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835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承乾有一個有資格成爲千古一帝的爹,也有一個有資格成爲千古賢后的娘,他們夫妻二人會幫李承乾準備好一切,根本不需要其他人操心。

  說到長孫是千古賢后,李元吉總覺得有水分。

  從李承乾、李泰、李治三個人成年以後的表現看,長孫在教育方面真的一般般。

  不然也不會將李承乾教導成一個想成突厥大將軍的人,把李泰教導成一個惦記兄長東西的人,把李治教導成一個惦記老子小妾的人。

  所以長孫的賢明可能點到其他地方了,沒點到育兒上。

  反倒是李淵和李世民對長孫兒子們的影響更大。

  除了有另類嗜好的李承乾外,李泰和李治的愛好都有點肖父或者肖祖。

  現在的李世民是不可能知道他的三個兒子在歷史上是什麼樣的,甚至都不知道他會有三個嫡子。

  所以在確認了嫡長子李承乾會被封到漠北以後,他就自然而然的擔憂起了兒子就藩以後的生活,他猶豫再三道:“能不能……”

  不等李世民把話說完,李元吉就果斷道:“不能!”

  李世民想說什麼,他已經猜到了。

  李世民想將長孫無忌要過去,讓長孫無忌這個做舅舅的帶着長孫氏的人幫襯李承乾一把。

  長孫氏會在這件事情上做何選擇,李元吉毫不關心。

  但長孫無忌這個人,必須跟李世民,乃至於李世民的三個兒子分開。

  一旦讓他們湊在一起,那他們就算是不能成事,也會給你攪合三分。

  而現在大唐皇室內部不適合出現爭鬥。

  所以長孫無忌這個人還是放在西南好。

  “只是無忌一個人而已……”

  李世民努力的爭辯。

  無忌?

  我還趙敏呢。

  李元吉心裏腹誹了一句,沒好氣的道:“二哥是不是忘了,長孫無忌如今還擔當着重任呢,他必須留在西南盯着馮盎。

  二哥覺得誰能接替他?

  是房玄齡,于志寧,薛收,還是韓良?”

  房玄齡、于志寧、薛收的資歷都夠,智忠矇颍遣粔蚋购凇�

  不夠腹黑的話,根本就在西南站不住腳。

  更不可能在馮盎的眼皮子底下盯住馮盎。

  韓良則是資歷不夠、身份地位也不夠,讓他去盯着馮盎,馮盎僅憑着身份和資歷就能壓的他喘不過氣。

  至於其他重臣,人家又沒有犯錯,平白無故的把人家弄到西南去,給發配一樣,人家肯定不答應。

  所以目前最適合盯着馮盎的就是長孫無忌。

  李世民聽到這話,瞬間不吭聲了。

  他更瞭解長孫無忌、房玄齡、于志寧、薛收、韓良等人,更清楚長孫無忌是最適合盯着馮盎的人,所以這話他沒辦法反駁。

  “你要是非要選一個人去輔佐承乾的話,就戴胄吧。”

  身份不大不小,智慧和致远加校诖筇迫缃裼譀]得到重用,足夠了。

  至於其他人嘛,還是留下建造大唐比較好。

  “武臣呢?”

  李世民忙問。

  如果是他自己的事情的話,他表現的絕對不會有這麼積極,反而會裝腔作勢,努力的不表露心聲。

  可是兒子的事,他實在是裝不下去,有什麼第一時間就問出來了。

  李元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想要誰?”

