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選一個令梁洛仁頭疼的人去做代州總管,這是肯定的事。
畢竟,梁洛仁剛剛歸附,尚未徹底歸心,讓他一個人去代州坐大,誰都不放心。
但這麼做也只是爲了防着梁洛仁,制衡梁洛仁而已,跟放不放過樑洛仁有什麼關係呢?
李元吉白了李世民一眼道:“二哥是不是把我想的太狹隘了?梁洛仁是招臍w順我大唐的,對我又十分恭順,我又何必爲難他呢?”
李世民一臉不信的道:“那你倒是說說,你準備派誰去出任代州總管?”
李元吉不鹹不淡的道:“還能派誰,當然是馬三寶了。他在長安城內都快閒出蝨子了,也該出來動動了。”
只是讓馬三寶出任代州總管,又不是讓馬三寶領兵出征,馬三寶也不用一直待在代州,所以不影響馬三寶向李秀寧效忠,相信馬三寶不會拒絕。
李世民聽到這話,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論心黑,論陰險,馬三寶在我大唐也算是榜上有名的人物吧?”
李世民戲謔的問。
李元吉坦蕩的道:“我看重的是他的能力!”
馬三寶再怎麼說也是被李淵隱喻爲大唐衛青的人,能力還是有的,不僅有,而且很出小�
當然了,說他真的是大唐的衛青,那就有些過了。
李淵當時評價他是唐之衛青的時候,李氏纔在關中站穩腳跟,纔打敗了薛舉,李世勣、秦瓊、程咬金等人還沒加入大唐的陣營呢。
如果現在再讓李淵評價一次他,李淵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畢竟,在李靖、李世勣、蘇定方、柴紹、秦瓊、程咬金等一大堆人的光芒照耀下,馬三寶的光已經微弱到不可見了。
“呵!”
李世民譏諷的一笑,一副‘我信你我是棒槌’的樣子,騎着馬直接離開了。
李元吉衝着李世民的背影喊道:“我說的是實話!”
李世民充耳不聞,騎着馬一陣猛衝,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官道上。
在李元吉帶着人追上李世民的時候,朔方城已經近在眼前了。
城門口有全身披甲的將士守衛,城頭上旌旗林立,被風吹的呼呼作響。
由於蘇定方正在指揮作戰,並沒有趕到城門口相迎,所以在城門口相迎的只有十幾個被三省和民部派過來清點輜重、管理營庫的官員。
爲首的李元吉還認識,正是拜了陳叔達爲師的王玄策。
看了看王玄策那稚嫩的面孔,又看了看王玄策頭頂戴着的那頂已經快要脫離綠袍官員行列的翅紗冠,李元吉清楚的認識到了‘朝裏有人好做官’這句話的重量。
王玄策如今還沒成年呢,就已經達到了綠袍官員的盡頭,即將邁入紅袍官員的行列,這簡直沒有天理。
許多官員做一輩子官都不一定能達到王玄策現在這個高度,更別提邁入紅袍官員的行列了。
這裏面要是沒有陳叔達的原因,李元吉把頭摘下來當球踢。
陳叔達或許沒有幫王玄策止伲兴@個老師在,吏部的官員在做考評的時候,要是不給王玄策一個上上,那都不配做官。
畢竟,陳叔達不僅是他們的直屬上司,還是審覈他們考評的人,他們要是給陳叔達的弟子評個下下,那不是指着陳叔達的鼻子說陳叔達誤人子弟嘛。
所以肯定會給評個上上,陳叔達爲了避嫌,肯定會折一等,或者折兩等,給個上中,或者上下。
而不論上中還是上下,都是優評,升官是板上釘釘的事。
“臣王玄策……”
“臣……”
“……”
“恭迎殿下!”
在王玄策帶着一泄賳T施完禮以後,李元吉策馬上前,盯着王玄策調侃道:“你這可以啊,未及弱冠,就已經是六品上的官了。”
王玄策含蓄而又謙遜的笑道:“臣都是佔了殿下,佔了陳師的光,不然臣哪有資格位列六品。”
李元吉呵呵笑道:“那也得你自己有能力、有功勞纔行,不然就算我和陳叔達將你扶上去,你一樣會掉下來。”
對於王玄策未及弱冠就成了六品上的官員,李元吉只覺得驚歎,但並沒有什麼不滿,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公平的。
畢竟,他一穿越就是親王,他的前身像是王玄策這麼大的時候,也是親王。
他沒資格有什麼不滿,也沒資格覺得有什麼不公平。
因爲這個時代就是這樣,沒什麼公平可言,有些人生下來就凌駕於許多人之上,而有些人生下來就位於社會的最底層。
“殿下謬讚了!”
