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然而,朱允炆是真喜歡鳳陽,只想去那兒當個太平王爺。
現在聽到皇爺爺不滿意自己的選擇,他也來了點小脾氣,當即遠遠地站到一旁。
“皇爺爺,雖然三弟有孔融讓梨之德,但孫兒年長,理應讓着弟弟。”
“所以還是讓三弟先挑,三弟挑剩下的孫兒再挑!”
老朱聽到這話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將朱允熥叫過來,用腳不住的點在鳳陽的地界上。
“大孫啊,你二哥說讓你先挑,你可得仔細點挑着,千萬莫要辜負你二哥的心意呀!”
朱允熥看了看不斷點腳的皇爺爺,又看了看自己的星辰大海,一時間也陷入了猶豫。
老朱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他若是再看不出老朱的用意,那自己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可他是真看不上鳳陽啊!
這破地方前後不着,屈居在內陸,交通也不咋地,實在不是個幹事業的地方。
因此,在經過一番糾結後,他還是毅然地將吳王印放在了松江府。
“皇爺爺,孫兒就喜歡這兒!”
“您若是不捨得,那孫兒去廣州也行!”
朱允熥一邊說,一邊瞄着廣州的方向。這兩個地方都適合當港口,乃是天然的良港。
松江府乃是長江出海口,海上的貨物可以依託長江水撸p鬆地銷往大明各處。
廣州那邊也不錯,加上還有個小破島。
朱允熥一想到自己能擁有整座港島,就感覺心裏一陣激動。
這可比後世的李半城牛多了,咱現在是朱全城!
老朱才不捨得讓大孫跑那麼遠呢,想着松江府離京城也挺近,不過是一兩天的路程,也就硬着頭皮答應下來。
“行吧!”
“既然你看中了松江府,那就把整個松江府賞給你了!”
朱允熥直至這一刻,才感覺到生在皇家的好處。
好傢伙,偌大的一個松江府,說賞就賞了?
不愧是皇爺爺呀,說話就是豪橫!
“皇爺爺,我愛死你啦!”
朱允熥高興之下,蹭地竄到老朱的身上,驚得老朱趕忙伸手抱住這小逆孫。
然而,他這邊還沒抱穩呢,就感覺自己的臉上被小狗啃了一口。
“MUA!”
“MUAMUAMUA……”
老朱本來滿心的怨念,可隨着大孫這一口接一口地啄着,怨念霎時消失,換成了滿心的歡喜。
不管大孫選擇啥,只要這孩子開心,他這個當爺爺的就開心,哈哈哈!
在老朱跟大孫親熱之時,朱允炆心裏充滿了酸澀。
他多希望掛在祖父身上的那個人是自己呀,可就算祖父俯下身子,他也不敢用手抱住祖父的脖子,更不敢在祖父的身上如此放肆。
但一想到自己就要心願達成,他也變得開心起來。
“皇爺爺,現在孫兒能選了嗎?”
“選吧!”
朱允炆聽到這話,趕忙將自己的玉佩放到鳳陽的紅圈裏。
“皇爺爺,孫兒選好啦!”
老朱低下頭一看,見朱允炆選了鳳陽,心裏頓時有點小不爽。
“你倒是會選地方!”
“呃呃……”
“若是皇爺爺不喜,那孫兒再換個地方吧……”
老朱無所謂地擺擺手道。
“不用麻煩了。”
“你倒也當得起這地方!”
老朱這話一出,朱允炆的心裏當即小小地激動了一下,底下看熱鬧的部分官員,也隱隱地有點激動。
皇帝剛剛說“倒也當得起”,豈不是認可了二皇孫事實上皇長孫的身份?
不過腥艘幌氲絼倓偫匣实鄣膽B度,心裏好不容易升起的那點熱度登時冷卻。
什麼考覈不考覈,表現不表現,說到底還不是老皇帝一句話的事。
老皇帝若是執意想立朱允熥,這天下誰能攔得住?
老朱見兩個皇孫都選定了封地,當場就給朱允炆賜予了封號——皖王!
接下來就是籌備封王典禮了,順便還將幾個之前就商量妥的改封之事落實。
豫王朱桂被改封代郡,封代王。
漢王朱楧被改封甘州,封肅王。
衛王朱植被改封廣寧,封遼王。
這三小隻在封王當天,哭得那叫一個悽慘,誰勸都不行的程度。
只有朱允炆滿臉喜色,覺得自己終於挑了個好地方。
然而,他的歡喜只持續了一會兒,就被三個羨慕嫉妒恨的王叔,堵在太廟後的角落裏揍了個鼻青臉腫。
本來朱允熥也想湊這個熱鬧的,但老朱壓根就忘了他這茬,連聖旨都懶得重寫一張。
沒辦法,朱允熥這個實際上的“滬王”,只能頂着個吳王的名頭四處晃悠。
至於想離京就藩,那更是門都沒有。
老朱就跟忘了這茬似的,絕口不提就藩的事。
問急了就說等朱桂成完親再說。
朱允熥心裏那個鬱悶啊,整天望着大海的方向,渴望回到大海的懷抱。
一晃一個月過去了,朱允熥從福建商人手裏訂購的福船終於到了交付日期。
朱允熥親自去碼頭檢閱了自己的艦隊,十幾艘巨大的福船橫亙在揚子江上,帶給兩岸百姓極大的衝擊力。
此事更是驚動了五城兵馬司,和金陵水師衛所前來巡視。
因爲這些船實在是太大了,每一艘都有十幾丈長,寬達三丈,遠遠望去,有如樓閣聳立。
朝廷水師的戰船跟這些福船相比,如同一個大澡盆上邊安了兩隻船槳,要多滑稽又多滑稽。
其實大明也不是沒有大船,但很多戰船在打完鄱陽湖之戰後就沒有用武之地了,朝廷又不願意花銀子維護,幾十年過去早就爛成一堆朽木。
因此,剩下的戰船都是蒼山船、火龍船之中體型較小,便宜耐用好維護的船隻。
金陵水師指揮使和五城兵馬司在得知此乃吳王私產,也就當場鳴金收兵了,連討個紅包的心思都不敢有。
朱允熥看到自己的戰船也很高興,當場賞了福建造船廠老闆陳海三千兩銀子,權當是他辛苦造船的辛苦費了。
陳海倒是不缺這點錢,但對於吳王如此給面子,還是非常開心的。
非但熱情地介紹船隻,還話裏話外透着想投靠的心思。
朱允熥自然看出他這點小心思,但對於此人不是很熟,也就沒敢給他明確的答覆。
“吳王殿下,戰船草民算是給您送來了,只是不知道您有沒有合適的人手駕馭這些海船?”
