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903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說完這話,也不知道是不想再跟活鬼待在一起了,還是怎麼了,竟直接離開了客房。

  在老道氣咻咻的走了以後,李秀寧就出現在了房門前,“你說說你,氣孫先生幹嘛?就不能讓讓他?”

  李元吉笑道:“我也沒氣他,我是告訴了他一條捷徑,是他自己不樂意聽,也不樂意相信罷了。”

  李秀寧一副‘我信你個鬼’的樣子,翻着白眼道:“你讓我和你姊夫帶着人一直等在這裏,不去行轅,是在防着誰?”

  李元吉好笑的道:“父親唄,還能有誰?”

  李秀寧若有所思的道:“你是說父親有可能會在關鍵的時候出手阻止我們?”

  李元吉搖搖頭道:“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但我聽趙成雍節制的人說,劉弘基、黃君漢、李高遷等人節制的兵馬有異動。”

  李秀寧皺眉道:“就憑他們三個手底下那點兵馬,還想在靈州翻天不成?”

  李元吉笑着道:“你可別忘了,他們不止三個人,他們背後還有父親!”

  李秀寧深沉的點了點頭道:“那倒也是,那我就繼續和你姊夫在這裏等着,等你需要的時候,我就帶着人殺過去。”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又跟李秀寧聊了幾句家常,離開了驛站,回到了行轅。

  往後一直到十月、十一月、十二月,整個行轅內都處在癲狂當中。

  賽馬比賽在臘月三十,也就是除夕的當夜正式落幕。

  榮獲第一名的李孝恭、第二名的馮智戴、第三名的宇文正,在一片噓聲中接受了李淵的接見。

  李淵當場賜給了他們每個人一大片草場,並且還劃撥了近萬頭牛羊。

  也就是謝叔方、蘇定方等人都不在,不然的話,第三名就不是宇文正了,而是謝叔方或者蘇定方。

  因爲此次賽馬,看似比的是馬,其實比的是財力。

  在一匹馬只能跑一場的情況下,也只有藉着漕摺⒑_、邊市賺的盆滿銤M的李孝恭等人材有財力能蒐羅出來那麼多極品寶馬。

  也就是有李淵鎮着,大家只能比拼財力,不能動用特權。

  不然的話,很多人肯定會動用特權在大唐俘獲的戰馬中挑選寶馬,跟李孝恭等人一教高下。

  不過,比輸了的人也不是沒有賞賜,李淵同樣給他們每個人都劃了一片草場,賞賜了一些牛羊。

  所以大家縱然對李孝恭等人的不要臉行徑有意見,也沒有直接上拳頭。

  正月十五,射箭比賽結束,李靖等人在快速的臨近。

  正月二十五,騎射比賽結束,李靖等人已經臨近了靈州。

  二月初四,比武比試結束,李靖等人已經進入了靈州。

  二月十五,在最後一場馬球比賽結束了以後,李淵宣佈大慶七日,酒肉不禁。

  行轅內外所有人進入到了一場新的狂歡當中。

  酒是成車成車的往行轅裏搬,並且晝夜不歇。

  肉是成羣成羣的宰,也是晝夜不歇。

  在慶祝到第六日的時候。

  李靖等人率軍圍住了行轅。

  高臺上,李淵拎着酒爵,強強涼涼的站起身,大聲的衝着高臺下所有正在醉生夢死的人吆喝。

  “諸位愛卿,朕有件事要宣佈!”

  一些人聽到這話立馬靈醒了,還有一些人依舊處在醉生夢死當中。

  李淵接着道:“朕聽聞在西域以西,還有天竺、大食,那裏生產黃金和寶石,所以朕決定,在攻克了西域以後,兵戈不停,繼續攻克吐蕃,再由吐蕃進入西域以西的天竺、大食。

  朕希望你們去將天竺和大食的所有黃金、寶石,以及值錢的東西帶回來,供養我等的子孫,供養我等世世代代。

  諸位愛卿以爲如何?”

  李淵到最後還是沒有讓兒子出面做惡人,而是由他親自出面做起了惡人。

  一谢视H貴胄們聽到這話,酒都醒了。

  李淵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們都聽清楚了,李淵這是要將他們集體發配,發配到西域以西的地方去。

  有生之年能不能回來,幾乎可以說是一個未知數。

  所以有人當場就喊了起來,“聖人這是要發配臣等嗎?”

