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883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等雍王一升級,雍王府的嫡長子一升級,那王圭這個王傅也就跟着升爲太子太傅了。

  到時候你再回過頭去看他此前擔任的王傅,你會發現他的王傅比一般的王傅要值錢一大截,幾乎跟太子太傅沒區別。

  在這整件事中,王圭,乃至於他背後的太原王氏,看似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可實際上都是一些以後能輕易聚攏起來的東西而已,太原王氏的核心根基不僅沒有任何損傷,反而還有所增強。

  以後不出意外的話,會被現在還要富貴百倍。

  所以說,王圭看似做了個很慫、很虧本的買賣,可實際上卻賺大了。

  而且王圭在做很慫、很虧本的買賣的時候,都是藉着洛陽王氏的名義做的,所以別人要罵、要埋怨、要鄙夷的話,也只會鄙夷洛陽王氏,而不是鄙夷洛陽王氏背後的太原王氏。

  縱然有人透過現象看到了本質,那又如何?

  你能去罵、去埋怨、去鄙夷一個在頂尖世家豪門中穩如泰山,並且有着無限未來的世家豪門?

  你不怕人家記恨上你,回頭找個機會蹂躪死你,玩弄死你?!

  當然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王圭所作的一切都是順着李氏的心思做的,給出來的東西也是李氏想要的。

  李氏即便是看出了王圭這麼做的目的,也不好對王圭喊打喊殺,更不好再繼續打壓太原王氏,還得把太原王氏引入李氏的陣營,帶着太原王氏去對付其他的世家豪門。

  畢竟,人家都趴平了,也交出了你想要的一切了,你再欺負人那就是欺人太甚,要要人家的命,人家就該反抗了。

  到時候人家振臂一呼,必然會有無數的世家豪門響應。

  而這股力量足以顛覆這個時期的大唐。

  所以李氏即便是眼睜睜的看着人家跳出了局外,並且賤兮兮的湊上來要跟李氏一起去對付其他世家豪門,依然得捏着鼻子讓人家加入自己的陣營。

  有了太原王氏做例子,其他的世家豪門自然是有樣學樣。

  勳貴們作爲大唐最忠實的擁護者,也跟着學了起來。

  剩下的,不願意有樣學樣的,自然是自認爲底蘊深厚,比較頭鐵的。

  然後他們就被以李氏爲首的豪門團體,以及勳貴團體,聯手給吊打了。

  如果讓李氏單獨去對付其他的世家豪門,那李氏肯定會步步爲艱、步步爲營,但有了一部分世家豪門和一大部分勳貴支持的李氏,那真的是所向披靡。

  蘭陵蕭氏就屬於那種比較頭鐵的。

  蕭瑀仗着自己是大唐的宰相,仗着自己的姊妹跟李淵不清不楚,就想跟以李氏爲首的豪門團體、勳貴團體碰一碰。

  然後被打的抱頭鼠竄。

  蕭瑀不得不讓出宰相之位,割捨出一大筆的利益,壯士斷腕,這才平息了以李氏爲首的豪門團體、勳貴團體的怒火。

  博陵崔氏、清河崔氏中,博陵崔氏已經徹底沒了,清河崔氏如今也僅剩下了一支以耕讀傳家的清流還存活着,剩下的都被吞噬了。

  范陽盧氏在送了足足十幾位閨女以後,才勉強保存住了兩支以耕讀傳家爲主的族人。

  他們先是請了一位相當有韻味的姑姑出面,做了高雅賢的側室,然後藉着高雅賢的關係,送了一位閨女到蘇定方府上,然後再借着嫁了一位閨女入蘇府的藉口,大肆的給雍王府的心腹們送閨女、送田產、送錢財等物。

  最後甚至走通了弘農楊氏的門路,將一個只有豆丁點大的閨女送進了雍王府,給李承德做了側室,這才讓李淵放了他們一馬。

  這要是放在以前,李淵估計想都不敢想。

  畢竟,他幫兒子求娶五姓女的時候,不僅被人家羞辱了一個體無完膚,還被人家罵蠻夷,更別提讓人家五姓女給他兒子或者孫子做側室了。

  至於其他的世家豪門,那也是花招齊出,通過各種花裏胡哨的手段,保全了自己族中一支或者兩支的人。

  也就是李元吉不在長安城,沒仔細看過世家豪門那些花裏胡哨的手段,僅僅通過往來的文書窺得了其中一二,不然的話,以他的見識,也會被震驚到的。

  畢竟,人要是沒有了下限,那是會無限的刷新你的三觀的。

  就像是後世的倭奴往海里倒髒水,有一些不知道啥玩意兒的,明知道這東西是有害的,偏偏還幫倭奴洗,還喊出了什麼人類可以沒有海洋,但是不能沒有倭奴的話。

  難道它們不知道,我泱泱華夏五千年,唯一的一位大鸞就在海里嗎?!

  他活着的時候鞠躬盡瘁,去世了以後,我輩難道不能守護他的安寧,以及他那一身的白淨嗎?!

  所以說,有些玩意兒只是披着一張人皮而已,它們沒起下限來,會徹底的摧毀你的三觀!