“若是吳王殿下缺人,在下在福建倒是還有點人脈,可以幫你引見一二。”
朱允熥聞言微笑着搖了搖頭。
“人員倒是不缺,主要是缺幾個教頭。”
“你也不用想着給孤介紹什麼江湖人物,就從你陳家找幾個會操船的子侄,讓他們幫孤訓練下人手就行了!”
本來陳海聽到吳王說不缺人,心裏還有點小失望的,感覺自己失去了一個跟吳王拉近關係的機會。
然而,聽到吳王殿下最後一句話,陳海的眼睛頓時一亮,趕忙給吳王磕了三個響頭。
“草民多謝吳王殿下大恩!”
“請吳王殿下放心,草民一定挑選族中優秀子弟,幫着吳王殿下訓練士卒!”
朱允熥見陳海如此上道,心裏對這人的評價也高了幾分。
他之所以不願意讓陳海引見外人,就是不想讓艦隊的控制權旁落。
現在這支艦隊,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大明最強大的海師了,若是不能牢牢控制在自己手裏,那還不如一把火燒了。
至於艦隊的士兵也簡單,逡滦l兩萬多軍戶呢,誰家沒幾個半大小子?
自己只要放出風去,想要上船的人能踏破自家門檻……
哦,差點忘了,自己還沒蓋王府呢,嚴格意義上來說還沒自己的家。
朱允熥在檢閱了自己的艦隊後,當天就將徐六子叫來,讓他去逡滦l的幾個衛所幫他招呼一聲。
徐六子滿口答應下來,都沒到傍晚,就給他招了一千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
這些人都是逡滦l軍戶子弟,但大明初期軍戶還是挺值錢的,每一戶只能有一個人從軍,可謂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再加上逡滦l本來就是好地方,多少人想往裏邊擠還擠不進去呢。
因此,兒子多的軍戶家庭,其父母爲了給其他兒子琢磨出路,往往愁得頭髮都能掉光。
現在聽說吳王這邊缺人,別說只是下海,就是下刀山他們也得跟上啊。
更何況吳王殿下還給錢,只要被選中,每個月都有二兩銀子的月錢,要是立了功還有額外的賞賜。
這等待遇,已經比南北鎮撫司的正經逡滦l力士都優渥了。
朱允熥不費吹灰之力,就從逡滦l“大院”,招了一千二百人。
在將他們按照大明軍制,分成十二個百戶後,朱允熥就不管了。
每天讓他們跟着陳海帶來的人學習如何操縱船隻,並熟悉水性之類的。
偶爾還讓陳海領他們去近海轉悠一圈,沿着海岸線試航。
總之,朱允熥的海師訓練非常順利,沒有任何人打擾,朝堂上更是連個水花都沒響。
只有一點不好,那就是糟老頭把他盯得死死的,只要他在岸上就一了百了,愛幹啥幹啥。但只要他一上船,立馬會鑽出幾十個逡滦l跟上,生怕他這個小皇孫被風給刮跑了。
又經過一個月的時間,海師終於完成試航訓練,並且順利返航之時,朱允熥的心再次長草。
想個什麼辦法,能從糟老頭的眼皮底下溜掉呢?
乾清宮。
老朱照例在批完奏摺後,將二虎叫過來問話。
“那小逆孫最近還整天圍着那幾艘破船轉悠嗎?”
“回稟皇爺,少主最近很少上船了,據跟着的逡滦l說,少主最近喜歡上國子監了,天天去國子監聽大儒講學。”
“哦?”
老朱的心頭突然生出不祥的預感,正所謂事出反常則爲妖,小逆孫主動讀書叫見鬼!
“這兩天多派些人手,給咱把他盯緊了,千萬別讓他上船!”
“諾!”
二虎這邊剛答應一聲,就看到秦德順急匆匆地跑進來。
“啓稟皇爺,大事不好啦,奴婢的人剛剛回來奏報說,三皇孫殿下夥同代王、肅王、遼王乘船出海啦!”
老朱聽到這話,驚得當場從椅子上站起來,滿臉不敢置信地看向門外。
二虎也是一臉的懵逼,心道不可能啊,他的人天天盯着三皇孫呢,怎麼可能會讓他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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