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啊?”
“秦公公,勞煩您跟陛下說一聲,卑職輩分低,不敢跟世叔們同坐,還是讓卑職坐在這邊吧……”
秦德順聞言鬱悶地翻翻眼皮。
“有本事你親口對陛下說去!”
“我……我還是過去吧……”
常升是真不想露這個臉,更不想成爲萬胁毮康膶ο蟆5幌氲揭鎸实郾菹碌耐䥽溃仓荒芡硕笃浯危侠蠈崒嵉倪^去坐好。
秦德順在勳貴這邊挑了三個,隨即走到文臣那邊。
“秦尚書請!”
“微臣拜謝陛下!”
秦逵沒有絲毫的猶豫,拜謝完陛下就當仁不讓地走過去坐下了。
他爲了三皇孫,連文官羣體都得罪了,陛下就算賞他個“上座”那也是應該的。
“陳尚書也請上座……”
陳宗禮聽到這話,倒是有幾分喜出望外之感,他怎麼也沒想到,陛下竟然還惦記着自己。
“微臣叩謝陛下隆恩!”
現在文臣這邊三個上座已經坐下兩人,其他四位尚書腦門上漸漸冒汗。
一邊祈断乱粋�是自己,一邊暗罵皇帝這招陰損,招淖屗麄兏C裏鬥!
然而,陳宗禮的目光掠過其他四位尚書後,卻又向着幾人的身後望去。直至他眼睛一亮,這才收回目光,向着某個人走去。
“齊侍郎請吧!”
腥寺牭竭@話無不驚詫莫名,禮部尚書趙勉更是臉色鐵青一片。
陛下略過他這個尚書也就罷了,竟然還將“上座”賞給齊泰,這簡直是赤裸裸地打臉啊!
齊泰也愣在原地,滿臉的不敢置信。
按照往年的規矩,“上座”的位置,不是坐着丞相,也得是坐着李善長那樣的老臣,再不濟也得是尚書之銜,什麼時候輪到小小的侍郎了?
“秦公公,您沒搞錯吧,在下只是禮部侍郎,應該是沒資格上座的。”
秦公公聞言心說,這貨咋跟常升一個德行。
陛下總共說了六個人名,自己要是還能記錯的話,那自己也不用在御用監混了。
“齊先生請吧,陛下說的就是您!”
齊泰聽到這話心裏真是驚喜不已,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他的頂頭上司禮部尚書還沒位置呢,自己貿然上座的話,以後在禮部也不用混了。
“秦公公,勞煩您跟陛下說一聲,就說微臣才疏學湥敳坏么说壬献�請陛下將此座賜給別人……”
秦德順聞言冷冷一笑道。
“齊侍郎,你難道看不出,這是陛下有意抬舉你?”
“你若是推辭,引得陛下不高興,那可就……”
秦德順說到這兒,故意看向邊上的禮部尚書趙勉。
“趙尚書,您說這話對吧?”
趙勉現在真恨不得在地上摳出一個洞,然後把自己藏進去。
這秦德順太損了,沒事問自己幹嘛,還嫌自己丟人不夠嗎?
不過既然這廝問了,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回答。
“齊泰!”
“秦公公說得對,陛下讓你坐你就坐,不用顧忌老夫。”
“老夫雖然不才,但還不至於嫉賢妒能,爲了這點事情跟你生出嫌隙!”
齊泰見趙勉也這樣說,只能對着幾位尚書歉然一禮,隨後拜謝陛下的賞賜,小心翼翼地坐下去。
趙勉見齊泰真坐下去了,心裏暗暗想着,下個月就尋個由頭,把他派雲南主持一省學政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諸王獻禮
在座位分配已定,就是傳膳和唱禮的環節了。
兩個環節同時進行,下邊人正常傳膳,禮官則站在皇帝身側,唱唸各位藩王、文武勳貴進獻的禮物名單。
如果皇帝聽到感興趣的,則會命人抬上來一觀。若是皇帝龍顏大悅,則會當場給予賞賜。
就算不給賞賜,哪怕只是將禮物從庫房裏擡出來點評幾句,都足以讓送禮之人感到開心了。
畢竟,有多少人送了禮,但在皇帝心中連個印象都沒留下呢?
隨着禮官的唱唸,所有官員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哪怕宮娥、太監陸陸續續的將菜品、酒水端上來,所有人也無心品嚐,全都偷眼去看皇帝的臉色,看他對哪樣禮品感興趣。
“宋國公進獻西周青銅鼎一尊!”
“穎國公進獻宋朝汝瓷花瓶一對!”
“開國公進獻壽字型夜光奇石一塊!”
“呈上來!”
“諾!”
不多時,三人的禮物被禮官抬上來,引發腥说膰K嘖驚歎。
“如此規整的青銅鼎可不多見,看樣子宋國公這次是沒少破費啊!”
“穎國公進獻的汝瓷也不錯,這等品相的汝瓷,也算當世罕見!”