  託世家豪門們各種毀三觀的操作,大唐瘋狂的斂了一波的財。

  除去了其他倒向了李氏陣營的世家豪門和勳貴團體分走了一部分外,剩下的不是入了當地百姓的口袋,就是入了大唐的國庫、李淵的內庫、雍王府的私庫。

  所以大唐現在的錢多的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不僅如此,已經換了一茬的河商和海商們,還在從交州,以及南方各地往北方的各個糧倉裏呒Z。

  在水稻的大力推廣下,在大量免費勞動力的辛勤耕耘下,大唐腹地的糧食也屢屢豐收。

  而已經開通了的大唐到新羅,到百濟,到高句麗的海呱希苍诓粩嗟耐筇戚斔透鞣N物資。

  除了大唐對新羅、百濟、高句麗的海呱馐且冻鲆欢ǖ拇鷥r的外,剩下的幾乎都是無代價的往大唐摺�

  就這大唐還在不斷的從突厥繳獲數量相當龐大的牛羊馬匹。

  可以說,如今大唐的糧草和各種物資也多的用不完。

  這也是一向都摳摳搜搜的過日子的任瑰,敢放出‘物力暫且不提’這種狠話的原因。

  連任瑰這種恨不得一分錢當成兩分花的人都開始不計較錢財和物資消耗了,可見大唐如今的錢財和物資積累到什麼地步了。

  估計楊廣當時將天下人的財富都往自己手裏掠奪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富裕。

  這也是蕭氏笑容變僵硬的主要原因。

  畢竟,同樣的事情,楊廣乾的是怨聲載道、民怨沸騰,而大唐乾的是熱火朝天,富裕的不像話。

  兩相比較,孰強孰弱,不言而喻。

  李元吉就當沒看出蕭氏笑容中的不自然,不鹹不淡的道:“他們的這些話,他們自己信嗎?”

  陳叔達所說的朝中無人主持大局,這話能信嗎?

  大唐偉大的皇帝陛下李淵可是在太極宮裏坐着呢,陳叔達這是不拿李淵當人?

  任瑰所說的推廣水稻需要人主持大局,這話也能信?

  有裴矩和馬周這兩個宰輔之纔在前面做先鋒,裴矩還是一位人瑞,誰敢不給他們面子,誰又玩的過他們倆?

  更別提還有個千古人鏡在傍邊看着,隨時隨地的能下場幫忙,有那個地方官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擋着他的面違背大唐的國策?

  不怕他彈劾一本嗎?

  他是被下放了,又不是死了,他彈劾人的本事還沒丟,他在御史臺裏的同僚也還在任。

  他振臂一呼,御史臺上下說不定都會跟着他衝鋒。

  別說是地方上的地方官了,就算是地方上的藩王,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的,生怕惹他不快,被他彈劾一本。

  還有凌敬所說的關中、漢中等地沒男丁了,都是老弱婦孺在勞作,怨氣很大,這話誰信?

  朝廷此次出兵是從關中、漢中抽調了不少男丁,可此次打的仗都是順風仗,除了薛萬徹、程咬金等極少數人喫了一場敗仗外,剩下的幾乎都是在打勝仗,並且還是壓着突厥人大,所獲的功勳以海量計,能獲得的賞賜也以海量計。

  雖說戰功需要軍司馬覈實以後層層上報,由朝廷定奪,看看是升是遷,是賞是罰。

  但此處領頭的是他雍王李元吉,他手底下的軍司馬報上去的戰功,有那個衙門敢回一個不字,或者要求重新覈實的?

  沒有!

  所以除了升遷調度外,朝廷的賞賜,以及這裏大慶時候的賞賜,都是現發的。

  朝廷的賞賜有地方衙門的官員直接送到將士們家眷的手上,這裏的賞賜也會有驛站裏的人幫忙送回地方上,送到將士們家眷手上。

  在這種情況下,將士們家眷三天領一小賞,五天領一大賞,一個個藉着戰爭的紅利,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富起來了。

  一些有點小官小職的都飄了,都開始議論要不要在長安城裏買大宅子,再在突厥弄個草場養馬,弄個產業啥的。

  在這種情況下,你告訴我百姓有怨氣?

  這可能嗎?!

  百姓們這個時候估計恨不得大唐的大軍能打到天邊去!

  這樣一來,只要他們家中的子弟不死,他們就能徹底的脫貧致富,成爲富人!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在這個人均年齡不超過三十五歲的時代,在這個氏族、家庭觀念非常重要的時代,犧牲一個人富裕全家,還是活一個人苦全家,百姓們知道怎麼選,將士們也知道怎麼選。

  所以凌敬所說的百姓們會有怨氣,根本就不可能。

  也就是軍中不要老弱婦孺,不要獨丁,不然關中、漢中等地的老弱婦孺都能拖着所有的家當來這裏爲大唐建功立業你信不信?!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誰牌大,誰纔有話語權

  蕭氏自然是知道其中的詳情,所以面對李元吉的詢問,捂着嘴笑道:“這個我一個婦道人家就不知道了……

  李元吉聽到這話,心中呵呵直笑,你蕭皇后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婦道人家,你可是被後世稱之爲六味地黃丸的存在,這朝中的門道還沒有你不懂的。

  不過,蕭氏既然存心裝糊塗,李元吉也不好強迫。

  畢竟,這件事跟蕭氏沒太大的關係,是陳叔達、任瑰、凌敬三人在配合着李淵請他回去,蕭氏只是個帶話的,所以爲難蕭氏,逼迫蕭氏表態,沒有任何意義。

  “你既然不知道,那我們就聊聊其他的如何?”

