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宅在家里睡大觉
“鄭娘子纔是百花閣的主人,閣裏有什麼麻煩,您比在下更加清楚吧?”
張文遠面色平靜,古井不波,和鄭楚兒打起了太極。
鄭楚兒聞言不置可否。
沉默許久,她突然抬起頭,試探性地問道:
“客官口中提到的主人,可是藍田郡公?”
張文遠聞言瞳孔微縮,拎着茶壺的手微微一頓。
他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笑容溫和地給鄭楚兒斟了一盞茶。
雖然張文遠只是短暫的錯愕,但依舊被擅長察言觀色的鄭楚兒捕捉到了。
[眼前這傢伙還真是小冤家的人。]
[厲害的,厲害的,不愧是讓奴家害上相思的人。]
[不過,保險起見,明日還是將今晚的消息彙報上去,相信若他真的是小冤家的人,主人那邊定然知曉。]
念及此,鄭楚兒又恢復了溫婉的笑容,柔聲道:
“客官,不妨先說說,你家主子開出的價碼,若是合適的話,奴家明日倒是可以和東家商量一番。”
張文遠微笑頷首,從袖子裏抽出一張紙,遞到鄭楚兒面前的桌案上。
他嘴角掛着自信的微笑,語氣淡然道:
“這裏是我家主子,爲閣裏的娘子們訂立的規矩,也是價碼之一。”
“閣主可先行過目。”
張文遠說完,便自顧自地端起茶盞,老神在在地喝了起來。
對面的鄭楚兒,愣了一下,拿起那張薄薄的信紙展開,低頭看了起來。
只一眼,鄭楚兒的瞳孔便猛地一縮。
只因那張信紙上,開篇第一條規矩便是:
閣中女子可以替自己贖身;
第二條:閣內任何人(包括東家)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物品(包括賣身契),任何形式,逼良爲娼,違者送衙門法辦;
第三條:閣內設立新的賬房,會根據每人的職位,以及爲閣裏做出的貢獻,下發月例;
第四條:閣內女子每月可以休沐四天,並且允許外出訪友,備註:外出時,安全問題由自身承擔;
第五條:在閣內工作認真,無不良記錄,期滿六年者,無償歸還賣身契,還其自由身。
然後是第六條,第七條,一直到第十條。
鄭楚兒的目光在那薄薄的信紙上緩緩移動,每讀完一條,她的呼吸便加重一分,直至最後,她的雙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這一刻,鄭楚兒整個人,從頭麻到了腳,嬌軀巨顫。
這裏是什麼規矩,簡直是青樓女子的福音啊!
這不僅僅是震撼,更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感動與驚詫交織,懷疑與期待並存。
[是他,一定是他。除了他之外,這天底下不會這樣的傻子了。]
[完了,奴家這次怕是要徹底栽在這個小冤家手裏了。]
[奴家要給他生猴子,就算是下藥,老孃也在所不惜....]
“這...這是真的嗎?”
鄭楚兒的聲音透着難以置信,她抬頭看向張文遠,目光中既有探詢又有期盼。
張文遠輕輕放下茶杯,神色中帶着幾分莊重與崇拜。
“字字屬實,我家主子言出必行,這不僅僅是對閣內的娘子們許下的承諾,更是他對世間所有,遭受命卟还珜Υ说耐榕c救贖。”
“當然了,這一切的前提是,百花閣幕後的人,願意以一個合理的價格,將百花閣連同閣內所有人的賣身契,一併售賣給我家主子。”
鄭楚兒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仔細地將信紙摺好,彷彿那是無比珍貴的寶物。
“如此胸襟與氣魄,實乃罕見。只是...這樣的條件,對於一家青樓來說,幾乎顛覆了行業的規則,東家能否接受,奴家尚不敢妄下定論。”
“但無論如何,奴家願意盡力一試,將這份找廪D達給東家。”
張文遠淡然一笑。
“鄭娘子能有此心,張某代我家主子,先行謝過。”
說完張文遠長身而起,朝鄭楚兒拱手拜道:
“時候不早了,若無其他事,張某便告辭了。”
鄭楚兒連忙起身,施了個萬福。
“翠花,你替奴家送送客人。”
翠花聞言眼前一亮,欣喜道:
“是,閣主。”
很快,翠花便領着張文遠兩人,出了包廂,徑直朝樓梯口走去。
由於職業習慣,張文遠總會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一路上,這個喚作翠花,長相甜美的丫頭,一共摸了胸口十四次,而且每次動手,臉上都會露出地主家傻兒子的笑容。]
[哼,就算你資本雄厚,也沒有必要一直炫耀吧?]
[難道她看不到,周圍女子的鄙夷,以及那些猥瑣男邪惡的目光嗎?]
