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鱼的命运
“巡撫大人所有不知，早在幾年前，英國、法國就已經造了鐵甲艦，現在西洋各國都在爭相建造鐵甲艦，木殼軍艦即便是在美國那種二流國家也正趨於被淘汰，在下懷疑，華爾兄弟想要賣給大清的，沒準就是美國淘汰的木殼船，那樣的船，一艘不過區區幾萬兩而已，五艘船，連船帶炮，即便是再加上僱傭的洋員，至多不過二十萬兩，這一轉手，就能掙二十萬兩，這華爾兄弟可是做了一手好生意啊！”
劉昆鵬的感嘆，讓李大人的眉頭皺成了一團，本身就和華爾兄弟不和的他，不愉道。
“這華爾兄弟兩人，果真是奸商！實在可惡之至極。”
說罷，他又感嘆道。
“可惜，在上海像樹仁一般信商實在太少了，即便是通譯買辦，又有幾人不是甘願爲洋人驅使。”
對巡撫李大人的稱讚，劉昆鵬當然是安受了，三言兩語埋下一個引子後，他又把話題岔到了招工一事上，對於他提到的到蘇北招工一事，李大人當然也是打着哈哈，一副不願意深談的模樣。對此，劉昆鵬倒也不會強求，只是知會一聲而已。
等到他離開淮軍軍營，坐上馬車回租界時，劉昆鵬臉上的笑容一斂，冷笑道。
“等你們嚐到了甜頭，也就不會拒絕了！”
那些人會把送上門來的好處拒之門外嗎？
不可能，在大清國就沒有不貪財的官兒。只要有錢掙，別說是對“招工”睜隻眼閉隻眼的，哪怕就是販賣苦力，那也是可以視而不見。
現在他李大人之所以不表態，不過只是不想直接參與此事而已，不和他談，可以和其他人談啊。
只要他不親口反對，就說明這件事兒已經成了。
用手杖敲了一下車頂，他對車伕喊道。
“直接去碼頭！”
……
次日清晨，船還沒到洋山，劉昆鵬就被在大小洋山之間洋麪上泊停着的巨輪給嚇了一跳，別說是他了，就連同船老大也嚇傻了，差點沒跪下去。
“我的老天爺，這該不是東海龍王的龍舟吧！”
宛如一座浮城般的“大東方號”，就這樣靜靜的泊停於大海上，在它的周圍圍着一艘艘小木船，船上擠滿了年齡各異的男男女女，這些人都是待發所裏的移民，當然他們並不是自願的，不過，人到了待發所，也就沒了別的選擇。
畢竟，打從被長毛掠走的那天起，他們也就都認命了。認命歸認命，當他們離開待發所，登上這艘大鐵船時，無不是用驚愕的目光看着它，甚至在這一瞬間，他們變得更回的順從了，畢竟在這樣的巨輪面前，人類難免變得渺小，而且會不由自主的心生崇拜以及敬畏之情。
在木板從“大東方號”附近駛過時，劉昆鵬驚愕的睜大眼睛，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臟聲，“咚咚”作響的心跳聲，這會他的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敬畏！
甚至就連同他個人都變得極其的渺小……
“劉老弟，你瞧這船怎麼樣？”
李富貴手指着海上的鐵船，對劉昆鵬說道。
“這船還是鐵殼的！”
“真的有鐵殼船啊！”
劉昆鵬詫異道。
“我還以爲是胡說呢！”
“你說呢？要不然這船咋能造這麼大了，對了，這次讓你過來，是想讓你去一趟杭州，和李秀成談一筆大生意。”
“大生意？”
劉昆鵬詫異道。
“什麼生意？”
“哪……”
手指着碼頭附近停着一艘怪模怪樣的船，李富貴笑道。
“東家說了，讓你把這艘鐵甲艦，賣給忠王！”
什麼！
賣鐵甲艦給忠王！
盯大眼睛，盯着那艘鐵甲艦，瞧着那門足足能塞下腦袋的巨炮，劉昆鵬驚愕道。
“這，這炮好大啊！”
鐵甲艦前方是一門巨大的10英寸達爾格倫前裝劃膛炮，這門炮放在遠東，絕對是極其驚人的存在，絕對是有如王者一般。
“能不大嘛！這可是十寸的巨炮，炮重12000磅，實心炮彈足足124磅，榴彈101.5磅，射程足足有3000碼……”
說話時，李富貴手指着洋山島上炮臺說道。