  李世民毫不猶豫的道:“侯君集最好,如果侯君集不行的話就李大亮。”

  李元吉略微愣了一下,大致明白了李世民選侯君集和李大亮的目的。

  李世民選這兩個人,絕對不是因爲這兩個人忠心,而是這兩人是秦王府舊部中,除了秦瓊、尉遲恭等人外,最熟悉馬戰,也是最會打馬戰的人。

  想要在漠北站穩腳跟,馬戰絕對是主旋律。

  所以挑選去漠北的武臣,會馬戰的人肯定是首選,精通馬戰的人自然更好。

  秦瓊如今已經上不了戰場了,所以選了也沒什麼大用。

  尉遲恭如今在代州領兵,又有被重任的可能,以後大唐西征,還要委以重任。

  所以秦瓊和尉遲恭根本沒辦法選,所以能選的就只有侯君集和李大亮。

  而侯君集如今已經徹底的背棄了秦王府,又在戰場上屢立功勳,所以侯君集跟李承乾去的可能性不大。

  最後可能跟着李承乾去的只有李大亮。

  李元吉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的就點頭道:“好,那就李大亮吧。”

  李大亮這個人吧,談不上出彩,也談不上很費,就是中人之姿,但別因爲他是中人之姿就覺得他不行。

  他這箇中人之姿是跟唐初的一腥藗鼙龋绻旁谔浦谢蛘咛漆崞冢且彩琼憞巼幍娜宋铩�

  不敢說位列武臣第一位,但也能排得上號。

  所以李大亮去了漠北,絕對能幫李承乾撐起一片天。

第九百六十五章 領袖是具備個人魅力的

  李世民見李元吉答應了,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由此可見,他最初鐘意的就是李大亮。

  只是求人這種事情,直接說出目的,有很大的幾率會被拒絕,如果先說出一兩個註定會被拒絕的目標,再說出自己真正的目標,對方在拒絕過了以後,也不好繼續再拒絕,如此一來,成功的幾率就會變高許多。

  李世民明顯深諳此道,所以在提出要求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就把這種辦法用上了,而最後他也達成了自己想要的目標。

  李元吉看出了李世民對自己使計了,但卻並未在意。

  只是一個李大亮而已,給了就給了,還不用太在乎。

  如果是李靖、李世勣、蘇定方、謝叔方、薛萬徹等人,又或者是王玄策、劉仁軌,乃至於還沒有發跡的薛禮等一性]定要在歷史上有一番大作爲的後起之秀的話,那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拒絕李世民,並且戳穿李世民的計帧�

  很多時候,答不答應一個人要求的標準,完全取決於對方所要求的人或者物在自己心裏的價值。

  如果價值過大的話,那肯定不能答應。

  如果可有可無的話,那就沒必要那麼在意了。

  在聊完了給李承乾的封賞以後,李元吉又接着說起了牛羊馬匹的問題,“將承乾封在突厥,其他的勳貴們就知道我給他們的草場是不是封地了,他們想拿草場冒充封地,也不會那麼容易。

  其他沒有購買馬匹,沒有獲得突厥草場的勳貴,也不好再說三道四。

  更不好將草場的問題往封地上扯。

  那些沒有獲得草場的勳貴,也就不會跟我鬧了。”

  李世民收起了爲兒子經營封地的心思,再次把心思投入到了這個問題上,他微微皺眉道:“如此一來,突厥的草場對勳貴們的吸引力就低了。

  勳貴們能投入的心力,以及錢財,也會變少。

  他們會購買的馬匹的數量也一樣會變少。

  僅憑着他們,未必能喫下剩下的所有馬匹。”

  李元吉笑眯眯的道:“若是將草場變成一個身份和地位的象徵呢?”

