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從尉遲恭的選擇就不難看出,他已經認可了薛萬徹的武藝和能力,不然也不會拿出最擅長的馬戰和槊藝跟薛萬徹較量。
他之所以這麼選,一方面是爲了尊重薛萬徹,另一方面也是因爲不想輸。
如果他不尊重薛萬徹,還想賭一把的話,那麼他完全沒必要這麼選。
他可以像是程咬金一樣,繼續跟薛萬徹比步戰。
雖說薛萬徹和程咬金的比試是程咬金贏了,可程咬金贏了以後沒有再奚落薛萬徹,也沒有叫薛萬徹薛孫徒,就足以說明,程咬金也認可了薛萬徹的武藝和能力,薛萬徹用自己的拳頭贏得了他的尊重。
臺下,薛萬徹在聽到尉遲恭的喊話以後,毫不猶豫的點頭道:“好!”
當即,王玄策就麻溜的吩咐人去牽馬了。
等尉遲恭走到了校場上,接替了程咬金的位置以後,王玄策吩咐人牽的馬也到了。
尉遲恭手持一根臘木杆拼接的長槊上了馬,薛萬徹也換了一根‘兵器’,也換成了臘木杆的長槊。
在馬背上比拼武藝,用其他兵器去應對長槊,會很喫虧。
往往人家刺到你,或者挑了你的時候,你的兵器距離人家還有數尺遠。
所以在馬上作戰,碰上了用長槊的敵人,你最好也能用長槊迎敵,這樣你的勝算才能大一些。
也正是因爲如此,大唐絕大多數將校都懂一些槊藝。
不懂的只有極個別人員。
比如用慣了長矛,並且家境貧寒,學不起馬槊,也買不起馬槊的趙成雍。
雖說趙成雍在出人頭地以後能買得起了,但他已經用慣了長矛,將長矛變成自己的臂膀了,再讓他去學槊藝,他就有點彆扭了。
學藝這種事情,在未成形之前,學什麼都成,也什麼都能學,但是在成形了以後,再去學,就處處感覺到彆扭了。
這也是爲什麼少年人遠比中年人好塑造的原因。
像是羅士信,家境也不怎麼樣,也學不起馬槊,買不起馬槊,但他叩篮茫臍q跑出來從軍的時候就遇到了前隋的名將張須陀,得到了張須陀的賞識,有張須陀這位名將資助和指導,他就什麼都學會了。
雖說他平日裏不怎麼用槊,但真給他一杆槊,他也能跟一些用槊的人打的有來有回的。
如果他當初跑出來從軍的時候,遇到了不是張須陀,而是其他什麼人,不賞識他,也不資助他,那他現在或許就跟趙成雍差不多。
所以他能遇到張須陀,真的是他的幸撸袕堩毻舆@種名將賞識知道,有秦瓊這種家學淵源的同僚當陪練,他想不出人頭地都難。
沒錯,秦瓊也是出自於張須陀帳下。
在張須陀沒有戰死之前,羅士信和秦瓊都是張須陀帳下的勇將。
大業九年的時候,北海郡有人造反,張須陀奉命去征討,走到半路上的時候,反僖龜等f兵馬攻打北海郡的郡城。
北海郡郡城告急。
張須陀當時想派人去增援,但是由於手裏的兵馬有限,能給出去的兵馬更有限,所以沒人願意去。
唯有羅士信和秦瓊主動請纓。
張須陀當即就派他二人領了一小股兵馬去了,然後他們就像是刀子戳豆腐一樣,將北海郡的反俅蛄藗�稀巴爛。
陣斬數萬,繳獲了三千輛大車的輜重。
等到張須陀帶人到了以後,反僖呀浫勘涣_士信和秦瓊給平了。
由此可見,羅士信的勇跟秦瓊在瑜亮之間,而張須陀也確實會培養人。
言歸正傳。
在尉遲恭和薛萬徹各自持着長槊跨上馬了以後,兩個人開始圍着校場轉圈圈,催動起了馬勢,也就是催動着戰馬先跑起來,形成衝勢,然後纔給給長槊加持,讓長槊的穿刺力和殺傷力更強。
這個時候,程咬金剛好回到點將臺,正默默的揉自己的肩膀。
雖說他和薛萬徹在比試的時候用的都是臘木杆的兵刃,他又贏了,可薛萬徹力氣比他大,他戳薛萬徹的那下,薛萬徹啥反應也沒有,但薛萬徹戳他的這一下,真的把他戳疼了。
“怎麼,受傷了?”
