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87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謝叔方只需要派人去給軍中的文書傳話,讓文書將相關的冊子送到他手裏即可。

  “殿下,臣已經統計完了。”

  謝叔方十分熱切的將兩份冊子送到了李元吉面前的案几上。

  李元吉笑着點了一下頭,卻沒有急着跟他說話,而是看向了蘇定方,問道:“你查看的如何?”

  蘇定方一臉讚歎的道:“公主殿下的佈置,萬無一失,臣沒有找到任何疏漏的地方。”

  說到此處,蘇定方又補充了一句,“讓臣重新爲葦澤關佈防的話,臣未必能做的比公主殿下好。”

  蘇定方在親眼看過了李秀寧的佈防以後,深深的被李秀寧的能力所折服。

  李秀寧佈置的葦澤關防務,不敢說非常完美,但卻相當完善。

  同等的兵力條件下,蘇定方自認他做不到李秀寧那麼完善。

  李元吉沉吟着點點頭,“那你覺得,我們還有什麼能做的嗎?”

  蘇定方略微思量了一下,直言道:“我們能做的就只有將手底下的兵馬分派下去,加強各處的防務。”

  李秀寧的佈置既然沒有問題,那就沒必要再大動干戈的再去佈置一遍,只需要給各處增派兵力,讓各處的防守變得更強即可。

  “那就將手上的兵馬分派下去吧。”

  李元吉相信蘇定方的判斷,所以毫不猶豫的採納了蘇定方的建議。

  謝叔方一臉錯愕的瞪起眼,看了看李元吉,又看了看蘇定方。

  蘇定方是哪兒冒出來的?

  李元吉怎麼這麼信任他?

  不僅派遣他去查探了一番李秀寧佈下的防務,甚至還果斷採納了蘇定方的建議,將麾下的兵馬分派了出去。

  他有那麼一丁點莫名的危機感,也有那麼一丁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李元吉在問完了蘇定方以後,目光落在了謝叔方身上,見謝叔方一臉錯愕的看着他和蘇定方,大致猜測到了謝叔方的心思。

  “我還沒爲你們引薦過吧?”

  謝叔方緩緩回神,重重的點頭。

  蘇定方看了一眼謝叔方,也點了一下頭。

  李元吉笑着爲蘇定方介紹,“這位是謝叔方,我府上的左一統軍府副統軍,也是我父親冊封的平遙縣侯。”

  謝叔方在李元吉介紹他的時候,下意識的看向了蘇定方,想看看蘇定方的反應。

  蘇定方在李元吉介紹完了蘇定方以後,躬身向謝叔方一禮,“平遙侯有禮。”

  雖說蘇定方現在和謝叔方同爲齊王府的副統軍,可謝叔方身上有爵位,還是侯爵,身份要高過蘇定方一大截,所以蘇定方得主動見禮。

  謝叔方只是微微拱手,並沒有言語。

  李元吉又爲謝叔方介紹,“這位是蘇定方,現在是府上的左三統軍府副統軍,在此前的洺水城一戰中,率領左二統軍府的將士,幫助羅士信擋住了劉黑闥數萬人的攻伐,隨後又在亂軍從中,斬了周文舉和崔元遜的腦袋。

  我已經將此事上報到了帥帳,帥帳覈實以後,就會將此事上報回長安城,相信不久以後,蘇定方的賞賜就下來了。”

第九十一章 胸懷寬廣的平遙侯

  李元吉在介紹蘇定方的時候,特地多說了幾句,目的就是爲了讓謝叔方別看輕蘇定方。

  蘇定方的過往他沒有提及,蘇定方以後的成就他也沒辦法說,只能拿蘇定方在洺水城的表現說事。

  雖然他將周文舉和崔元遜的腦袋丟給了尉遲恭,可是在他率領着兵馬離開了洺州地界,進入邢州的時候,屈突通又派人將腦袋送了回來。

  不僅如此,還超級加倍,多送了八顆。

  屈突通還派人送了一封信,在信中說,八顆腦袋中,有幾顆是幫尉遲恭賠罪的,還有幾顆是酬謝他發覺徐圓朗會偷襲的。

  具體賠罪幾顆,酬謝又是幾顆,屈突通在信裏沒有說。

  雖說屈突通將徐圓朗會偷襲的消息送到李世民手裏的時候,徐圓朗已經偷襲完了,劉黑闥也跑了。

  但是在他將消息告訴屈突通的時候,徐圓朗還沒有偷襲。

  他完全可以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說。

  但他說了,那就是一份人情。

  李世民得記着、念着。

  李世民明顯不想一直欠他人情,所以立馬多拿了幾顆腦袋還了他的人情。

  李世民如此大方,那他也只能笑納了。

  拿了李世民給的好處,他跟尉遲恭拿一茬,也就算揭過去了,他在李世民那裏的人情也就了了。

  至於尉遲恭如何洗白,那就跟他沒關係了。

  李世民給的好處,還不夠他出面去爲尉遲恭洗白的。

  周文舉和崔元遜的腦袋重新回到了他的手裏,還多了幾顆,他自然毫不猶豫的將周文舉和崔元遜的腦袋重新算在了蘇定方的頭上。

  蘇定方初入大唐麾下,有周文舉和崔元遜的腦袋傍身,也不會有人再拿他降將的身份說事。

  等李淵的賞賜到了,蘇定方就是正兒八經的大唐將校了。

  “你初入殿下麾下,就斬了周文舉和崔元遜?”

