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876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大唐是真封!

  “齊王……哦,不,是雍王李元吉!”

  楊政道在看到李元吉的第一眼就叫穿了李元吉的身份,並且對麾下的將士們喊道:“斬殺大唐雍王者,可汗賞其萬金,封設,賜萬戶!

  生擒大唐雍王者,可汗賞十萬金,封小可汗,賜十萬戶!”

  大戰到了關鍵時刻了,楊政道也不在乎他麾下的人信不信他了,開始瘋狂的畫大餅,瘋狂的許願了。

  什麼賜萬戶、賜十萬戶的話他都說出口了,什麼封設、封小可汗之類的話他都敢說。

  估計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所說的話。

  畢竟,在草原上,在突厥,只有大可汗的叔父、兄弟、兒子、侄子纔有資格被封爲設,只有大可汗的長子,又或者是大可汗之位的有力繼承人才有可能被封爲小可汗。

  而外姓,以及其他民族的人,估計只有帶着地盤和人馬一起來投,纔有資格被封爲榮譽可汗,就像是梁師都那樣。

  所以楊政道所說的這些,他自己兌現不了,阿史那必勒也不可能幫他兌現。

  但楊政道不在乎麾下的將士們信不信,他只需要讓麾下的將士們知道,拿下李元吉有賞,有重賞就足夠了。

  而重賞之下,向來會出現勇夫。

  所以一些對楊政道還算忠盏娜耍诼牭綏钫肋@話以後,瘋了似的撲向了李元吉。

  而面對楊政道的叫囂,李元吉也沒有喊話,而是奮力的扔出了手裏的長槍,長槍在空中一個飛躍,一下子就扎穿了楊政道身邊的副將。

  楊政道的副將就那麼直挺挺的掉落下了馬背。

  這一下,不止震懾住了楊政道,也震懾住了楊政道麾下的將士。

  這一下,就是對楊政道最有力的回擊。

  在挫敗了楊政道以及其麾下將士的銳氣以後,李元吉這才高聲喊道:“我大唐還是那個條件,誰能拎着楊政道的腦袋來我大唐,賞萬金,封侯,封百戶!”

  條件聽上去是沒楊政道的好,但大唐是真給,不像是楊政道,淨整一些虛的。

  而心向中原的一些人,也分辨得出誰說的是實話,誰說的是假話,他們會在關鍵時刻做出取捨的。

  “殺!”

  在李元吉喊完話以後,那些忠於楊政道的人殺過來了,李元吉也沒客氣,揮舞起長槊就開始橫掃。

  相比起尉遲恭使槊時的灑脫,以及精湛的槊藝。

  李元吉還差了那麼一點,但他使槊憑藉的不是槊藝,而是一力降十會。

  所以馬槊在他手裏,更像是一根鞭子,又像是一根鈍器,或戳或抽,但凡是捱上了,沒有一個還能穩穩的坐在馬背上的。

  但凡是挨實了的,沒有一個不像是蝦一樣弓着背在地上哀嚎的。

  當然了,也有當場被直接抽死的。

  當一個沒幾個鬍鬚,臉還有點白的楊政道死忠黨被一槊抽爆了腦袋以後,楊政道麾下的將士們的衝勢明顯的一滯。

  他們見過兇的,比這還兇的他們都見過,他們也見過殘忍的,刨心挖肺的拿去祭祀,或者放在鍋裏烹的場面他們都見過,但他們沒見過這麼暴力的,更沒見過這麼兇殘的。

  暴力的讓人膽寒。

  兇殘的讓人覺得難以戰勝。

  “怕什麼?他只有一個人,他麾下的兵馬也比我們少了一大截,我們就算是耗也能耗死他!給我衝上去,給我殺!”

  楊政道在看到麾下的將士露出了頹勢以後,揮舞着手裏的長劍開始大聲的吆喝。

  在他的吆喝下,他麾下的將士們重整旗鼓,再次的殺向了李元吉。

  然而在李元吉一槊下去抽斷了一個人的脖子,使得那個人的腦袋像是皮球一下的滾到了地上以後,這下無論楊政道怎麼喊,他麾下的將士都撐不住了。

  有人不由自主的開始後退。

  楊政道見此,紅着雙眼,揮起了手裏的長劍開始殺人。

  在一連斬殺了足足六七人以後,才重新穩住了陣型。

  但這個時候,李元吉已經率人衝到了他的百丈前。

  李元吉呵呵一笑,毫不猶豫的抄起了馬背上的銅弓,抽出了箭囊裏的鐵箭。

  百丈以外,他的準頭非常的一般,命中基本上看邭猓咀霾坏较袷抢顪Y一樣,能輕而易舉的射中屏風上的鳥眼睛,但是百丈以內,他的準頭還是可以的,雖然不能像是養由基一樣指哪兒射哪兒,但至少能射中他想射的人。