  李元吉岔開了話題,盯着蕭氏詢問蕭氏的意見。

  蕭氏痛快的點了一下頭,直奔主題道:“那就聊一聊你此次請我過來的目的如何?”

  李元吉自無不可,當即開門見山的道:“此次請你過來,是想請你去幫我們勸降一個人……”

  李元吉說到此處,還要繼續往下說,但蕭氏卻在這個時候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然後笑吟吟的問道:“我大概已經猜到了你想讓我幫你們勸降什麼人了。

  我可以答應,也可以盡力的去幫你們勸說。

  但萬一要是成了,我又有什麼好處呢?

  你總不可能空口白牙的讓我這麼一個老婆子幫你出力吧?”

  李元吉聽到這話,暗叫一聲厲害,這蕭氏不愧是被稱作六味地黃丸的女人,一開口就直指核心,並且還將自己擺在了一個弱者的位置上。

  他堂堂一個監國親王,如果恃強凌弱,並且欺凌的還是老弱的話,那傳出去了名聲也不好聽。

  作爲她的姘頭,李淵得知了此事以後,也少不了要幫她說兩句話。

  所以說這個女人厲害,一開口就將他堵到了牆邊。

  事實上,一開始的時候,他就沒想過給蕭氏什麼報仇,他就是想讓蕭氏打白工,想白票。

  不過如今蕭氏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要是不付出點代價恐怕是不行了。

  當即,李元吉盯着蕭氏直接了當的問道:“你想要什麼?”

  蕭氏面容不改的笑道:“聽說殿下接下來有意征討西突厥?”

  李元吉微微眯起眼道:“這話你是聽誰說的?”

  蕭氏略微揚起了眉頭笑道:“聽誰說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李元吉心裏暗罵了一句李淵色鬼,肯定是李淵這個勞瑟皮說的,不然,以蕭氏如今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這麼核心的軍事機密。

  要知道,他雖然已經決定了征討西突厥,並且也任命了李世勣爲征討西突厥的統帥,可具體的任命文書還沒有草擬,更不可能送回長安城去,讓三省的人過一遍。

  在這種情況下,長安城內的絕大多數人是根本不可能知道他要征討西突厥的,知道的那些,大致也只是從李世勣被留在了突厥西,張亮和郭孝恪被調到了突厥品出了那麼一點不對味,但具體的,他們也不敢肯定。

  所以肯定是李淵那個勞瑟皮跟蕭氏說的。

  也只有李淵知道他不想當皇帝的心有多堅決。

  畢竟,如果是蕭瑀、陳叔達等人品出的此事,並且篤定了此事會發生,然後告訴了其他人,那麼陳叔達等人就不會以傳口信的方式催他回去,而是會親自趕來此處。

  畢竟,大唐此次征討突厥的戰事,前期工作準備了足足兩年,在這種情況下,大唐尚且耗費了足足大半年纔拿下了突厥。

  那對上沒做多少前期工作的西突厥呢,又得耗費多少時間?

  他大半年時間不在長安,陳叔達等人就急不可耐的催了,他要是在大半年後,再續個大半年,又或者乾脆兩三年,那陳叔達等人還能坐得住?

  而通過陳叔達等人的反應來看,陳叔達等人或許品出了他有徵討西突厥的意思,但還不敢肯定。

  所以他們不會出去亂說,因爲那樣的話容易動搖人心,他們更不可能跑去給一個前朝的皇后說,因爲前朝的皇后給不了他們任何利益。

  “所以呢?”

  李元吉懶得去吐槽李淵,甚至都不願意將李淵的名字說出口,直接問起了蕭氏的目的。

  蕭氏一點兒也不急,在俯下身端起了案几上的花茶湝的品了兩口以後,纔不緊不慢的笑道:“所以我希望你帶上我蕭氏的子弟!”

  李元吉略微愣了一下,不解的道:“你蕭氏的子弟要從戎?”

  蕭氏咯咯咯笑道:“這是什麼新鮮事嗎?難道我蕭氏的子弟在你眼裏就只會舞文弄墨嗎?須知,我蕭氏在數十年前,也是皇族,族中的子弟不僅能舞文弄墨,也能舞刀弄槍。”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表示瞭解,蕭氏的過往不需要蕭氏科普,他也知道,蕭氏可是傾盡了半族之力成就了李孝恭和李靖的威名,將李孝恭捧到了功高蓋主的地步,若不是大唐還有一個天策上將的話,那估計李孝恭早就涼涼了,還將李靖捧到了半步軍神的地步,讓大唐所有人都看到了李靖用兵有多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