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85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冒然的跑去接觸李孝恭,說不定就被李孝恭給賣了。

  李秀寧跑去跟李孝恭接觸的話,李孝恭賣不賣她都無傷大雅。

  在武則天還沒有橫空出世的情況下,一個女子無論做什麼,也不會有人認爲她能登上帝位。

  李秀寧滿意的點了點頭,道:“葦澤關的防務,我已經佈置好了。我麾下的兵馬,我也會給你留下。李仲文我也會給你留下。

  葦澤關的安危,你無需擔心。

  遇事不決,你可以請教李仲文。”

  李秀寧知道李元吉的能耐,不奢望李元吉能在葦澤關幹出什麼豐功偉績。

  爲了避免葦澤關出現什麼岔子,也爲了避免李元吉再次陷入到被敵人包圍的窘境,她在拿到帥帳命令的那一刻,就對葦澤關的防務做了一進步的調整,確保她離開了葦澤關以後,葦澤關依然能保持一定的防禦力和戰鬥力。

  李元吉聽到李秀寧這話,心裏有點哭笑不得。

  李秀寧這是不放心他,所以才提前做了佈置,還給他留下了一員大將。

  他手裏的兵馬其實已經趕上李秀寧手裏的兵馬了,麾下還有蘇定方、謝叔方兩員大將,李秀寧即便是不做這些佈置,他也能穩穩的守住葦澤關。

  不過,李秀寧既然做了佈置,他也能省去一些麻煩。

  “那就多謝阿姊了……”

  李元吉笑着拱手。

  李秀寧哼了一聲,又叮囑道:“沒事就待在關內,別出去亂跑。突厥人此次匯聚二十萬兵馬南下,不達到目的,絕對不會罷休。

  雖說我和世民都推測到突厥人很有可能集中兵力從石州一線南下,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突厥人若是在石州虛晃一槍,轉而攻打葦澤關,你出去亂跑,就很有可能會被突厥人堵住。”

  李秀寧也是一番好意,李元吉沒有拒絕,當即點頭道:“我聽阿姊的。”

  他也好、李秀寧也好、李世民也罷,都不是突厥人肚子裏的蛔蟲,誰也不知道突厥人會從哪兒南下。

  所以該小心的情況下,還是得小心。

  李秀寧見李元吉將自己的叮囑聽進去了,滿意的給了李元吉一個笑臉,沒有再多說什麼,起身向屋外走去。

  李元吉起身相送,還沒走兩步,就看到李秀寧腳下一頓,又道:“你如果放不下架子去請教李仲文,完全可以將葦澤關的防務交給李仲文去管。”

  李元吉樂了,“阿姊放心,這事我熟。”

  放權這種事情,他已經幹過一次了,再幹一次,完全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有李仲文這個能者幫他操勞,他也樂得清靜。

  李秀寧點了一下頭,又說了一句,“回頭再給我送三萬石糧食過來。”

  李元吉臉色的笑容一僵,愕然的看向李秀寧。

  “阿姊,洛陽糧草已經燒了,我手裏已經沒有糧食了。”

  李秀寧一臉鄙夷的道:“你要嚇唬人,好歹做的乾淨一點,留下那麼多首尾,你能嚇唬到誰?”

  李元吉一臉錯愕。

  李秀寧哼哼着道:“自從裏放火燒了洛陽糧倉以後,各地彈劾你的人多不勝數,李綱和裴矩堵在父親的寢宮門口,非要讓父親嚴懲你。

  父親爲了維護你,爲了安撫百官,只能辯稱,說是這裏面另有內情。

  爲了讓百官信服,還特地派遣了陳叔達趕往了洛陽查探此事。

  大哥也派遣了魏徵隨行。

  陳叔達和魏徵到了洛陽以後沒多久,竟然真的查出這裏面另有內情。

  你從頭到尾都沒有燒燬洛陽糧倉裏的糧食,你早就將裏面的糧食轉移到了其他地方,你燒燬洛陽糧倉,就是在嚇唬人。”