  所以衝到了百丈內,他毫不猶豫的彎弓搭箭。

  楊政道看到這一幕,不以爲然,還在瘋狂的催促麾下的將士往上衝。

  李元吉在瞄準了楊政道以後,也沒有猶豫,快速的放出了手裏的箭。

  箭矢在空中劃過一道肉眼很難分辨的弧線,一箭就射穿了楊政道的胳膊,帶走了一大片皮肉。

  楊政道慘叫一聲,一隻胳膊當場就廢了。

  他麾下的將士聽到他的慘叫聲,齊齊一驚,一些人果斷丟下了手裏的兵刃,掉頭就跑。

  李元吉身邊的副手見此,大聲的喊了起來,“楊政道已死!爾等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這是戰場上慣用的伎倆。

  在敵將,或者敵人首領被射中以後,就可以用這種話來迷惑敵人,並且很有效果。

  “誰死了?!我還沒死!”

  楊政道聽到李元吉副手的喊話,強忍着胳膊上劇烈的疼痛,又在親隨的攙扶下坐穩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就在李元吉以爲又得射一箭,或者衝殺一番的時候,楊政道那裏突然出現了戲劇性的一幕。

  一杆大槍的槍頭猛然從楊政道的胸膛冒了出來,在楊政道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挑起了他。

  等楊政道身側的親隨們想要看看是怎麼回事的時候,數柄大刀齊齊而出,砍斷了他們的脖子。

  “兄弟們,強迫我們爲突厥人賣命的惡贄钫酪阉溃�不快隨我一起恭迎我朝王師!”

  那杆捅穿了楊政道的大槍的主人,在挑起了楊政道以後,露出了身形,是一個身形相當高大的壯漢,穿着一身鐵甲,看不清面容,不過他能配備上鐵甲,看來在楊政道麾下是個有地位的人。

  他喊的話也很有水平,先是撇開了他和其他漢軍將士跟楊政道之間的關係,將所有的錯全都栽在了楊政道頭上,然後以迎王師的說詞向大唐表明了自己的忠心。

  王師是什麼?

  王師就是朝廷的兵馬。

  什麼人才會將朝廷的兵馬當作王師?

  自然是朝廷的臣民!

  他這是在告訴大唐,他和其他漢軍將士,雖然人在突厥,但心卻在大唐。

  “好!好一個王師!”

  對於這種話,李元吉自然得做出回應,不然一槍戳死楊政道的那個大漢也好,楊政道麾下的其他漢軍將士也罷,都會擔心倒向了大唐以後,會被大唐拉清單。

  “看來你們都是被楊政道那個狗俳o矇蔽了,淪爲了突厥人的犬馬,而今楊政道已經伏誅,爾等也認識到了自己是被矇蔽了,如果棄械投降,本王做主,可以免去你們一切罪責,既往不咎,並且會依照你們個人的意願,將你們送回原籍,或者收入軍中。

  當然了,你們若是願意留在這裏,我也會讓人爲你們登記造冊,給你們發牛羊,劃草場,配備一定數目的突厥奴隸。

  具體的,回頭會由軍司馬以及軍書吏告訴你們!”

  那個一槍戳死了楊政道的大漢,以及那些還在猶豫不決,並且還有抵抗情緒的漢軍將士,聽到這番話,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那個戳死了楊政道的大漢率先下馬,單膝跪地高喊道:“草民馬季中,參見雍王殿下,恭迎王師降臨!”

  其他的漢軍將士見此,也紛紛放下了兵器,跪地高呼。

  說是投降,其實更像是一羣本就是大唐的將士,在恭迎王駕到來一樣。

  畢竟,他們口中的說詞可不是俘虜應該說的說詞。

  不過看在他們同是漢人,又迷途知返的份上,李元吉也沒計較這些。

  李元吉當即策馬,來到了名爲馬季中的大漢面前,問道:“你叫馬季中?”

  馬季中應允了一句,“草民正是馬季中!”

  李元吉笑道:“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叫你馬老四?”

  季這個字,在這個時代,可不是什麼字輩中的字,而是區別於家中長子、次子、三子的字。

  比如名字中有伯的,那就是大兒子,有仲的那就是二兒子,以此類推,還有叔,季等等。

  所以在古代聽到有人叫什麼伯什麼的,那你就很容易判斷出這是一家的長子。

  聽到什麼仲什麼的,那你也能很容易的判斷出這是一家的次子。

  聽到了季字,那你自然也很容易的能判斷出這是一家的四兒子。

  馬季中聽到這話,先是一愣,然後欣喜若狂的道:“殿下說得對,草民就叫馬老四,旁人都這麼叫草民!”