  李淵沒有怪罪,而是正面回應道:“不是發配,而是西征,只是西征的地方遠了一些而已。”

  有人在聽到這話也開口了,“兴苤饔虮闶强嗪兀饔蛞晕骺峙率歉鼝旱牡胤剑}人讓臣等去征討這個地方,不是發配是什麼?

  聖人這是要讓臣等死嗎?

  如果是的話,聖人只管下旨就是了,何必讓臣等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死。”

  李淵哼了一聲道:“無知,誰告訴你西域以西的地方是苦寒之地?馮盎和長孫無忌已經徵滅了林邑,也已經徵滅了林邑附近的十幾個小國,已經打通的前往天竺的道路。

  依照他們所說,天竺的富庶不輸給我大唐,甚至還有黃金鋪成的金道,黃金築成的雕像。

  如此豪舉,我大唐都沒有,這是更惡的地方?”

  高臺下的人根本不信,覺得李淵在糊弄他們。

  有人還要開口反駁,李淵直接一句話賭注了所有人的嘴,“朕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朕也不需要跟你們商量。朕之所以告訴你們這些,就是爲了讓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你們把這當成是發配也好,當成是讓你們死也罷,隨你們怎麼想。

  但有一件事朕必須告訴你們,那就是朕的長子、次子、四子,會跟着你們一起去。

  朕的兄弟、侄子,女兒、女婿,也會跟着你們一起去。

  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高臺下的人聽到這話,難以置信的瞪起眼。

  李淵這是瘋了,還是大唐要遭受什麼驚天駭地的災難了,不然李淵怎麼可能讓三個嫡子也去西域以西的地方。

  李淵讓其他人去他們即便是不能理解,也能想辦法解釋一下。

  可是李淵讓三個嫡子,尤其還讓四兒子也去西域以西,他們就不能理解了。

  “既然沒什麼想說的了,那今夜過後就各自會帳中準備,召你們想召的人來此吧,一個月之後,朕會親自爲你們送行。”

  李淵見高臺下的人被他懟的說不出話了,冷漠的開口。

  高臺下一片哀嚎。

  長沙仗着身份,連滾帶爬的往李淵所在的高臺上撲,一邊撲一邊哀嚎,“父親,父親,您不是說真的的吧?您不會這麼對我的!”

  李淵冷漠的瞥了長沙一眼,冷冷的下令道:“堵住她的嘴,帶下去!”

  嫡子們、嫡女,都要離他而去了,他哪還有心情在乎一個庶女。

  他的父愛,分給嫡子和嫡女們就已經分完了,庶女是沒資格享用的。

  高臺下的左右御衛的將士聽到了李淵的命令,果斷上前將長沙拿下,堵住嘴帶了下去。

  其他還想仗着身份跟李淵鬧一鬧的,一看李淵對庶長女都不留情,當即就熄了繼續鬧的心思。

  一個個咬着牙,不甘的低着頭往帳篷內走去。

  夜半的時候,破曉的時候,有很多自以爲聰明的人偷偷溜出了帳篷,想逃走,帶等他們輕鬆的逃出了行轅,看到行轅外的場景以後,就絕望了。

  因爲在行轅外,有一圈又一圈的鋼鐵叢林,冷漠的看着他們。

  ……

  時間一晃到了三月底。

  行轅內的人在用盡了手段也沒有獲得李淵的恩賜以後,就逐漸的認命了。

  不過,在此期間,他們沒幾個人招呼家裏的人來此。

  都想着捨棄自己,保全家裏人。

  但是到了他們快要出發的時候,他們才發現,劉弘基、黃君漢、李高遷,帶着他們大部分的家眷到了靈州。

  這一刻,他們中間的一些人絕望了。

  有人當場就迎着左右皇城衛的大戟撞了上去。

  也有人用自己的佩劍摸了脖子。

  “爲了你心中的野望,爲了從沒有被任何人證實過的地方,這麼做,值得嗎?”

  行轅外。

  李秀寧和柴紹已經帶着人到了,在確定了劉弘基、黃君漢、李高遷等人不是來搗亂的,而是來幫忙的以後,他們就解除了警戒。

  李秀寧跨坐在馬背上,問身側的李元吉。

  李元吉遙望着那些歧途以自殺來換取李淵心軟的人,幽幽的道:“如果我不做,那以後就沒人做了。而我大唐,以及我大唐所有人的子子孫孫,都將會爲此付慘痛的代價!”