“開國公這奇石嘛……嘖嘖,也還湊活吧。”
相較於武將們的吹捧,文官那邊則有點泛酸。
老朱是嚴格奉行窮文富武規則的人,對於武將勳貴這邊,只要你打仗勇武,不老想着址矗濣c佔點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對於文官那邊,則是發現一個懲處一個,絕不姑息。
因此,文官普遍偏窮,買不起太好的禮物。
“這青銅鼎上的銅綠可真鮮豔呀,就跟剛做出來似的……”
“這汝瓷確實不錯,可惜不是最高貴的雨後天青色,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至於這壽字型奇石嘛……確實過於普通了,配不上陛下的這份榮寵……”
經過朱允熥搞出來的“義烏小商品批發”薰陶,所有人對於石頭都免疫了。
一開始大家還挺開心的,想着能用如此低廉的價格,就購買到如此神異之物。
可是隨着買到的人越來越多,這東西也就不值錢了,價格那是直線大跳水。
以至於很多人買了奇石卻不敢進獻,只是將其當做備用品。
不過,這種一般都是當朝大佬,想着通過進獻壽禮博得陛下好感之人。
對於京師的普通官員來說,則不會講究這些。他們給皇帝送禮,本就是抱着湊數的心理。
不求皇帝能記住,只求皇帝別記恨自己就行。
老朱見腥藝囋卣f差不多了,親自點評一番。
“勞宋國公破費了!”
馮勝聽到陛下誇獎,趕忙起身離席拜謝,並將傅友德給他準備好的臺詞背出來。
“陛下客氣了!”
“微臣受陛下知遇之恩,臣雖肝腦塗地,無法報答萬一!”
老朱聞言微微頷首,隨即看向一旁的傅友德。
“穎國公也有心了。”
傅友德也跟馮勝一般,離席拜謝陛下的誇獎。
“微臣感念皇恩,常常銘感五內,夜不能寐。偶然獲得兩隻瓷瓶,深感自己福德不夠,恐暴殄天物,正值陛下春秋華誕,正好獻與陛下,也免明珠暗投之憾!”
傅友德這番謝恩之言,在文官那邊看來不過爾爾,但在武將這邊則是暗暗咋舌,一個個開始搜腸刮肚地編賀詞,展開了新一輪的內卷。
傅友德重新回到座位上的時候,馮勝再次伸過來一個腦袋。
“老傅,你不厚道呀!”
“爲啥給我編的詞就那麼幾句,到了你這兒就是這麼一番長篇大論!”
傅友德白了馮勝一眼,滿是不屑地道。
“我要是給你編的多了,你那腦子能記住嗎?”
“你……你跟咱等着,看咱一會兒咋灌你!”
兩人正絮絮叨叨之時,皇帝陛下又對常升的壽禮品評一番。
“此物倒也殊爲難得,難爲你能想着咱!”
朱元璋這番話一出口,所有朝臣心裏都是一驚,剛剛送過青銅鼎和汝瓷花瓶的兩位大佬,心裏更是連聲驚呼“臥槽!”
他倆送了那麼貴重的東西,皇帝陛下都只是一句破費、有心給打發了,到了常升這破石頭面前,竟然破天荒地說了這麼多字,簡直就差直說“朕要抬舉開國公”了!
武將這邊看到開國公獲得陛下讚譽,除了個別人心裏有點泛酸,大體上還是由衷地爲其感到高興的。
至於文臣那邊則是鴉雀無聲,暗暗忖度陛下此舉用意。
是藉故抬舉開國公一家,還是有培養“託孤”重臣之心?
如果是後者,那開國公的地位必然水漲船高,恐怕五軍都督府都未必夠用了,搞不好會將兵部交給常升管理。
可這樣一來,朝廷以文制武的國策可就破壞了,武將勳貴們將再也無法被壓制……
接下來是文官這邊三位“上座”的禮物。
相較於勳貴那邊的豪奢,文官這邊則寒酸許多。
秦逵和陳宗禮,每人進獻“不發光壽字型奇石”一塊,批發市場出貨價三十兩銀子。
齊泰則更寒酸,只是進獻賀壽圖一幅,算上裝裱的錢,其花費總計不超過三百文。
當然,這只是物料成本,若是算上他齊泰的名聲,拿到市面上也能值三十兩。
因爲金瓶梅的爆火,齊泰的書法、字畫價格已經暴漲過好幾次了。
京師的文人墨客,無不以收藏齊泰的作品爲榮。
老朱也對三人的壽禮點評一番,尤其着重誇獎了齊泰的“風骨”,盛讚其含蓄內斂,乃爲文臣之楷模。
武將那邊聽到這話沒啥觸動,文臣這邊則是心底暗暗驚呼,陛下這是要抬舉齊泰,有意將他的位子再往上挪一挪啊!
禮部尚書趙勉更是如坐鍼氈,因爲齊泰已經是侍郎了,再升一級就只能是尚書,正好對應自己的位子!
看來要重新調整一下自己和齊泰的關係了,聽說這廝有個弟弟年方弱冠,還未娶親,是不是嫁過去個女兒拉攏下?
在腥诵乃几鳟愔畷r,禮官開始唱禮諸位藩王。
“秦王殿下進獻豁口粗瓷大碗一隻!”
“晉王殿下進獻夜光洪武神石一塊!”
“燕王殿下進獻西域汗血馬一匹!”
“周王殿下進獻善言神鳥青鸞一隻!”
“楚王殿下進獻奇石……”
“齊王殿下進獻奇石……”
自楚王殿下之後,所有藩王進獻的壽禮都是各種形狀的奇石,聽得老朱臉都綠了。
這幫傢伙是不是約好了的,怎麼全用石頭湊數?
再者說,他們在哪兒搜刮了這麼多的奇石,還個頂個的能發光?
不過最讓她感興趣的則是老二秦王朱樉所進獻的豁口粗瓷大碗,他非常好奇,到底是誰給了這貨的膽子,讓他敢進獻此等“神物”。
“都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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