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848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在最終戰場上所繳獲的牛羊馬匹數量自然數以百萬計。

  夷男也好、黃頭也好,是不敢,也不可能在李靖和阿史那思摩眼皮子底下分潤大唐的戰利品的。

  阿史那思摩身爲大唐的郡王,在沒經過中軍大帳同意之前,也不可能分潤戰利品。

  所以大唐可以得到絕大多數戰利品。

  數量最不起碼也能達到百萬。

  “如此龐大的繳獲,我們要是不賞賜給百姓的話,如何消化?”

  李元吉點點頭,盯着大帳內的所有人問。

  大帳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因爲如今大唐對牛羊馬匹的需求已經飽和了,在此前繳獲的牛羊馬匹被分潤了以後,大唐的牲畜市場已經被填滿了。

  以大唐如今的人口基數,已經消化不了更多的牛羊馬匹了。

  再往大唐塞,只會大幅度的拉低牲畜的價格。

  雖說拉低牲畜的價格有利於百姓,但卻會破壞牲畜市場,將大唐的牲畜市場衝的七零八落,那些靠着養牲畜爲生的人就會賠的血本無歸。

  那些家中最珍貴的資產就是牲畜的百姓,也會變成貧民。

  所以爲了牲畜市場想,爲了一部分百姓想,不能再向大唐塞牛羊馬匹了。

  至於新賜給百姓的羊,百姓們要發賣的話,官府可以平價來收。

  這樣就不會擾亂牲畜市場,還能培養百姓們去發展養殖業。

  等到養殖業發展起來了,百姓們生存的技能就不那麼單一了,對農耕業的依賴也就沒有那麼強了。

  土地兼併的速度就會放緩,對草原上的疆域消化的速度也會加快。

  一旦養殖業發展到可以和農耕業並駕齊驅的地步,那麼草原就會成爲中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再也不用擔心草原人崛起,南下禍禍中原了。

  所以,這件事只要操作得當,不僅不會擾亂牲畜市場,還能爲大唐的百姓再添一種生存的方式。

  雖然大唐一直有養殖業,可養殖業的發展卻始終沒辦法跟農耕業相提並論。

  所產出的肉食跟糧食的產量也沒辦法相比。

  幾乎可以說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所以大唐的養殖業發展還有很大很大的空間。

  “我們可以將其交給已經歸順我們的突厥人來養……”

  李世民面無表情的來了一句,但卻沒提大唐在突厥建立的聚集地。

  因爲給聚集地所配發的牛羊馬匹已經塞滿了,已經沒辦法再塞了,再塞聚集地的百姓們就照顧不過來了。

  所以只能另想他法消化。

  李元吉看向李世民道:“已經歸順我們的突厥人在突厥人中的佔比始終是少數,他們一部分要留下繼續幫我們征戰,還有一部分會被遷去中原。

  他們哪還有那麼多人幫我們養牛養羊養馬匹?

  還有,我們目前拿下的只有頡利所佔據的疆域,還有阿史那必勒佔據的疆域等着我們去拿。

  西邊還有西突厥,以及即將被我們拿下的吐谷渾。

  這些地方還有大量的牛羊和馬匹。

  到時候這些地方多出來的牛羊和馬匹又交給誰去養?”

  在大唐俘虜了大多數突厥人,並且將其中一部分化作奴隸,另外一部分編成軍隊以後,能幫大唐牧馬放羊的人就沒多少了。

  所以靠這種方法消化牛羊和馬匹不可取。

  當然了,大唐如果不想全面佔領突厥,而是名義上佔領突厥,並且願意扶持突厥人重新在突厥的疆域上稱王稱霸的話,那倒是可以將所有的牛羊馬匹交給突厥人來養。

  問題是,李元吉不想走歷史上的老路,不想扶持突厥政權,也不想當一個空有名頭的天可汗。

  他想將突厥佔住,想將突厥徹底的納入大唐的版圖,想讓整個草原成爲大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所以消化牛羊馬匹的事情就不能仰仗突厥人。

  李世民一瞬間被懟的說不出話了。

  大唐需要征服的敵人還很多,而這些敵人手裏都有大量的牛羊馬匹供大唐繳獲。

  在這種情況下,指望歸順了大唐的突厥人來養,根本養不過來。

  因爲,能在此次大戰中活下來,並且得到大唐認可的突厥人終究只有極少數的一部分。

  他們是養不完他們整個民族所擁有的牛羊馬匹的。

  所以還得大唐來養,來消化。

第九百八十一章 與爾共飲慶功酒

  李元吉見李世民不說話了,大帳內的其他人也沒有其他意見,當即對趙成雍道:“照我說的去傳話吧。”

  在趙成雍應允了一聲退出了大帳以後,大帳內就沒人說話了,氣氛變得有些壓抑,就連前來報捷的幾個將士也收起了臉上的喜色,靜悄悄的站在那兒。

  李元吉擺擺手,散漫的道:“好了,大喜的日子,一個個都高興點,別哭喪着臉。”

  雖然大家也沒哭喪着臉,但聽到這話,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臉上的笑容又重新浮起來了。

  李世勣笑呵呵的附和道:“是該高興一點,不過,不能只讓百姓慶祝,我們也得慶祝一下才是。”

  李元吉略微思量了一下,點着頭笑道:“也有道理,那就告訴營中的將士們,大慶一日吧。等到李愛卿率軍回營的時候再做慶祝。”

  由於李靖這個主人翁人還在漠南,所以中軍大營內要慶祝的話也不能慶祝的太誇張。

  不然就有點奪人風采了,所以慶祝一日剛剛好,剩下的,就等李靖回來了以後再慶祝。

  李世勣也覺得慶祝一日剛剛好,所以毫不猶豫的點頭應道:“喏,臣這就去告訴營中的將士,讓他們都高興起來。”