  李元吉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李淵和李建成居然偷偷的派人去查他,他居然不知道。

  以陳叔達和魏徵的能耐,只要細細的查下去,肯定能查出洛陽糧倉被焚燬的內情。

  畢竟,他日常轉呗尻柤Z倉裏的糧食,以及最後放火的時候咦呗尻柤Z倉裏僅剩的糧食,都需要動用大量的人手。

  這些人雖然經過了他的叮囑,會保守祕密。

  可陳叔達和魏徵用計去套話的話,肯定一套一個準。

  一些嘴裏藏不住話、心裏藏不住祕密的二桿子,說不定不需要去套話,就會主動將洛陽糧倉被焚燬的祕密講出來。

  這麼大的事情,除非玩真的,不然遲早會被人查的一清二楚的。

  李元吉料到了此事會被人查出來,只是沒料到別人查他的時候,他居然不知道,還在李秀寧面前丟了一回人。

  李元吉乾巴巴笑道:“阿姊說所的話,我居然一點兒也不知道。”

  李秀寧戲謔的道:“你當然不知道了,因爲你府上的宇文寶已經被陳叔達、魏徵、宇文士及聯手給扣押了。”

  李元吉挑眉,“他們是想從宇文寶口中得知糧食的去向?”

  李秀寧白了李元吉一眼,沒好氣的道:“現在朝野上下所有的人都知道你齊王殿下脾氣大,誰還敢招惹你,惹怒了你,你真將那三十五萬石糧食給燒了,那麼他們和你一樣,都得被天下人唾罵。

  他們扣押宇文寶,只是不想讓宇文寶給你傳遞消息,免得你惱羞成怒。”

  李元吉臉一下子就黑了,他們是擔心我惱羞成怒嗎?他們是在看我笑話,看我像是一個跳樑小醜一樣上下蹦躂。

  這事陳叔達、魏徵、宇文士及絕對不敢幹,一定是李淵和李建成授意的。

  李淵和李建成被他嚇唬了一次,現在在藉此事報復他呢。

  “我脾氣有那麼大嗎?”

  李元吉臉色帶着笑意,咬着牙說。

  李秀寧瞥了李元吉一眼,你脾氣還不大?牙都快咬碎了!

  “我記得我是手上只有三十萬石糧食,劃撥給屈突通一部分後,剩下了二十多萬石,怎麼會有三十五萬石糧食呢?”

  李秀寧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李元吉也沒辦法在李秀寧面前裝傻充愣了。

  他要拿李秀寧當傻子的話,那他就是真傻子了。

  李秀寧聽到這話,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這就得問你麾下的幹吏宇文寶了……”

  魏徵在查到洛陽糧倉的糧食沒有被焚燬以後,就企圖去尋找李元吉真正藏糧的地方,然後被宇文寶給撞見了。

  宇文寶大手一揮就將魏徵給抓了,順便將原本要分給李建成的那一部分糧食給扣下了。

  雖說魏徵被陳叔達和宇文士及聯手給救出來了,但李建成的那一部分糧食卻徹底被宇文寶給吞了。

  魏徵帶着馮立去找宇文寶討要糧食,宇文寶二話不說就給自己身上潑了一盆油,說要跟糧食共存亡。

  魏徵和馮立拿他沒辦法,只能將此事報給李建成,讓李建成跟李元吉交涉了。

第八十九章 李秀寧是真大方!

  俗話說橫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宇文寶又橫又楞又不要命,魏徵和馮立能拿他有什麼辦法?

  李秀寧遇到過不少渾人,但還是第一次遇到宇文寶這種做事不計後果的渾人。

  李元吉微微一愣,追問道:“宇文寶做了什麼?”