雙眼一直在四處亂瞟,還沒有成熟起來,也沒有定性的王玄策第一個發現了程咬金的異狀,笑容燦爛的問了起來。
點將臺上的其他人問言,瞬間被吸引住了注意力,齊齊看向了程咬金。
程咬金瞪了王玄策一眼,嘀咕了一句,“去一邊去,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
然後又呲着牙樂呵呵的衝着其他人道:“什麼受傷,我怎麼可能受傷,你們別聽這個臭小子瞎說。”
雖然程咬金當着腥说拿娣Q王玄策爲臭小子,有點不拿王玄策當個官看的意思。
但王玄策沒在意,點將臺上的其他人也沒在意。
以程咬金的年紀,以及身份,叫王玄策一聲臭小子,那是把王玄策當子侄看,如果稱官職的話,那就是平輩論交。
而以王玄策如今這個年紀,又身居六品,如果跟朝堂上的大佬們平輩論交的話,那人家要對付他,或者坑他的話,也就不會留手了,其他人想保護他的話,也不好拿人家欺負小輩這種話說事了。
所以,在朝堂上,被叫小了,不僅沒有任何壞處,反而還有好處。
第一千零二章 白羊城裏的小奇蹟
“是不是瞎說,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直守在蘇定方身邊沉默不語的牛秀,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一下子把氣氛推了上去。
王玄策大笑着跟着起舻溃骸皩Γ沂遣皇窍拐f,你把肩頭亮出來讓我們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其他人沒有跟着起簦皇歉旁谛Γ驙懫渌说纳矸莶贿m合起簟�
像是蘇定方,如今是統領程咬金、牛秀等人的統帥,得時刻保持自己的威嚴。
像是趙成雍,他跟程咬金又不熟,冒然的跟着起簦f一得罪了程咬金,那就不好了。
所以大家等着看笑話就是了。
程咬金聽到牛秀和王玄策的話,那是又吹鬍子又瞪眼的先對王玄策道:“去去去,你一個年輕的小夥子,不去看人家大姑娘的香肩,看我一個糙老漢的肩膀算怎麼回事?”
說着又瞪向牛秀道:“還有你老牛,你多大的人了,還跟着一個孩子瞎起簦阋膊幌雍﹄浚 �
王玄策聽到這話,哈哈哈的笑了起來,但卻沒再說什麼。
他這叫適可而止。
有些事情,過猶不及。
有薛萬徹這個例子在前,他可不敢再多調侃程咬金兩句。
萬一程咬金惱了,跟薛萬徹一樣,也找他決鬥,那就不美了。
以他如今的武藝,還不是程咬金的對手。
除非他能把他的兩位師傅請出來,他的兩位師傅在智慧和武力上都能鎮壓程咬金。
牛秀聽到這話,面無表情的道:“我肯定會害臊,因爲我沒你臉皮厚……”
程咬金聽到這個,哇哇叫着要跟牛秀決鬥。
被王玄策、程咬金、牛秀這麼一鬧,點將臺上的氣氛都換了起來了。
不過也沒歡樂多久,在薛萬徹和尉遲恭胯下的馬徹底跑起來了以後,李元吉提醒了所有人一聲,所有人瞬間止住了說笑,目光齊齊的聚在了校場上。
“噠噠噠……”
短暫又急促的馬蹄聲不斷的從校場上傳來。
在達到一定界限的時候,薛萬徹和尉遲恭持着長槊,一同衝向了校場的正中。
僅僅是一瞬,又或者是一個呼吸,兩個人就撞在了一起。
就像是兩道離弦的箭矢。
這就是戰馬跑起來的速度,一個瞬間可能就會躍出去丈許。
“嗞啦!”
清晰可聞的撕裂聲在兩個人撞在一起的時候傳來,等到兩個人分開了以後,薛萬徹的肩頭多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口子上正往外噴血,而尉遲恭腰間的衣服已經撕裂開來,又一片開始隨風搖擺了起來。
薛萬徹深吸着氣,率先向尉遲恭拱手道:“承讓!”
