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852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那眼神中充滿了‘我要你奉承?’的神色。

  褚遂良也不覺得尷尬,繼續道:“那柴駙馬的事殿下就不用再擔心了。殿下是不是可以見見薛將軍了?”

  薛萬徹近幾日在中軍大帳內的日子可不好過。

  他‘腿瘸了’的傷勢,被李世勣‘偶然’之下給治好了。

  他因爲腿瘸了的事情耽誤了來這裏行程的藉口就站不住腳了。

  依照李元吉最初的命令,他遲來這裏一日,就要打好幾軍棍。

  而他遲來了不僅一日,而是近兩個月,累計的軍棍加起來足足有數百軍棍。

  全打在他身上,非把他打死不可。

  所以李元吉就換了一種方式懲罰他,讓他清洗傷兵營內所有將士的便桶。

  目前他已經洗了半個月了。

  估計已經記住這個教訓了,褚遂良如今提起,李元吉覺得也該見見了。

  “那就讓那個憨貨過來吧。”

  李元吉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褚遂良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出了中軍大帳去召薛萬徹。

  沒過多久以後,褚遂良就帶着身穿着一身普通將士服飾,帶着一股淡淡的尿騷味的薛萬徹到了中軍大帳。

  薛萬徹一進中軍大帳,噗通一下就跪倒在了地上,諔┑倪凳椎溃骸俺加凶铮瑧┱埖钕聭吞帲 �

  李元吉冷冷的道:“罪在何處?”

  薛萬徹趕忙道:“罪在不該欺瞞殿下!”

  李元吉收起了臉上的冷意,點了點頭道:“還算知道輕重……”

  他不怕薛萬徹給他耍心眼子,畢竟,以薛萬徹的智商,所耍的心眼子他一眼就能看穿。

  他最怕的就是薛萬徹意識不到自己錯在哪裏。

  那樣的話,薛萬徹這個人他就不可以留在身邊了。

  一個忠臣,忠沼肋h都是第一位的。

  所以犯錯沒什麼,犯了錯以後還選擇欺瞞,那就是不忠。

  如果欺瞞了以後,被問起錯在哪裏,還嘴硬,那就沒必要留在身邊了。

  還好,薛萬徹還知道分寸,沒有嘴硬。

  “行了,你先下去洗洗吧,洗乾淨了再來見我。”

  李元吉對薛萬徹吩咐。

  薛萬徹身上的味道實在是有點太濃了,有點刺鼻。

  薛萬徹重重的點了一下頭,匆匆忙忙的出了帳篷。

  褚遂良目送着薛萬徹的身影離開了以後,笑着道:“臣還以爲,殿下在見了薛將軍以後,會好好的訓斥薛將軍一頓,沒想到殿下只是簡簡單單的問了一句。

  殿下果然是寵愛薛將軍的。”

  李元吉白了褚遂良一眼沒有搭話。

  李世民在這個時候卻不屑的道:“一個有勇無值钠シ蚨眩惺颤N值得好寵愛的……”

  李元吉聽得出來,李世民這話是在罵他眼瞎,放着良材美玉不寵愛,寵愛一個有勇無值钠シ颉�

  如今這話是別人說出來的,李元吉肯定不會理睬,可這話是李世民說出來的,那就有意思了。

  貌似,歷史上李世民對薛氏兄弟也是頗爲寵愛。

  爲了薛萬徹夫妻之間的和諧,甚至不惜親自下場爲薛萬徹撐場子,抬高薛萬徹。

  所以李世民說這話,有點自己打自己臉的意思。

第九百八十六章 草原亦非那個草原

  雖說現在的李世民命咭呀浉鷼v史上的那個李世民截然不同了,可人還是那個人。

  歷史上那個李世民喜歡的,現在這個李世民也會喜歡。

  所以薛萬徹要是在李世民帳下的話,李世民還是會爲他親自下場。

  “二哥這就是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李元吉毫不客氣的揭穿了李世民的真面目。

  李世民惱羞成怒,惡狠狠的瞪起眼。

  就在這個時候,下去洗漱的薛萬徹重新闖入了帳篷,這一次,他身上只有一塊兜襠布,剩下的什麼也沒有,而他身上的肌膚也變得一片通紅。

  他進入帳篷內以後,興高采烈的再次跪倒在地上道:“回殿下,臣已經洗好了。”

