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鱼的命运
幾乎是在炮彈飛出的瞬間,彎下的腰躲避炮口嗓聲和煙焰的裝填手,又一次拿起了炮彈,直接塞進炮口,炮彈再次飛出。就這樣在不過六七秒的時間裏,炮兵們就用120毫米迫擊炮打出一次急速射。
在這個時代,這樣的射速簡直就是奇蹟,這也是爲什麼南華軍隊喜歡迫擊炮的原因,因爲那些架退的野戰炮射速慢的令人髮指,那怕是最新式的架退後裝炮,一分鐘頂多也就只能三到五發炮彈,可迫擊炮卻不一樣,100毫米迫擊炮一分鐘甚至可以打20餘發。
而這樣的急速射也不是沒有代價的,在打出了一個急速射後,班長就大喊道。
“快,擦炮。”
擦炮就是有沾着的炮擦洗擦炮管,給炮管降溫的同時,清理炮膛內的火藥殘渣。
爲了儘快降低炮管的溫度,班長甚至直接脫褲子尿在炮管上,在升騰有蒸汽中,炮管的溫度迅速降低。
相比於迫擊炮,更爲震撼的還是68式臼炮,儘管它的射程近,在南華軍中甚至被稱爲“兔子腿”,但絕對是南華炮兵火力的擔當,數十門68式臼炮集火式打擊,依然和過去一樣的驚天動地,每一次劇烈的爆炸都能將方園數十米內的戰壕、掩體直接炸飛上開。
今天天氣晴朗,能見度極高,從炮兵陣地甚至只用肉眼就能看到阿根廷軍隊的外圍陣地,阿軍的陣地完全陷入了一片烈火硝煙之中,接連騰起的爆煙,就像是死神的呼吸似的,呼嘯着將大地掀開,在劇烈的爆炸中,那些躲避在戰壕裏的阿根廷士兵,無不是驚恐的尖叫着,不知多少人被活埋在其中。
“上帝啊,請保佑你的子民,所有的榮耀都歸於你!”
整個人都蜷縮在戰壕裏的伊達爾戈不斷的尖叫着,他從來不曾想到,有一天自己拿筆的手會拿起武器,作爲一名詩人的他,剛剛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文壇展露頭角,可是突如其來的戰爭卻改變了一切。
和很多人一樣,他也被徵召進了軍隊,塞了一支獨立戰爭時的槍托已經有點腐爛的步槍,然後就和其它人一樣到了戰場。
像他這樣的人很多,他們之中有畫家,有音樂家,有律師,甚至還有大學的教授,像他們這樣的人怎麼能上前線呢?
就在這裏,伴隨着一陣爆炸,突然伊達爾戈渾身感到——陣戰慄。是驚恐的戰慄——他看到半截屍體落在了眼前,儘管那個人被炸的面目全非了,可是他臉上掛着的半截眼鏡,卻讓伊達爾戈認出爲這個人。
是卡爾·阿爾特,那個來自東普魯士的波茲南的中學老師,就在今天早上,他們還在一起聊着天,而現在他只剩下了半截身子。
“上帝啊,這該死的戰爭……”
伊達爾戈突然放聲詛咒着這場戰爭,在他看來這場戰爭已經不再是什麼悍衛阿根廷的自由與尊嚴了,完全是大地主們的野心導致的。
“上帝啊,詛咒那些貪婪的人,是他們,把人類帶到了毀滅,是他們的貪婪,毀掉了人世間的一切,我的上帝……”
躲避着炮火的伊達爾戈,在憤怒的咆哮時,他的心裏只剩下了無邊的絕望,在炮火中大地在顫抖着的時候,他第一次發現了自己原本是個懦夫,他害怕死亡,
曾幾何時,他以爲自己是勇敢的身姿,在接到徵召令的時候,他對着錢來送行的朋友們和情人慷慨激昂地表示自己將會在戰場上流盡最後一滴血,爲了保衛阿根廷,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現在呢?