“這次隨船邅砹怂拈T，我都安在島上了，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從灘滸山到洋山，儘管離開大陸更遠了，但仍然必須考慮安全問題，畢竟這裏不僅僅是待發所，還是物資倉庫。修建炮臺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確實應該如此，不過那幾門12磅炮也別閒着，回頭我一併賣出去。”
對於軍火商來說，貨無新舊，最重要的賣出去，而不是放在倉庫裏喫灰。
隨後劉昆鵬又一次問道。
“它，真的有鐵甲？”
“沒錯，確實有鐵甲，最厚的地方有一英寸，薄的地方有半寸。我聽隨船過來人說，就是半寸厚的鐵甲，一般大炮也打不穿它，我敢說，有了它，清兵就再不是長毛的對手！”
“這，這……”
盯着那艘堪稱無敵的鐵甲艦，劉昆鵬問道。
“把它賣給長毛，合適嗎？”
“合適！怎麼不合適，你不記得東家說過的那句話了！”
李富昆笑眯眯的說道。
“不把軍火賣給交戰雙方的軍火商不是好的軍火商，他們之間打的越厲害，咱們的生意才更好做不是。”
第176章 王爺，這玩意無敵了
好的軍火商不僅會把軍火賣給交戰雙方，而且還會刺激戰爭的爆發，或者幫助戰爭升級，好賣更多的軍火。
只有如此，纔是稱職的軍火商。
身爲軍火商的劉昆鵬，當然也知道其中的關鍵，他倒也不擔心打破平衡，只有打破平衡了纔有更多的生意。
不打破平衡的話，他們又怎麼可買更多的軍火呢？
說話的時候，兩人來到了鐵甲艦上。
李富貴用力一拍厚實的鐵甲，然後的說道。
“這麼厚的鐵甲，槍打不透，炮打不穿，擱在這地界上，簡直就是屬螃蟹的，橫行霸道的角色……”
得意之餘，他又說道。
“劉老弟，想不到吧，這鐵甲艦居然是咱們南華自己造的！”
“居然咱南華造的，這，這纔多長時間啊！”
劉昆鵬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甚至又仔細看了幾眼，他壓根兒就不敢相信。畢竟他可是知道南華那地方是什麼模樣。
怎麼這麼快就造船了，而且造出來的還是鐵甲艦。
當然了，他並不知道這艘所謂的鐵甲艦裏面其實也就是一層木殼而已，幾百年前就有類似的玩意了。
“可不是，估計再有幾年，十幾年……”
指着海上有如小島一般大小的“大東方號”，李富貴笑道。
“保不齊到時候，咱們都能造出這樣的大船來。”
說話的功夫，李富貴又說道。
“咱，咱們到時候真能造出這樣的大船來？”
劉昆鵬的目光中充滿了不信，在他看來這船幾乎不是人力能造出來的。
“肯定能，東家不是說了嘛，洋人能辦成的事，咱們中國人一樣能辦成，而且能辦的更好！”
盯着“大東方號”，李富貴說道。
“我託人在老家尋着了本家的侄子，這不，這次隨船一起回南華，讓他去學堂讀書，再去留洋，將來就造這樣的大船，劉老弟你覺得的咋樣？”
聞言，劉昆鵬的臉色就是一暗，見狀，李富貴纔想起來，劉昆鵬一直沒找到他兄弟，他兄弟當初也和他一樣被長毛掠走，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準早不知道死在什麼地方了。
“哎，瞧我這嘴，只顧得打岔，這船你儘快帶到蘇州去，現在忠王千歲就在那裏，我還聽說，他正準備再打上海呢！”
“再攻上海？現在曾鐵桶不是圍了天京嘛，他怎麼不回師天京？”
劉昆鵬詫異道。
“上海那邊，有李巡撫的淮軍，有洋槍隊，還有洋人，那怕就是十幾萬大軍打過去也不一定能打得下來啊！”
常年住在上海租界的劉昆鵬當然知道當地的實力，也深知以長毛的戰鬥力，十幾萬大軍，也就是湊個數而已，根本就不可能打下上海。
“可不就是嘛，要是李忠王把上海那邊損兵折將，沒準就會從杭州的康王那邊抽調人馬，到時候杭州那邊能不能守住就是兩說了。”
李富貴點頭說道。