  李秀寧不解的道:“你的意思是我們不過去,他們也會殺過來,而他們還比我們強,我們很有可能打不過他們?”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是打不過,被欺負了上百年,直到大家的腰桿子都挺起來了,還有人在心裏跪着。

  李秀寧一下子迷糊了,“這怎麼可能?”

  李元吉淡淡的道:“沒什麼不可能的,現在我們所付出的這些,跟以後比起來,根本就不算什麼。”

  李秀寧更迷糊了。

  後來乾脆就不問了。

  皇親貴胄們死不死,她根本就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六個半人,那半個還不是她的丈夫柴紹,而是馬三寶。

  在皇親貴胄中的一部人人以死相逼無果以後,有人就開始大聲的遊說起了圍困他們的將士,以及率領着這些將士們的將校。

  他們說的是聲淚俱下,一些將士也確實意動了。

  因爲將士們聽到要讓他們去西域以西的地方作戰,心裏也很牴觸,也不願意去。

  不過,將校們卻不爲所動。

  因爲這個時候譁變,即便是贏了,並且逃出去了,也沒有卵用,最後還是得去西域以西。

  因爲西域以東,已經是大唐的天下了,他們要是譁變了,大唐將再無他們容身之地。

  至於說是聯合在一起宰了殺光李氏一族,取而代之,想想就可以了,根本不可能實現。

  因爲軍中有不少人死忠李氏,不是他們能左右的。

  也因爲軍中又不少將校都是李氏的心腹,也不是他們能左右的。

  更何況,在李氏上下還有一大羣願意跟着李氏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的死忠黨還沒有出現。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想想,眼前的現實都只能接受。

  “算算時間,你大哥和二哥這會兒應該已經跟李道立徹底的蕩平了高句麗、百濟、新羅了吧?”

  在皇親貴胄遊說將士們沒有遊說動以後,徹底的任命了,李元吉藉着這個空蕩問薛萬均。

  去歲薛萬述和薛萬淑被調回長安城以後沒多久,就祕密的趕往了高句麗。

  然後配合着突地稽部、踏實力部,以及幽州、營州各地的府兵,以及三個後來建立的突厥人兵團,殺進了高句麗。

  在不用顧及突地稽部、踏實力部、以及三個突厥人兵團,以及大賀氏聯盟的奴兵們死傷的情況下,他們的進展神速。

  高句麗大名鼎鼎的救星淵蓋蘇文還沒有掌權,所以沒有人能聯合起高句麗上下,以及百濟,阻擋大唐的進攻。

  所以在二月的時候,薛萬述和薛萬淑就已經兵臨新羅了,有李道立配合,拿下新羅根本不是個問題。

  薛萬均聽到這話點了一下頭,認真的道:“應該是如此,不過具體如何,還得等臣兩位兄長的戰報到了以後才能知曉。”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道:“嗯,不過我已經傳令給他們了,讓他們在拿下了新羅以後,直接將三國的疆域全部交給劉仁軌統管,他們則帶着麾下的心腹,以及在三國戰場上俘獲的俘虜乘船南下,到時候跟我們在天竺匯合。”

  說完這話,也不等薛萬均回話,李元吉又看向了李靖、李世勣、蘇定方、殷開山、侯君集、謝叔方、李君羨等一袑⑿!�

  “行轅內的場面你們也看見了,你們應該也能猜到我要做什麼了,你們是怎麼想的?”

  李靖、李世勣、蘇定方、殷開山等人一個個一臉的苦笑。

  事到如今,他們還能怎麼想,只能硬着頭皮跟下去了。

  人家這是卸磨殺驢局,是鳥盡弓藏局,而他們又是大唐戰功立的最多的,最應該被卸磨殺驢、鳥盡弓藏的人。

  人家沒直接對他們動刀子,而是要親自帶着他們出去闖一闖,他們還能怎樣。

  不過,有些該問的還是需要問清楚的,李靖略微拱了拱手,語氣生硬的道:“殿下是不是也派人將臣等的家眷帶來了?殿下是不是要讓臣等全族遷移到西域,或者更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