伊達爾戈發現自己的心裏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離開這個鬼地方。他想活下來,他不想就這樣死在戰場上,被炮彈炸的屍骨無存。
“上帝保佑,保佑我……”
伊達爾戈哭喊着,祈蹲拧H绻�可以重新選擇的話,他絕對不會再到前線。哪怕是有情人們崇拜的目光盯着,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一旦死去的話,也就一無所有了。
“克里斯蒂娜……我真的沒有那麼勇敢……”
伊達爾戈的腦海中浮現出他垂涎已久的女人,她是整個布宜諾斯艾利斯最知名的女演員,也是一個非常勇敢的女人,在過去的日子裏,她一直在前線爲軍人們演出。
曾幾何時,他曾希望用戰場上英勇的表現去換取她的垂青,畢竟像她那樣的勇敢的女人肯定也是喜歡勇士的。
可是現在呢?
他發現自己是愚蠢的。如果死在了這裏,那可真就一無所有了,即便是克里斯蒂娜在他的葬禮上留下了眼淚,又有什麼意義?
最終也許只要一個月甚至更短的時間。她會忘記他,然後會躺在其他男人的懷裏,繼續着她的生活,在未來的日子裏甚至都不會想起他這個人……
“我真是一個蠢貨。”
伊達爾戈在心底咒罵着自己愚蠢的時候,南華軍隊的炮擊似乎更加猛烈了,他們的大炮似乎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一般。
伊達爾戈和其他人一樣,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中只能放聲尖叫着……
就在阿根廷人於戰壕叫尖叫着躲避炮擊的時候,戰壕裏的戰士們開始衝鋒了,他們躍出戰壕,行走在被焚燒一空的麥田裏,焦黑色的田地裏,一條條灰綠色的散兵線朝着阿根廷人的戰壕前進着,還有那成千上萬支刺刀在陽光下閃爍着冰冷的冷光。
在散兵線的後方,推着炮車的機槍兵或是揹負着肩帶,拖曳着炮車,或是推着炮輪,68式六管加特林機槍比62式輕便許多,加上炮車僅200公斤出頭的重量,讓它有了在野戰條件伴隨步兵進攻的可能。
幾乎是在機槍隊前進到距離前線不過區區三四百米的距離時,炮兵的炮火開始向後方延伸了,儘管阿根廷人的戰壕還徽窒鯚熤校沁吽坪跤辛耸颤N動靜。
“開槍!”
在機槍手轉動搖柄之後,轉了差不多大半圈,機槍歡騰了起來,數十架機槍朝着阿根廷軍隊的防線上揮灑着彈雨,在密集的火力壓制下,剛剛從炮火中回過魂來的阿根廷人根本就沒有機會露頭,即便是有的人被軍官驅趕着站到射擊臺上,剛一冒頭,就被9毫米子彈打碎了腦袋,腦漿崩飛中,戰壕裏的阿根廷人無不是被嚇了一跳。
他們之中有不少人甚至還拿着老式的前裝槍,甚至可能還是獨立戰爭時期遺留下來的改成擊發槍的碣貝絲步槍。什麼時候見過如此密集的火力。
在機槍的火力壓制下,他們哪裏還敢抬頭,只能任由着彈雨在戰壕上掃射。
趁着阿根廷人被機槍火力壓制的時機,進攻的步兵大步朝前行進,儘管阿根廷軍隊也在用迫擊炮以及後方的重炮還擊,但是他們的火力顯然無法南華軍隊相比,不時落下的迫擊炮彈,雖然能帶來一些殺傷,但卻無法阻擋南華軍隊的腳步。
在他們接近阿根廷人的戰壕時,衝在最前面的戰士朝着的戰壕裏就甩了一通手榴彈,在劇烈的爆炸之後,戰士們就像惡狼似猛虎一般的衝了過去,那些被炸的暈頭轉向的阿根廷人,在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刺刀就已經沒入了他們的胸膛之中。
如同惡虎撲羊一般湧來的南華軍隊,就像是充入羊羣的猛虎似的在戰壕裏刺殺着那些阿根廷士兵,無論是外省來的士兵,還是缺乏訓練的防衛隊,完全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在令人恐懼的喊叫聲中,一個個阿根廷士兵倒在了刺刀下面。許多人驚恐的尖叫着舉起了手,但是卻沒能阻擋住刺刀沒入他們的胸膛。
但是這一切都和伊達爾戈沒有了任何關係,在手榴彈的爆炸中,他被直接埋到了土壤的下面……
第362章 逃出生天
發生了什麼事情?
甚至直到醒恢復知覺的時候,腦子轟轟響個不停的伊達爾戈,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還活着?”