  李秀寧瞥了李元吉一眼,沒說話。

  李元吉見李秀寧不肯說,也沒有追問。

  雖然他不知道宇文寶到底做了些什麼,但大致能猜測到,宇文寶應該是從某處割了一塊肥肉,不然他手上的糧食怎麼可能變多了呢。

  宇文寶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割的肉,他大致也能猜測到。

  他在下令焚燬洛陽糧倉的時候,已經停止了倒賣官爵、平調官員,宇文寶不可能違揹他的命令,所以宇文寶不可能從這上面得到任何收益。

  宇文寶能割肉的地方,只有分配給李建成和李世民的糧食。

  以李世民的性子,一旦被割了肉,肯定會派人上門興師問罪,又或者隔空跟他喊話。

  可李世民到現在一點兒反應也沒有,那就說明宇文寶沒有割李世民的肉。

  宇文寶應該是割了李建成的肉。

  李建成之所以遲遲不找他興師問罪,大概是等着看完他的笑話,再跟他理論。

  李元吉不在乎李建成什麼時候找他理論,他在乎的是,宇文寶得罪了李建成,還被李建成的人扣押了,會不會有危險。

  以前他不太重視宇文寶,甚至有心拿宇文寶當棄子用。

  可宇文寶表現出的忠心和執行力,遠遠超出了一個棄子的價值,他不得不重新審視宇文寶。

  倒賣官爵、平調官員的事情既然已經停了,也沒有掀起太大的風波,那就沒必要再拿宇文寶當棄子了。

  應該調回身邊,另外任用。

  “阿姊要的糧食,我會差人送到阿姊的手裏。但阿姊也清楚,我手裏的糧食不是平白得來的……”

  李元吉盯着李秀寧緩緩的說着,話說了一半沒有再說下去。

  但意思,李秀寧懂了。

  李秀寧又好氣又好笑的道:“你這是要問我討要好處?”

  李元吉幽幽的道:“我可沒有送給大哥和二哥一粒糧食,反倒是送給了阿姊數萬石。”

  李元吉說完這話,直直的盯着李秀寧。

  親疏遠近,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你白拿了一次,已經比李建成和李世民強了,再白拿一次,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李秀寧一下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了。

  李元吉把她看的比李建成和李世民重要,她心裏挺開心的,但是李元吉問她討要好處,她又開心不起來。

  李秀寧白了李元吉一眼,道:“我看你麾下的甲士剛剛成型,鐵甲也是七拼八湊的,兵刃更是五花八門。

  我可以令葦澤關內的工匠,將他們的裝備重新鍛造一番,統一他們的鐵甲和兵刃。”

  李元吉眨了一下眼,還有呢?

  李秀寧瞪了李元吉一眼,道:“若是不夠,我會令工匠們熔鍊葦澤關內的一些藏甲和藏兵,爲他們鍛造。”

  李元吉雙眼微微一亮,“我麾下缺少兵刃和鐵甲的將士可不少……”

  李秀寧沒好氣的道:“有多少人,你儘管告訴工匠,工匠們會如數鍛造,不會少你一件鐵甲、一件兵刃。”

  李元吉心中大喜,李秀寧是真大方!!

  李秀寧沒有再搭理李元吉的心思,又叮囑道:“記得準時將糧食送到石州……”

  說完這話,李秀寧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門。

  李元吉衝着李秀寧的背影吶喊,“阿姊放心,你要的糧食一定給你準時送到,一粒也不會少。”

  李秀寧就像是沒聽到李元吉的話一樣,快步的出了宅院。

  出了宅院以後,她又變成了那個人人敬仰的三娘子了。

  何潘仁、向善行、丘師利、張士貴、安元壽等人在她出現以後,齊齊的出現在了她的身邊躬身施禮。

  李秀寧目光在何潘仁等人身上環視了一圈,簡單的交代了兩句,何潘仁等人便各自趕往了各自兵馬駐紮的地方。

  李秀寧又差人去給羅士信傳達了一番隨後的‘作戰任務’。

  半個時辰後,李秀寧領着一干親兵,何潘仁、張士貴、羅士信等人各自領着兵馬,出了葦澤關,直奔石州而去。

  謝叔方、蘇定方,一直到李秀寧離開了以後,纔出現在了李元吉面前。

  謝叔方一見到李元吉,急忙道:“殿下,公主殿下沒有爲難你吧?”

  李元吉大馬金刀的坐在長几後,瞥着謝叔方道:“她是我親姊,她能爲難我什麼?無非就是從我手裏要走了一些糧食而已。”

  謝叔方趕忙道:“公主殿下在得知殿下焚燒了洛陽糧倉以後,氣的直哆嗦,差點兒就要去洺州找殿下興師問罪。

  後來被何將軍給勸住了。

  不過公主殿下宣稱,等見到了你以後,一定要讓你好看。

  臣原本想跟殿下通個氣的,可公主殿下一直盯着臣,臣沒有半點機會。”

  李元吉沉吟着點了點頭,“阿姊並沒有爲難我,你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