尉遲恭有些傲氣的點了一下頭,騎着馬離開了校場。
從比試過後兩個人的態度看,看似像是薛萬徹贏了,因爲薛萬徹的反應跟剛纔的程咬金如出一轍。
可實際上卻是尉遲恭贏了,因爲尉遲恭傷到了薛萬徹,而薛萬徹沒傷到尉遲恭。
在馬背上比試,比的就不再是點到就收手了,誰能傷到對方,誰纔是真的贏。
畢竟,人可以控制住自己,也能控制好手裏的兵器,但卻控制不了馬。
在戰馬疾馳的情況下,沒有人能保證自己一槍或者一槊刺出去,能劃破人的衣服,不傷到人。
所以尉遲恭刺中了薛萬徹,而薛萬徹只刺中了尉遲恭的衣服,就說明是尉遲恭技高一籌。
因爲在戰場上,這麼微小的一個差距,就足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毫無疑問,這場比試是尉遲恭生,薛萬徹‘死’。
尉遲恭最後沒給薛萬徹施禮,不是他又不認可薛萬徹了,而是他骨子裏的那股傲氣又上來了,又開始拽起來了。
歷史上他倒向了大唐以後,沒受到過什麼打擊,所以拽了一輩子。
如今嘛,受了兩次打擊,已經沒那麼拽了。
但看現在這個苗頭,似乎又拽起來了。
“還需要我宣佈誰輸誰贏嗎?”
李元吉在尉遲恭和薛萬徹先後退出了校場,回到點將臺上以後笑着問。
尉遲恭、薛萬徹,以及程咬金不約而同的搖頭。
大家都是憑武藝喫飯的,誰輸誰贏他們心裏都很清楚,所以沒必要再宣佈一遍。
李元吉笑着點點頭道:“那好,那我們就一起回中軍大帳吧。”
以蘇定方爲首,所有人齊齊應允了一聲,然後往中軍大帳走去。
中軍大帳設在白羊城的東邊,距離白羊城的東城牆很近,由黃土夯成,上面搭了樑柱,蓋了瓦片,看着像那麼回事。
不過跟朔方城的總管府比起來,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但這都是薛萬徹帶着人用極短的時間搭建起來的,能搭建成這個樣子已經很不錯了。
雖然白羊城內也有類似於衙門的建築,也有適合做中軍大帳的建築,可是這些建築都不是蘇逆失部的,也不是蘇尼失部治下的任何部族的,而是特麼的襄邑王府和曹國公府的。
也就是說白羊城內所有看着像樣的建築,全是李神符和李世勣的。
也就是李神符和李世勣不在此處,不然李元吉一定會找他們問問,他們是如何做到人不在蘇尼失部,還能讓蘇尼失部幫他們保留產業的。
大唐都跟蘇尼失部開戰了,蘇尼失部還有人念着李神符和李世勣的好,幫他們保護產業,簡直是奇蹟。
更重要的是,李神符和李世勣能在蘇尼失建這座城的時候,從蘇尼失手上要走這麼多地方,讓蘇尼失部的人幫他們營造這麼多建築也是個奇蹟。
到了薛萬徹臨時搭建的土坯房前以後,蘇定方率先進入了房內,在確定了房內一切準備就緒以後,纔將所有人迎了進去。
進了土坯房內,入眼的是蘇定方那張帥案,案上本該放着的令箭、令旗、印信、文書等物已經被騰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頭的烤牛,牛身相當龐大,將案几都佔滿了,有一部分還凸出來了,以至於酒甕等物都只能放在地上。
在帥案兩側,還放着兩排案几,案几上有一些蒸煮的菜,以及一甕酒,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李元吉看着帥案上的烤牛,笑了笑,率先坐到了帥案後,在招呼了幾聲後,其他人才依照身份分別落座。
隨後,李元吉就拿起了小刀開始分牛肉。
蘇定方在帥案上整這麼一頭烤牛,就是用來分的。
如何分也有講究。
古代的每一位掌權者都會這項技能,李元吉自然也會。
李元吉割下了牛耳,讓王玄策端給了蘇定方,又砍下了牛腿分給了程咬金、尉遲恭、趙成雍、牛秀,至於薛萬徹和王玄策則各得到了半面牛臉。
給蘇定方牛耳的意思是蘇定方是大唐執牛耳者,給程咬金、尉遲恭、趙成雍、牛秀牛腿的意思是他們是大唐的肱骨。
至於給薛萬徹和王玄策牛臉,則是告訴他們,他們這輩子的富貴不用愁。
牛肉分完了以後,酒宴也就開始了。
大家對分到手的東西都沒有異議,用小刀割着一個勁的往嘴裏塞。
只不過,程咬金在喫牛腿的時候,目光總是在薛萬徹和王玄策的牛臉上徘徊。
牛臉上是沒什麼肉,喫着也沒牛腿帶勁,所代表的寓意聽上去似乎也沒牛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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