“東家電報裏的意思很清楚，讓咱們儘快把船賣給它，然後想辦法讓他去解決天京之圍，不能讓他在上海那邊損兵折將，另外還有就是杭州這邊，無論如何，都要幫他們守住，那怕就是派出咱們的人，只有守住了杭州，咱們才能繼續和他們做生意。不過，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把鐵甲艦賣給忠王，有了它，他就能掃清去天京的道路不是！”
一艘看似不怎麼起眼的，只有區區不到400噸的鐵甲艦，可以發揮的作用，是超出人們想象的，那怕就是李富貴也能看出來，這樣一艘打不沉，而且扛着門巨炮的鐵甲艦，會給戰場帶來什麼樣的改變。
況且是長年征戰的李忠王和他的部下。
和所有人一樣，在江邊見到這艘噴吐着黑煙駛來的雙桅汽船時，李忠王就傻了眼。
“王爺，這門大炮是世界上最先進的十英寸大炮，炮彈近百斤，有了它王爺攻城，便有如撕紙一般……”
十英寸達爾格倫大炮是不是世界上最大的大炮，劉昆鵬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長毛也罷，清妖也好，都沒有這麼大的巨炮。
“王爺，有了這炮，咱們就不愁打不下清妖的營壘了，轟天京城下清妖城牆，不跟玩似的……”
“可不是嘛，王爺，天王那邊都幾道加急旨意，讓咱們回師天京了，原本咱們還擔心曾鐵桶土圍子，這下子可就不用愁了，況且……”
曾鐵桶的“土圍子”一直都是太平軍的心腹之患，爲什麼李秀成不願意去增援天京，說白了，他沒有把握打敗“結硬寨，打呆仗”靠着挖壕、築牆，守而不出的湘軍。
在天京城外，曾鐵桶的湘軍築了幾十座硬寨，那些硬寨一個個的啃下來，用炮硬轟，沒有那麼多的炮，也沒那麼多的火藥，用人命堆，指不定把人都耗盡了，也不一定能把那些“土圍子”全都拿下來。
可要是把這樣的大炮用上，那就不一樣了……指不定一炮就轟開了！
在部下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道時，忠王千歲走到一人高的巨炮邊，先打量了一會這門巨炮，又瞧了瞧宛如人頭一般大小的炮彈。
“好傢伙，這炮彈可比腦袋還大呢，這一炮轟上去，肯定能把城給轟開！”
嘴上說着，李忠王又用力敲了敲船身，金屬的脆響，讓他驚愕道。
“這是……”
“鐵甲艦！王爺！”
劉昆鵬用力的敲着船身，得意道。
“王爺，你看這船身外蒙了一層厚達一寸的鐵甲，別說是槍彈打不穿，就是大炮打在上面，也就像撓癢癢似的，若是天國購進此船，即便是湘軍水師有千艇百船，也絕對不是它的對手，”
“什麼！鐵甲！”
腥藷o不是驚愕的用巴掌或者腰刀敲打着船身，金屬的脆響讓他們無不是面露驚喜，鐵甲好啊，鐵甲……打不穿哪！
“而且它還有專門對附小船快蟹的武器。王爺請看！”
話音落下時，劉昆鵬對着艦橋喊道。
“徐明武！！”
“有！”
“瞄準左舷靶船開火。”
他的話聲剛落，艦橋上的徐明武就搖動了加特林機槍的手柄，呼吸的功夫槍聲響起，伴隨着急促的槍聲，一發發20毫米粗的鉛彈便飛了出去，不過只是眨眼的功夫，那艘小木船就是一陣木屑橫飛，船板上盡是拳頭大小的孔洞，還不等他們回過神來，小木船居然就快沉了。
“這，這是什麼槍，居然打的如此之快？”
看着驚得瞠目結舌的腥耍瑒⒗i得意道。
“加特林五管機槍，王爺，此槍只需數槍就能擊毀一艘快船，而且，那怕就是它的子彈耗盡，湘軍水師也不是它的對手……”
第177章 撞擊吧，鐵甲艦
李忠王來了！
原本浩浩蕩蕩的十數萬大軍，看似朝着上海殺了過去，在上海人心惶惶，李巡撫領兵佈防時，不曾想這十數萬大軍需要虛晃一槍，又回師蘇州，然後沿江朝着天京方向殺去。
得知這個消息後，李巡撫得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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