王玄策彎下腰,又謙遜了一句。
李元吉特地觀察了一下,在他和王玄策說這件事的時候,王玄策身後的官員不僅沒有流露出不滿,反而一臉信服以及羨慕的樣子。
由此可見,王玄策這個六品上的官,或許有一丁點的水分在裏面,可絕大多數都是靠着他的功勞升上來的。
不然的話,他身後的那些官員也不可能一臉信服和羨慕,肯定會流露出一些不滿。
畢竟,人家的官職低,不代表人家的門第低,更不代表人家在朝裏沒人。
所以王玄策的這個六品上的官如果摻雜了許多水分的話,人家肯定會流露出一些不滿。
畢竟,王玄策只是陳叔達的弟子,不是陳叔達的兒子,王玄策的堂姐也只是雍王府的夫人,不是雍王妃。
大唐多的是不用給陳叔達面子,也不用給雍王府夫人面子的人。
跟這些人有關係的人,就不用怕王玄策,更不用怕王玄策的背景。
“入城吧!”
李元吉笑着說了一句,王玄策接過了牛秀的差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在前面引起了路。
路上,李元吉在跟王玄策攀談了一會兒後,問起了牛秀大唐和蘇尼失部之間的戰事,“程咬金、尉遲恭、薛萬徹等人目前在什麼位置?”
牛秀一板一眼的講了起來。
沒多少感情,也沒加上各種動作繪聲繪色的表演,而是一板一眼的將現在戰事的情況大致描述了一遍。
李元吉聽完了以後,大致明白了目前大唐和蘇尼失部之間的戰事發展到了哪一步。
雖然蘇尼失部的阿史那必勒有楊政道等人幫忙,阻礙了程咬金、尉遲恭、薛萬徹等人前進的腳步,但在蘇定方的指揮下,程咬金、尉遲恭、薛萬徹等人依然在徐徐推進。
目前已經擊潰了蘇尼失部四個下屬部族,橫掃了蘇尼失部近八個草場,以及一座城池,佔領了蘇尼失部近六分之一的疆域。
其中部族和草場不用多講,城池是漢代的時候建造的,在經歷了魏晉南北朝以後已經荒廢了,成了殘垣斷壁,後來蘇尼失分裂了突厥以後,在梁師都的建議下又將這座城池利用起來了,並且重新進行了修繕和營造。
是一座溝通蘇尼失部在西方各部族的城池,也是一座蘇尼失部西方各部族的貿易之城。
在這座城池建好以後,蘇尼失部西方的各個部族,都將各部的貿易搬到了城池內進行。
所以尉遲恭攻破此城以後,繳獲頗豐。
李元吉在聽到這座城池的作用以後,下意識的就想到了大唐在邊陲上建立的邊市。
他敢肯定,蘇尼失當初採納梁師都的建議在領地內修繕、營造此城,肯定是受到了大唐邊市的啓發。
不然的話,蘇尼失絕對不可能將這座城跟貿易聯繫上,更不可能讓臨近這座城池的部族跑到這座城池裏去交易。
第九百九十三章 帝國的黎明
可惜,如今這座城歸大唐所有了,更可惜的是,蘇尼失的兒子阿史那必勒根本就看不到這座城的價值,時至今日也沒有奪回這座城的意圖。
“那我們豈不是可以將朔方城的一切遷移到這座名爲白羊的城裏去,將白羊城當作新的營地?”
這話是褚遂良說的。
趙成雍、牛秀、王玄策皆錯愕的望了他一眼,沒想到他一個瘦瘦弱弱的文官,居然還有這種軍事智慧。
牛秀難得的點着頭附和了一句,“沒錯,蘇帥就是這麼想的,所以親自跑去白羊城查看地形了,如果白羊城適合成爲新的營地的話,那麼蘇帥就會將此地的一切遷移過去。”
將營地從朔方城遷移到白羊城,可不僅僅是挪個窩那麼簡單。
這會讓大唐的補給線變得更長,也會讓大唐的補給壓力降到最低,更重要的是,這也會讓大唐的臂膀伸的更長,兵戈能馳騁到的地方拉的更遠。
所以這是具有相當重要的戰略意義的。
蘇定方親自去查看白羊城的地形,是很有意義的。
如果白羊城適合成爲新的營地的話,那麼他還能順手佈防,調整一下戰略,提前做一些準備。
李元吉聽到牛秀這話,笑着道:“如此說來,我們在這裏待不了多久,就要去白羊城了?”