發現自己還活着的伊達爾戈頭疼的厲害,四周寂靜無聲,好像炮火停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感覺到戰鬥似乎結束了的伊達爾戈,就這樣回憶着到底是怎麼回事,慢慢的他回憶了起來,一股強烈的氣流襲來時,有什麼東西實實在實的壓在他的身上,然後人慢慢的失去了意識。
現在是什麼時候?
戰鬥是不是已經結束了?
是誰贏了?
儘管腦袋裏“嗡……嗡……”的響個不停,但是伊達爾戈還是嘗試動一下身體,他的身上似乎被什麼壓着,那個東西很重了,壓得他根本無法動彈。
就這樣掙扎了好一會,伊達爾戈才發現自己被壓在一堆泥土下,身上還壓着一具屍體,這是誰的屍體的,他也弄不太清楚,但壓在身上的屍體,讓他根本就無法絲毫。
“茲……茲!”
突然,伊達爾戈聽到了一種讓人心悸不已的聲音——是刀尖刺入身體的聲音,出生在農場的他對於這種聲音並不陌生。
“啊……上帝,發發慈悲吧……啊,救命……”
伴隨着刺刀刺入身體的聲音,傷者的呻吟聲、祈求聲和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就這樣直接了當的闖進了伊達爾戈的耳朵裏,
該死的,他們在幹什麼?
是要殺人嗎?
終於,伊達爾戈睜開了眼睛,透過縫隙看去,他看到那些相貌與印第安人相似的士兵們正在打掃着戰場,他們用刺刀清點着地上的人,壓根就不管他們是傷者還是死者。
看着那些士兵用刺刀解決地上的傷員時,聽着他們用西班牙語發出的祈求聲以及哭喊聲,伊達爾戈明白了,他們失敗了!
戰線已經被南華軍隊奪取了!
在人們的哭喊聲中,伊達爾戈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刺刀刺入身體時發出的聲是令人恐懼的,尤其是刺刀刺到骨頭時,發出的“咯吱”聲傳來時,讓伊達爾戈只覺得渾身戰慄,但是他現在所思所想的只是怎麼活下來。
活下來!
上帝保佑,一定要活下來啊!
被泥土和碎肢壓着地伊達爾戈在心中不斷的祈蹲牛鳡懸粋�詩人的他,從來沒想到自己距離死亡會如此之近。
只要一聽到那些人用刺刀刺穿別人身體時發出的聲響。渾身戰慄的伊達爾戈就嚇的連動都不敢動,他感覺自己的渾身在冒着冷汗。
“上帝保佑,上帝啊,請保佑你的子民……”
就在這時,伊達爾戈看到有雙軍靴朝他走了過來。
他來了!
緊張到極點的伊達爾戈連忙閉上雙眼,雙手死死的握着拳頭的他就這樣等待着死亡的到來。
可是,刺刀並沒有落下來!
甚至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儘管他的身邊不時有人走過,但是他們卻像沒有發現伊達爾戈似的,每一次都是僅僅僅只是從他的身邊走過。有時候伊達爾戈甚至看到滴着血刺刀刀尖從他的眼前掠過,可是即便是如此,他們都沒有發現他。
“上帝保佑!”
爲自己的幸咂矶着的時候,伊達爾戈不斷的祈蹲盘炜煲稽c黑下來,只要天色一黑,他就立即逃出這片戰場,離開這個鬼地方。
或許,上帝聽到了他的祈叮瓦@樣,在屍體下面躺在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天色終於黑了下來,在確定周圍沒的任何動靜後,伊達爾戈就拼盡全力將身上壓着的屍體掀翻過去,從戰壕裏站起身來的他,藉着月光看清了周圍的模樣——完全是一副地獄般的模樣,到處都是屍體,全都是阿根廷人的屍體。
他們就這樣死在了這片戰場上。
儘管是個詩人,但是伊達爾戈卻不再像往日那樣多愁善感的爲死者傷心,一心想要活下來的他,就這樣貓着腰在這片有如地獄般的屠場上奔跑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往什麼地方奔跑,此時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逃,逃的遠遠的,離這片死亡之地遠遠的。
就這樣,伊達爾戈在戰場上奔跑着,有時候他會摔倒在彈坑裏,有時候,他還會摔倒在屍體上,即便是屍體上的血污沾了他一身,他也不會看上一眼。
我要逃出去!