“客官,您慢走。”
張文遠的思緒,突然被眼前女子甜美的聲音打斷。
他瞥了一眼翠花雄厚的資本,俊朗的面龐上,第一次泛起了紅暈。
“翠花娘子,離別之際,在下想奉勸你一句。”
翠花聞言愣了一下,雙手捧在胸口,眨了眨水靈的大眼睛,疑惑道:
“奉勸什麼?”
張文遠抿了抿脣,猶豫再三之後,還是抬起手,指了指翠花的胸前,直言不諱道:
“翠花娘子,女子愛美是天性,但你如今年紀尚幼,還不瞭解世道複雜,人心難測。”
“如你這般頻繁彰顯傲人之處,恐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與覬覦。”
“所以在下奉勸你一句,日後還是低調一...”
“啪!”
一聲掌摑聲,在長街上驟然響起。
門口腥搜曂ィ阋娨粋�長相甜美,身姿婀娜的小娘子,正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捂着胸口。
如同一隻發怒的小老虎一樣,齜着小虎牙,惡狠狠地瞪着一個儒衫青年。
“你無恥...嗚嗚嗚...”
說完,翠花便轉過身,掩面逃也似的跑進了百花閣。
[嗚嗚嗚...手好疼....]
一陣涼風襲過。
張文遠捂着發燙的臉頰,轉過頭,一臉迷茫地望向嘴角憋笑的禾一。
“我好言相勸,她不感激我就算了,爲何對我惡語相向,還動手打我?”
此話一出,禾一噗呲一聲,笑出了鵝叫。
“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拍着大腿,眼淚都快笑出來。
“不行了,笑不活了。”
張文遠見狀滿臉黑線,咬牙切齒道:
“你又皮癢了是吧?”
......
第1015章 閣婿計郑屓耸�
與此同時,百花閣,熙鳳院。
身爲百花閣實至名歸的花魁,姜洛苡容貌之出校阋粤畲夯ㄊ镌聼o光。
今夜,她身着一襲淡紫色羅裙,輕紗曼妙,裙襬上繡着細膩的金絲銀線,勾勒出繁複精美的花紋。
宛如晨霧中綻放的紫羅蘭花,既神祕又高貴。
她的髮絲如瀑布般順滑,被巧妙地編織成流雲髻,幾縷碎髮輕拂過雪白的頸項,增添了幾分不經意的慵懶與嫵媚。
髮間點綴着幾朵小巧的珠花與細碎的寶石,閃爍着與她雙眸相似的靈動光澤,彷彿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那雙狹長的眉眼,是她最爲攝人心魄之處,眸中似含秋水,深邃而清澈。
她的妝容精緻而不豔俗,輕施粉黛,朱脣一點。
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脣瓣的柔美輪廓,如同初綻的櫻花,既嬌嫩又誘人。
一抹淡淡的胭脂輕染雙頰,爲她平添了幾分羞澀與溫柔,使得她整個人看起來既風情萬種,又不失純潔高雅。
行走間,環佩叮咚,那是繫於腰間的玉飾,隨着她的步伐輕輕碰撞,與腳踝上的鈴鐺一起,發出悅耳的聲響。
沒錯,今日百花閣的舞仙子--姜洛苡,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素面朝天地跪坐在棋盤前打譜。
而是,赤着一雙珠圓玉潤的小腳,在屋裏華貴的地毯上,來回踱着步子。
似乎在等什麼人。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進來。”
門扉輕啓,一名侍女輕手輕腳地步入,單膝跪地,低眉斂目,輕聲道:
“黑鳳衛,鳳癸,拜見主人。”
姜洛苡緩緩轉身,眼神晦暗。
“查清楚了?”
鳳癸輕輕點頭,隨後將百花閣裏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姜洛苡聽完沉思片刻,悠悠道:
“計稚锌桑胍岄L孫家、高家,因此與崔盧兩大世家交惡,還差了些火候。”
“甚至,崔盧兩家若是肯付出些利益,興許壞事還能變成好事,再次湊成兩兩聯姻的格局。”
姜洛苡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揉了揉眉心。
“不是興許。”
“這幾家的家主,就沒一個省油的燈,以他們的老稚钏悖罱K的結果,定然是促成幾家聯姻。”
“畢竟,高家和長孫家的那兩個女兒,以如今的名聲,能再次嫁入崔盧兩家,算是高攀了。”
“長孫無忌那隻老狐狸,也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姜洛苡說到這裏,哀嘆一聲,喃喃自語道:
“哎,小郎君啊小郎君,你真是一點也不讓奴家省心。”
鳳癸聽罷此言,嬌軀微顫。
她怎麼也想不通,明明兩人都沒見過面,自家殿下怎麼就開始心儀對方了,還喚得如此親暱、自然,仿若相識多年。
[那個傳聞中的秦郡公,不就是年輕了一點,打仗厲害了一點,醫術好了一點,文采出辛艘稽c,家底豐厚了一點嘛!]
[除此之外,他還有什麼?]
鳳癸心底盤算了一下,隨即狠狠地吞嚥了一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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