  李世民見薛萬徹這個樣子,滿臉的鄙夷,並且似笑非笑的衝李元吉揚了揚眉。

  李元吉明白李世民這是什麼意思,李世民這是在問他‘看,這就是你的寵將’。

  不僅沒什麼規矩,還不顧禮法。

  按照禮制,任何官員見王駕,都必須衣冠整齊,禮數週全。

  即便是在戰場上相遇,做不到衣冠整齊,也得做到禮數週全。

  可薛萬徹不僅不經過通稟就闖進了帳篷,還沒怎麼穿衣服。

  這已經是大大的失禮了。

  而在大唐,失禮是會被問罪的。

  不過,李元吉卻沒有因此去怪罪薛萬徹,薛萬徹這個憨憨穿着一個兜襠布進來,渾身又紅彤彤的,明顯是剛纔出了帳篷以後,直接除去了衣服,然後用帳篷外的雪將自己清洗了一遍,又急匆匆的趕回來了。

  他這一片赤眨瑪车眠^所有禮數。

  “不必多禮,起來吧。”

  李元吉對薛萬徹抬了抬手,又示意褚遂良取了個大氅給薛萬徹披上,然後在薛萬徹咧着嘴笑起來的時候,沒好氣的道:“以後別這麼胡來了,我會縱容你,別人可不會。”

  薛萬徹笑着點了一下頭,憨厚的道:“臣知道……”

  李元吉點點頭,示意薛萬徹自己找個地方坐,待到薛萬徹坐定了以後才道:“現在可以跟我說說你爲什麼來的這麼遲了吧?”

  薛萬徹已經體會過一次撒謊的下場了,自然不敢再撒謊了,當即不好意思的道:“不敢欺瞞殿下,殿下在召臣來此處覲見的時候,臣還在薊州,正在陪着二兄征討大賀氏。

  在接到殿下的召令的時候,臣本來想馬上過來的,可大賀氏欺人太甚,在這個時候居然屠戮了從我大唐劫掠過去的百姓,臣一時氣不過,又領兵殺出去了,屠戮了大賀氏的十八處草場,這才把胸口的那口氣給理順了。”

  說到此處的時候,薛萬徹更不好意思了,吞吞吐吐的道:“然後臣就來遲了……”

  李元吉搖頭笑道:“然後你就想出了個破綻百出的法子,說自己的腿被摔斷了,沒辦法及時趕來此處,以此來逃脫我的責罰?”

  薛萬徹尷尬的撓了撓頭。

  李元吉故作不滿的哼了一聲道:“你信不信我真打斷你的腿?”

  薛萬徹神情一凜,趕忙搖頭道:“臣下次再也不敢了!”

  李元吉哼了一聲道:“諒你下次也不敢了。不過,你能在大賀氏的人屠戮我大唐百姓的時候,挺身而出,這說明你心裏是有我大唐百姓的。

  單憑這一點,你犯過的所有錯我都可以不計較。”

  薛萬徹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臣也不知道臣心裏有沒有大唐的百姓,臣就是看到大賀氏的人屠戮我大唐百姓的時候,非常生氣,恨不得將他們腦袋全部擰下來,讓他們給我大唐的百姓陪葬。”

  李元吉點着頭笑道:“這恰恰說明了你心裏有我大唐的百姓,不然你也不會在我大唐百姓慘遭屠戮的時候,怒髮衝冠,挺身而出。”

  薛萬徹倒也沒客氣,呵呵笑道:“殿下說臣有,那臣就有。”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繼續笑道:“讓你洗了半個月的便桶,也算是懲罰過你了。你回頭收拾一下,儘快去朔方城吧。

  到了那裏以後,一切聽蘇定方的命令行事。”

  薛萬徹聽到這話,興致勃勃的道:“朔方城裏有仗打?”

  李元吉點點頭。

  薛萬徹緊接着道:“可是打阿史那必勒?”