  說着,李世民就樂呵呵的出了中軍大帳。

  李元吉在李世勣走後,笑着對報捷的將士們道:“你們晝夜不歇的從漠南趕到此處,也辛苦了,一會兒就留在中軍大帳內,跟我一起慶賀李愛卿大勝吧。”

  報捷的將士們聽到這話,自然是喜不自勝。

  雖說按照報捷的規矩,李元吉這個時候該給他們賞賜的,可李元吉卻沒給他們賞賜,但卻給了他們更重要的東西。

  那就是邀請他們同帳而飲。

  要知道,有資格跟李元吉同帳而飲的,無一不是高官,最次的也的是身上揹着遊擊將軍,或者其他什麼將軍散號的實權派的校尉。

  像是他們這些地位跟隊正,或者什長等同的低級軍官,平日裏是沒資格跟李元吉同帳而飲的。

  如今李元吉邀請了他們,他們又有充足的時間赴宴。

  等到此次飲宴完了,他們就有了一個可以拿出去吹噓的履歷。

  對,就是履歷。

  對低級軍官,甚至普通的將士而言,跟李元吉同帳而飲過就是一次重要的履歷。

  以後升遷調度也會容易一些。

  畢竟,都跟大統領見過面,喝過酒,還聊過天了,升個一兩級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

  各衛、各都督府、各總管府,總不可能因爲一個從九品下的官員,或者一個普通的將士的升遷調度,跑到大統領面前問大統領是否記住了此人吧?

  那樣的話,大統領會懷疑各衛、各都督府、各總管府的長官是否合格。

  所以,只要跟大統領飲宴過,升個一兩級是鐵板上釘釘的事。

  要是被大統領給記住了,並且放進了夾帶裏,那平步青雲也不在話下。

  “褚遂良,你去準備酒宴吧。”

  李元吉在報捷的將士喜不自勝的神情中,笑着對褚遂良吩咐了一句,又對還留在大帳內的其他將校道:“星湟擦粝聛硪黄痫嬔绨桑乙黄饝c祝李愛卿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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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

  褚遂良的動作很快,在出了大帳,見過了軍中的伙伕以後,一桌桌美味的佳餚就被送進了大帳。

  幾乎全都是肉食,烹調的手法也幾乎都是蒸、煮、烤。

  這是這個時代主流的烹飪方式。

  煎、炸、炒等烹飪方式,要麼就是還沒盛行,要麼就是還沒被髮明出來。

  而軍中伙伕的烹飪水準,不能說特別高,但也不是特別低,或許比不上宮裏的廚子,但是比民間絕大多數廚子要強。

  所烹飪出來的食物美不美味,主要看是給誰喫的。

  如果是給普通的將士喫的,那熟了就行。

  如果是給將校們喫的,那色香味中最不起碼會佔兩樣。

  如果是往中軍大帳內送的,那肯定是色香味俱佳。

  “星浣袢詹挥镁心啵ㄩ_了喫,敞開了喝。”

  在大帳內每個人面前都有了酒肉以後,李元吉舉起了酒杯,笑着說道。

  將校們自然很客氣的舉起了酒杯,齊聲唱讚了一聲‘大唐萬勝’,這纔開始喝酒喫肉。

  報捷的將士們就顯得有些激動,一個個學着將校們的樣子,慌忙的端起酒杯,跟着附和。

  附和完了以後,一個個還是激動的難以自持。

  而喊‘大唐萬勝’的時候,也屬他們聲音最大。

  李元吉從他們的臉上、眼中,看到了一句話‘他叫我們星溧伞�

  也許他們幾個人當中,有些人這一輩子可能只有這麼一次機會被稱作卿。

  所以他們在這一聲稱謂中激動的迷失了自我也在情理之中。

  有人可能不太理解這種激動,那麼打個比喻。

  比方說你一個平頭老百姓,有一天被請到了某個不可描述的地方,跟某個不可描述的人同桌喫飯,人家在舉杯邀你一起捧杯的時候,還叫你好同志。

  你激不激動?

  你肯定激動,說不定還會把這件事當成畢生最榮耀的事情,吹一輩子。

  這就是幾個報捷的將士激動的原因。

  酒尚未過三巡,菜也沒過五味,去安排將士們慶祝的李世勣回到了大帳,一進大帳,先行禮,然後調侃似的笑着道:“殿下您也不等臣……”

  李元吉哈哈笑道:“我也想等你啊,可我肚子裏的酒蟲,以及我想慶賀李愛卿大勝的心情不允許啊。”

  一句話,直接將大帳內的氣氛推到了頂點。

  大家都放肆的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李世勣也跟着笑了起來,並且加入到了飲宴當中。

  飲宴一直從早上持續到傍晚,又從傍晚持續到了夜半,一直到月上中天,帳篷內外都變得很冷很冷的時候才散場。

  李元吉吩咐褚遂良將所有人送回他們各自的帳篷以後,才一頭栽倒在了案幾下。

  ……

  翌日,李元吉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到了晌午。

  大帳外鬧哄哄的,似是將士們還沉浸在漠南大捷的喜悅中,大帳內暖洋洋的,就是有一股子散不盡的臭味和草味。

  李元吉揉了揉有些發脹,又有些發昏,還有那麼一絲絲不舒服的腦袋,對着大帳外招呼了一聲。

  趙成雍和褚遂良的身影一起出現在了大帳內。

  李元吉揉着腦袋問道:“我昨日交代的事情你們安排下去了嗎?”

  “回殿下,安排下去了。”

  “回殿下,已經安排下去了。”

  趙成雍和褚遂良都彎着腰,一前一後作答。

  區別就在於,褚遂良比趙成雍多說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