牛秀沒有給一個肯定的答覆,而是甕聲甕氣的道:“這就得看蘇帥查看完的結果了……”
如果蘇定方覺得合適,那肯定會遷移過去,如果蘇定方覺得不合適,那就只能將白羊城當成一座尋常的城池了。
李元吉笑道:“我覺得八九不離十……”
因爲蘇尼失部的白羊城是在漢代遺留下的殘城的基礎上建立的,漢代能在此處築城,那麼說明此處適合築城,也適合做一個據點來瞭望草原。
所以蘇定方查看完了以後,將白羊城當成新營地的幾率很大。
畢竟,漢人和唐人同根同源,同一血脈,漢人覺得合適的地方,唐人肯定覺得合適。
牛秀明顯是贊成這個說法的,所以他沒有反駁。
李元吉繼續笑着調侃道:“我們纔剛來,又要走,看來我們這兩個月都要浪費在路上了啊。”
趙成雍、褚遂良、王玄策皆爆發出了善意的笑容,即便是不苟言笑,一直在扮演石頭人的牛秀,也扯起了嘴角。
一懈S在王玄策身側的綠袍官們更是頻頻出聲附和。
說說笑笑間,腥说搅怂贩匠强偣芨瞄T前。
衙門口站着兩排威風凜凜的金甲將士,那金甲亮的發光,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看起來就知道造價不菲。
李元吉忍不住道:“我記得民部和兵部沒給蘇定方配備這種甲冑吧?”
像是這種亮的發光,在戰場上猶如燈泡一樣的甲冑,民部也好,兵部也罷,都不會配備給在前方作戰的將士。
因爲這種甲冑不僅是個樣子貨,還容易吸引敵人的眼球,一旦穿上了戰場,很容易被集火攻擊,而穿這種甲冑的將士死傷率比穿布甲的將士還高,所以爲了避免這種情況出現,民部和兵部都不會讓這種甲冑出現在正在作戰的軍中。
王玄策聽到這話,上前拱了拱手解釋道:“這是蘇帥進入朔方城的時候,從梁王宮裏搜出來的,融了怪可惜的,所以就命人收入了營庫,準備等到班師回朝以後,上繳武庫。
今日爲了迎接您,臣命人將它們從府庫裏拿了出來,給將士們穿戴上了。”
李元吉弄明白了其中的緣由,笑着道:“你倒是有心……”
雖然有點形式主義了,但僅限於找了兩隊將士,穿戴了一身看着很騷包的甲冑,並沒有幹其他的,也沒必要申飭,更沒必要多說什麼。
“參見雍王殿下!”
李元吉策馬微微往前走了幾步,衙門口的兩排金甲將士齊齊單膝跪在地上,高聲大喝,聲音雄壯而有力,是迎接大人物的那種感覺。
如果放在拂曉或者黃昏,來點暗昏色的色調,那就更有大人物出場的感覺了。
就像是後世法新社拍出的那種帝國的黎明一樣。
“都起來吧。”
李元吉笑着說了一句,然後看向了那本該懸掛着蘇定方的帥旗的位置,感慨道:“如果蘇定方的帥旗在這裏,那就更有感覺了。”
缺了一杆能統領千軍萬馬的大旗,帝國的氣勢還是差了一些。
如果有四五杆帥旗同時懸在空中,那纔有帝國的氣勢,帝國的感覺。
“將裏面的宴席轉移到梁王宮吧,今夜在梁王宮飲宴,召所有的官員作陪。”
李元吉在看了一會兒懸掛蘇定方帥旗的位置以後,笑着對王玄策吩咐。
梁帝被殺,梁國都城被攻破以後,梁帝梁師都就自動降級成梁王了,他以前所住的宮殿自然而然就成了梁王宮。
畢竟,在大唐的疆域中,只能有一個帝王,那就是李淵。
所以稱帝的人,在被大唐征服以後,都得降一級,成爲王。
活着的,或者想活下去的,可能會降的更多。
比如像是杜伏威,爲了求活,自請去除王號,如今已經不是王了。
所以他還好好的活着,而那些還想做王的,如今墳頭的草都快超過墓碑了。
不過,即便是梁帝宮被降級成了梁王宮,也不是做臣子的可以染指的,更不是做臣子的可以住的,所以蘇定方在進入朔方城,搜刮完了梁王宮裏的一切財物以後,就將梁王宮給封存起來了。
如今李元吉要重啓梁王宮,並且在梁王宮內跟朔方城的所有官員飲宴,王玄策自然不會阻止,甚至還會從善如流。
畢竟,李元吉不是臣,而是君,雖然名義上只是半君,但在權力上跟君已經沒區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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