米、地瓜等物給找回來了。

“陳老威武!”

“不過,以後還是別爲了這點小事就動輒殺人了。不過是牽星術而已,想學我教給你!”

陳海聽到這話,撲通一聲跪倒,恭恭敬敬地行了個拜師禮。

“學生陳海拜見吳王!”

“以後我陳氏一族生生世世效忠吳王!”

朱桂、朱植等三人見此情景,無不心裏泛酸。這孫子是走了什麼狗屎撸鈶{几塊破板子,竟然能收服這樣一位家臣!

雖說朱允熥之前也收了不少家臣,但從來沒人拿那些工匠當回事。

因爲那些人遠遠不夠當家臣的資格,充其量不過是王府豢養的匠人而已,其地位等同於奴僕。

但陳海這樣的民間草莽則不同,先不說其雄厚的財力,單說其在海上的影響力,收服此人就等於收服一個龐大的家族,會成爲朱允熥未來非常大的助力!

朱允熥如果將來當皇太孫,那這點助力就不明顯了。

畢竟皇太孫等同皇太子,乃是一國之儲君,有的是人才供他驅使。

但如果他只是個吳王,那此人對他的助力,約等於一衛兵馬!

有了牽星板的輔助,朱允熥終於帶着艦隊駛向深海了。

雖然手下十二個百戶還想殺倭寇賺錢,但面對自家主將的命令,還是無條件地服從了。

只是艦隊遠航三天,就遭遇了暴風雨,被一陣大浪給嚇得退了回來。

朱允熥也是在海上顛簸了一夜,幾次都感覺自己會葬身海底之時,他才真正地意識到,自己終究是成不了英雄了。

有的人註定成不了英雄,不是嫌水太涼,就是嫌浪太大。

朱允熥就是後者。

但朱允熥不知不覺間繼承了老朱的一個毛病,那就是遷怒於人。

“王德!”

“你對此次遠航失敗,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王德聽到這話一臉的懵逼,心道自己可是啥也沒幹呀,咋就要擔負這麼大的責任了?

殊不知,這只是朱允熥的一時感慨而已。

這年月遠航真是看命又看臉啊,想想四叔家的馬和,七下西洋都沒事,自家這個王德第一次遠航就遭遇暴風雨,真是天生地跟大海犯衝!

經此一事,朱允熥暗暗琢磨,還是得想辦法從四叔手裏,將遠洋吉祥物馬和弄過來纔行!

否則,別說是這種傳統的帆船了,就算他鼓搗出鐵甲船,也會遭遇跟泰坦尼克號一樣的命摺�

既然不能橫渡日本,朱允熥就只能將怒火傾瀉在大明沿海的一匈量苌砩稀�

在將倭寇從北到南,又從南到北擼了一遍後,他茫然四顧,大明沿海已經沒有可戰之敵了。

這時候他聽到寧波府知府說揚州鬧倭寇,想都沒想就帶着腥藲⒘诉^去。

然而,他這邊剛帶着人殺到揚州府,就被傅友德、馮勝、梅殷三人抓了個準。

“宋國公、穎國公,你們倆咋來了呢?”

“難道你倆也是來殺倭寇的?”

傅友德和馮勝聞言不約而同地翻了翻白眼。

“三皇孫,揚州鬧倭寇的風聲,就是老夫放出去的!”

“啊?”

朱允熥直至此時才知道上當了,這三人一定是皇爺爺派來抓自己的。

“兩位國公稍後,孤給幾位帶了點土特產,孤這就去船上給二位拿下來!”

兩人聽到這話,上前一把將其給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