  李元吉點點頭,故意板起臉道:“聽說你有禮物要送給我,還不呈上來!”

  馬季中在楊政道麾下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哪會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當即快速的砍下了楊政道的腦袋,恭恭敬敬的呈到了李元吉面前。

  李元吉在粗略的眼看了一番楊政道的腦袋以後,直接了當的道:“我向來說話算數,既然你拿楊政道的腦袋來見我,那我現在就封你爲靜邊國侯,封地就設在靜邊,賞錢萬金,賜封戶三百戶。”

  馬季中聞言,激動的都找不到北了,一個勁的叩首道:“臣馬季中多謝殿下厚愛!願爲殿下赴湯蹈火!”

  其他的漢軍將士看到這一幕,一個個嫉妒的眼珠子都紅了,看楊政道腦袋的目光充滿了貪婪。

  瑪德,大唐是真的給封侯啊!

  還特麼是國侯!

  早知道他們就先下手了!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擒傧惹芡酰�

  李元吉看着漢軍將士那熱切又嫉妒的眼神,高喊道:“羨慕嗎?嫉妒嗎?!”

  一個個漢軍將士難以自持的點頭。

  開玩笑啊,只是一個臨陣倒戈,只是捅了楊政道一槍就封侯了,還是國侯,還是那種祖孫三代可以躺在功勞簿上喫一輩子的國侯,他們怎麼可能不羨慕,他們羨慕的眼珠子都紅了,恨不得取而代之。

  李元吉一指阿史那必勒所在的位置,再次高喊道:“那裏還有一個郡公,數個郡侯,你們敢不敢跟我去取?”

  漢軍將士們順着李元吉指頭所指的方向望去,立馬明白了李元吉所說的郡公、郡侯是誰,當即再也忍不住了,一個個扯着嗓子大喊道:“願去!願去!”

  雖說跟突厥人廝殺會有風險,一些人甚至有可能會死在戰場上。

  但有馬季中這個例子在前,潑天的富貴近在眼前,他們哪還顧得上生死。

  他們被擄到突厥以後,過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日子,楊政道將他們挑選出來以後,他們才擺脫了這種日子,但那種在生死線上徘徊的感覺,以及對突厥人的仇恨,他們卻永遠也忘不了。

  所以在富貴的刺激下,在仇恨的激勵下,他們願意捨生忘死的給突厥人沉痛的一擊。

  李元吉見此,點點頭道:“很好!那就拿起你們的兵刃,隨我出征!”

  漢軍將士們聽到這話,齊齊應允一聲,然後去拿兵刃,就在這個時候,剛剛被封爲靜邊侯的馬季中突然開口道:“殿下請稍等!”

  李元吉不解的看向他,然後就看到他緩緩站起身,對着周遭所有的漢軍將士們喊道:“混在兄弟們中間的那些楊冱h羽先出來!別擋着兄弟們去搏富貴,也別逼兄弟們對你們動手!”

  漢軍將士們聽到這話,先是齊齊一愣,然後很自覺的跟那些楊政道的心腹劃清了界限,將他們孤立了出來。

  那些原本混在漢軍將士當中,靜等着時機爲楊政道報仇,靜等着時機逃離此處的楊政道的心腹見此,一個個不甘的咬了咬牙,重新跪到了地上。

  他們的數量不少,有近三百人之多,但他們沒有一個人跳出來反抗,也沒有一個人在被揭穿身份以後逃命的。

  不是他們不想反抗,也不是他們不想逃,而是漢軍將士們在孤立他們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將他們圍了起來。

  他們想反抗、想逃都不行。

  只要有一點異動,估計會被身邊十數柄長槍給捅死。

  畢竟,比起楊政道給漢軍將士們畫大餅,大唐是真的給漢軍將士們賞賜。

  而有馬季中這個例子在前,他們這些楊政道的心腹,在漢軍將士們眼裏就是一個個功勞。

  能在不激烈廝殺的情況下就獲得功勞的事,漢軍將士都願意幹。

  李元吉看到這裏,也明白馬季中在做什麼了,當即也沒有出聲,而是靜悄悄的看着,想看看馬季中會如何處置這些楊政道的心腹。

  出乎意料的是,馬季中並沒有自作主張,而是恭敬的走到他面前道:“還請殿下定奪!”

  李元吉微不可查的點了一下頭,看着那跪了一地的楊政道的心腹,略微思量了一下道:“我這個人沒有殺俘的習慣,就先派一隊人將他們看管起來吧!等戰事結束以後再商量怎麼處置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