  謝叔方一臉意外的看着蘇定方問。

  蘇定方毫不猶豫的點頭。

  周文舉和崔元遜的腦袋是他親手砍的,如今又算到了他的頭上,他沒什麼好隱瞞的。

  謝叔方緩緩的點頭,“那你還不錯……”

  謝叔方這算是認可了蘇定方。

  雖然蘇定方的加入,讓他心裏有那麼一丁點的波瀾,但他卻沒有生出嫉妒賢能的心思。

  他深知李元吉如今的處境,也知道李元吉迫切的希望齊王府快速的壯大。

  蘇定方能加入到齊王府,他替李元吉開心,也替李元吉高興。

  至於心裏的那點波瀾,也只是波瀾,在他的心頭也只存在了一瞬。

  他心裏更多的是危機感。

  李元吉明顯很信任蘇定方,要是讓蘇定方後來者居上,那他就不好在李元吉麾下做事了。

  蘇定方聽到謝叔方的誇讚,謙虛的道:“平遙侯謬讚了。”

  謝叔方大大方方的道:“你我同爲殿下的屬臣,以後就是同僚了,叫平遙侯顯得太生疏,你要看得起我,就叫我一聲謝兄弟。”

  謝叔方表現得體,給足了蘇定方面子。

  蘇定方覺得謝叔方人還不錯,也沒有跟謝叔方繞彎子,拱着手道:“是你看得起我,願意跟我兄弟相稱,你要是不嫌棄,往後我就叫你一聲謝兄弟。”

  謝叔方哈哈一笑,“蘇兄?”

  蘇定方跟着笑了,“謝兄弟?”

  二人對視了一眼,齊齊樂了。

  李元吉瞧着謝叔方和蘇定方並沒有生出什麼隔閡,反倒相處的很愉快,臉上也流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最怕的就是謝叔方和蘇定方會生出什麼隔閡,互相看對方不順眼,最後不僅不能成爲彼此的助力,反倒相互使絆子。

  “如何分派兵力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二人去跟李仲文商量。”

  李元吉在爲蘇定方和謝叔方互相商量過以後,又說起了正事。

  蘇定方和謝叔方齊齊收起了笑臉。

  蘇定方躬身應允了一聲。

  謝叔方卻沉吟着道:“殿下,李仲文對公主殿下忠心耿耿,恐怕不會讓我們插手公主殿下佈下的防務。”

  謝叔方在葦澤關待了也有月餘了,對李秀寧,以及李秀寧麾下的一胁繉ⅲ兴t解。

  李秀寧麾下的一胁繉⒅校闻巳适亲顖A滑的一個,李仲文是最倔的一個,向善仁沒什麼主意,丘師利最難讓人琢磨。

  倒不是說丘師利城府深,而是丘師利不喜歡多說話,所以很難讓你知道他心裏想什麼。

  “他不讓我們插手,我們就不插手了?葦澤關內是他說了算,還是我們說了算?”

  李元吉瞥了謝叔方一眼,沒好氣的說。

  李秀寧在的時候,他給李秀寧面子,所以事事順着李秀寧說。

  李秀寧不在了,那葦澤關內就沒有需要他給面子的人了,他只是將手底下的兵馬分派出去,加強一下葦澤關的防務而已,又不是打亂李秀寧的部署,重新佈置,他還不需要看李仲文臉色。

  謝叔方苦笑着道:“就怕李仲文跑到您這裏來鬧。”

  李元吉瞥了謝叔方一眼,道:“他要是敢鬧,你就問他,有沒有能耐在不借助我們的情況下,擋住突厥人的二十萬大軍。

  他要是敢說他有那個能耐,我立馬率領府上的兵馬退出葦澤關,在關外紮營,將葦澤關全部讓給他。”

  謝叔方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李仲文肯定沒有那個能耐。

  李仲文要是有那個能耐的話,李秀寧也不用辛辛苦苦的守在葦澤關。

  李世民也不用讓李元吉率領着兵馬到葦澤關坐鎮。

  只是李元吉跟李仲文鬧僵了的話,李元吉以後想在葦澤關內做點什麼,恐怕有點困難。

  葦澤關終究是李秀寧的地盤,也是李仲文的地盤。

  李仲文在葦澤關就像是地頭蛇。

  李元吉就是過江龍。

  李元吉雖然很強,也能壓得住李仲文這條地頭蛇,但李仲文要是反抗的話,李元吉多多少少會喫虧的。

  葦澤關內的大唐將士,雖然名義上是大唐的將士,受大唐的軍令約束。

  但他們實際上只忠心於李秀寧一人,只服從李秀寧的約束和軍令。

  當大唐的軍令和李秀寧的軍令起了衝突以後,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遵從李秀寧的命令。

  李秀寧若是對李仲文下達過可以跟李元吉對着幹的軍令的話,李仲文絕對敢跟李元吉對着幹。

  “臣相信李將軍一定不會爲難我們的。”

  蘇定方自信的說。

  李仲文要是不服,做一場就是了。

  按照軍中的規矩,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無論是比拼武藝,還是比拼致裕徽J爲他會輸給李仲文。

  李元吉贊同的點了一下頭,他的想法跟蘇定方差不多。

  李仲文要是不服,做一場就好了。

  誰贏了,葦澤關內誰做主。

  “下去分派兵力吧。”

  李元吉吩咐。

  謝叔方和蘇定方微微躬身,退出了房內。

  李元吉在他們離開以後,簡單的活動了一下筋骨,在宅院裏找到了李秀寧提前爲他準備好的住處,睡下了。

  李元吉沒有厚顏無恥的跑去霸佔宅院主人休息的地方。

  李秀寧在宅院裏住了四年了,宅院已經快成她另一個家了。

  李元吉跑去將宅院主人休息的地方佔了,李秀寧心裏能痛快?

  ……

  一夜無話。

  翌日。

  天光剛剛微微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