  李元吉點頭說是。

  說起來也怪,薛萬徹這個傢伙,在政治和爲人處世方面,都顯得像個憨憨,但是在軍事上,不僅能征善戰,嗅覺還十分敏銳。

  李元吉才說了讓他去朔方城,他就猜到了朔方城可能有仗打,甚至連要打誰也猜出來了。

  這大概就是上蒼爲他打開的那道門吧。

  “臣這就回去收拾東西。”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以後,薛萬徹幾乎想都沒想就站起了身,急不可耐的往外走去。

  他明顯是個好戰的傢伙,聽到有戰事,連禮儀都顧不上了。

  李元吉也沒有跟他計較,隨他去了。

  畢竟,作爲一個各方面都健全,也正常的人,你跟一個憨憨計較,那你就落入下乘了。

  李世民在薛萬徹急匆匆的離開以後,突然開口道:“你真的要跟阿史那必勒開戰?”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點頭。

  這是早就定好的戰略,他沒想着更改。

  李世民忍不住皺眉道:“阿史那必勒可是繼承了蘇尼失所有的疆域和兵馬,不好對付。你現在就急匆匆的向他宣戰,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雖說阿史那必勒在突厥的威望遠不如頡利,甚至也不如阿史那思摩,以及阿史那社爾。

  可阿史那必勒所繼承的突厥疆域,以及突厥兵馬,卻比頡利的完整,也比頡利團結。

  所以征討起來,遠遠沒有那麼容易。

  畢竟,大唐征討頡利的時候,頡利其實已經到了信延H離的地步了,不僅薛延陀、回紇等部族背叛了他,就連蘇尼失、阿史那思摩也不肯幫他。

  他手底下能用的其實就是哥舒部、僕固部、施火拔部,以及阿史那部、阿史那德部等幾個部族可以用。

  在李靖突襲了陰山,將他麾下的哥舒部、僕固部、阿史那部的一部分兵馬擊潰,並且逼得他棄兵而逃以後,他的氣數就已經盡了。

  隨後他在漠南的反撲,只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根本對大唐形成不了任何威脅,更阻止不了大唐征服突厥。

  所以大唐征討頡利的戰事,早在頡利兵敗陰山腳下的時候就已經落下帷幕了。

  阿史那必勒那邊就不同了,阿史那必勒可是完整的繼承了蘇尼失的所有疆域和兵馬,除了阿史那社爾中途率人叛逃了以外,剩下的部族都非常堅定的站在他身邊。

  所以大唐想征討他,沒那麼容易。

  雖說結局依舊會以大唐取勝告終,但過程絕對不會像是征討頡利一樣那麼容易。

  大唐肯定得打幾場硬仗,付出一定的代價纔行。

  而如今又是冬日。

  冬日裏在大唐行軍本就不易,這個時候向阿史那必勒宣戰,大唐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

  李世民在這個時候開口,可不是爲了阻止這場戰事,而是不希望大唐付出更多的代價。

  李元吉長出了一口氣,感嘆道:“我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向阿史那必勒宣戰,可百官們已經等不及了,西突厥的統葉護可汗也等不及了……”

  百官們爲何等不及了,李世民很清楚。

  因爲百官們覺得大唐在外征戰的時間已經夠長了,要解決的大敵也解決了,剩下的可以以後再解決。

  所以希望大軍班師回朝,停止干戈,與民休養生息。

  這也是百官們此前拿柴紹的事做文章,逼李元吉還朝的目的。

  可統葉護可汗爲何等不及了,李世民卻不清楚,他沉吟着道:“難道統葉護出什麼意外了?”

  李元吉微微搖頭道:“不是出意外了,而是快要老死了。”

  李世民驚愕的瞪起了眼。

  李元吉繼續道:“日前,李靖來信說,說阿史那社爾在逃到了西突厥以後,跟夷男和黃頭大戰了一場,在他們大戰的關鍵時候,統葉護的王帳軍突然殺出,打了他們雙方一個措手不及。

  這代表着什麼,二哥應該很清楚。”

  李世民鄭重的點了一下頭道:“這說明統葉護怕了,唯有怕了,纔會選擇在阿史那社爾和夷男雙方大戰的時候,悍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