就在他往前逃跑時,遠方的天際卻炸出一團團光亮,他的前方是戰場!戰鬥仍然在繼續着,在逃跑的路上,他甚至看到那些南華人,儘管在黑夜中看不清楚他們的相貌,可是他們口中說的話,卻是伊達爾戈從未聽說過的。
也許,這就是南華語吧!
伊達爾戈在心裏暗自尋思着,他的腦海中甚至冒出了一個念頭,也許等到戰爭結束之後,他可以學一些南華語,可能到時候,這裏就已經被南華人佔領了。
誰知道呢?
至於什麼抵抗啦,戰鬥啦,在伊達爾戈看來,和他一毛錢關係都沒有,他早就已經看透了,這場戰爭和阿根廷人民沒有任何關係,完全就是那些大地主們,想要擴張,想要奪取潘帕斯大草原而已。
什麼以進步的名義,以法律的名義,都是胡扯!
以財富的名義纔對,那些地主們發動了這場戰爭,可是結果呢?換來的卻是毀滅,是死亡,而死去的是什麼人?
就是像他這樣的普通人。
既然想通了這一切,又何必抵抗呢?
“我是不會爲那些該死的地主送死的……”
伊達爾戈在心裏如此自言自語道,一路奔逃的他,似乎真的得到了上帝的庇護,儘管他一路向着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方向逃跑着,雖然在路上他甚至遭遇過南華的軍隊,但是那些人根本就沒有發現他,誰能想到會有人不顧一切的,隻身一人在戰場這樣奔跑呢?
甚至在伊達爾戈還曾在炮火中穿行着,但是到第二天黎明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布宜諾斯艾利斯,看到了這座他所熟悉的城市。
這一天,不僅僅只有伊達爾戈看到了,還有許多來自南華的軍人也在朝陽中看到了這座城市……
第363章 南華拔刀隊
清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許多地方都在燃燒着熊熊大火,其中有炮擊引起的火災,但更多的卻是布宜諾斯艾利斯裏的流氓地痞放得火,在混亂之中,這些人化身成爲強盜,在城中搶劫商鋪、富人。
儘管南華軍一路打到了城市邊緣,但是阿根廷人的抵抗仍然極其頑強,相比於城外的作戰,巷戰更殘酷,犧牲也更大。
爲了儘快佔領布宜諾斯艾利斯,在指揮部的命令下,獨立第一、第二混成旅,被投入了戰場,獨立的混成一二旅,就是南華的“外籍兵團”,軍官是華夏人,而士兵全都是從日本招募的失業武士、浪人。
在智利治安作戰期間,獨立混成旅的前身——治安大隊曾在鎮壓起義中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他們堪稱是南華保衛司手中的精銳,在智利治安作戰結束後,十二支治安大隊,被整編爲兩個獨立混成旅。
現在,他們又一次被作爲突擊的尖刀,投入了戰場。
與過去一樣,一投入戰場,這些外籍兵,就展現出了極強的戰鬥力,儘管前方有街壘,可是田忠所在的第二中隊的戰士們,仍然匍匐前進,在街邊建築的掩護下,不斷的逼近的阿根廷人的街壘。
“嗵嗵……”
不斷掃射的機槍打得他們抬不起頭來。一些戰士被當場打死。
“有機槍!小心!”
在中隊長的喊聲中,田忠貓着腰在街邊瞄準街壘後方的敵,扣動扳機的時候,一槍打中了那人的腦袋。他們就這樣趴在街邊的牆角旁或者屍體的後面,持槍瞄準敵人射擊。
“該死的,怎麼打成這個鬼樣子!”
發現部隊進攻受阻後,李志的眉頭緊鎖道。
“左騰,你去告訴趙明,二十,不十五分鐘,他有十五分鐘的時間攻下阿根廷人的防線!”
“是!”
命令下達之後,正在指揮部隊壓制敵人的趙明,朝着街道正與敵人對射的部下,先對着後方大喊道。
“擲彈筒,打幾炮過去!”
遠處的擲彈手聽到命令後,立即朝着街壘後方連發數炮,在接連的爆炸聲中,趙明扭頭衝着部下大聲喝吼道。
“弟兄們,榮譽!”
這是他們在智利養成的一個“傳統”,所謂的榮譽是什麼?就是勇往直前,奮勇殺敵!還有奮不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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