  李世民一臉愕然。

  他並沒有愚蠢的問題出將草場變成身份和地位的象徵有什麼用。

  他很瞭解大唐的勳貴,也很瞭解大唐勳貴們的攀比心。

  事實上不止勳貴,大唐上下,上到皇帝,下到販夫走卒,都有攀比心。

  只是相比起勳貴,販夫走卒們的攀比心沒有那麼奢侈罷了。

  畢竟,勳貴們掌握着絕大多數的資源,而勳貴們的數量又少於販夫走卒,在這種情況下,勳貴們稍稍奢侈一下,就有可能是販夫走卒們一輩子也難以企及的。

  而草場毫無疑問是隻有勳貴們才能玩得起的奢侈品。

  在這一點上,草場的逼格以及價值就已經被抬高了,已經脫離了低級趣味的行列。

  只要引導得當,讓勳貴們掀起攀比草場的大小,草料的好壞,草場所養的馬匹,以及牛羊數量的風氣,那麼草場的價值,以及勳貴們對草場的覬覦心,就會被無限的拉高。

  真到了那種地步,就不是他們愁將士們繳獲的牛羊馬匹賣不完了,而是不購買。

  畢竟,絕大多數的勳貴都是有世家背景的,一個個都底蘊深厚,家姿豐盈,真要比起來,出手都會很大方,對草場的大小以及所養的牲畜的數量會無限的追求下去。

  就像是後世的炒房一樣。

  在草場的產出和收入沒有大規模傾斜,沒有達到入不敷出的情況下,他們會一直索取下去。

  所以李世民越過了問這個問題,直接了當的道:“你怎麼將草場和身份地位聯繫在一起?”

  李元吉會心一笑道:“父親好馬,我亦好馬,以後承德也會好馬。”

  有道是楚王好細腰,六宮多瘦娥。

  大唐三代掌權者都好馬的情況下,權貴們還不發瘋似地養馬。

  雖說他們中間很多人已經到了爵位的頂點,已經不可能再獲得更高的爵位了,但同等爵位之間,也有高低之分,一是看封地多寡,二就是看受寵程度。

  此外,他們的兒孫能不能順利的繼承他們的爵位以及封地,得看掌權者的臉色。

  他們的兒孫能否再進一步,能否在維持家族富貴的同時,讓家族變得更榮耀,還得看掌權者的臉色。

  掌權者用他們的兒孫,並且很看重,那他們的兒孫就能接替他們位極人臣,成爲執牛耳者。

  掌權者不用他們的兒孫,並且也不看重,那他們的兒孫很有可能就會頂着一個空頭爵位過一輩子,等到下一代的時候,很有可能就會默默的消失在勳貴的行列。

  所以討好掌權者,是他們必須要做的功課,也是他們的兒孫必須要做的功課。

  掌權者喜歡什麼,他們就幹什麼,這是最基礎的。

  大唐三代掌權者的好馬,他們如何投其所好,那還用問嗎?

  李世民瞬間無言以對,沒好臉色的翻起了白眼,“你拿自己作伐就夠了,還要帶上父親和承德,你還是個人嗎?”

  李元吉笑道:“我這也是爲了大唐好……”

  不等李世民搭話,李元吉又道:“不過,說到我好馬,勳貴們恐怕不信。畢竟我騎過的名馬雖然多,但都沒有名傳天下,也沒有什麼值得稱頌的故事。

  說你好馬,我是因爲你的影響才變得好馬了,勳貴們纔會信。

  所以我說不定還得拿你作伐。”

  李世民愛馬是出了名的,不僅在大唐出名,在歷史上也出名。

  死了以後埋進土裏,也要整個浮雕,將他騎過的寶馬一一雕刻出來,供給後人瞻仰。

  而他和馬之間值得稱頌的故事也多。

  像是陪他征討過劉武周等人的寶馬,陪他征討過竇建德、王世充等人的寶馬,稍加潤色,賦予一點傳奇色彩,都能變成值得人稱頌的故事。

  也能成爲朝野上下的談姿。

  所以以他愛馬的事蹟做宣傳,才能取信於天下人。

  李世民聽到這話又翻了個白眼,道:“你連我都不想放過是吧?”

  李元吉笑道:“誰讓我好馬的名聲沒你大,也沒騎過什麼名馬馳騁沙場,沒什麼可以值得稱頌的故事呢。”

  這話有幾分吹捧李世民的意思。

  可李世民並沒有飄飄然,反而一臉不屑的道:“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爭氣……”

  李元吉好笑的道:“我爭不爭氣重要嗎?你贏了一輩子,輸了一次,就滿盤皆輸了。我輸了半輩子,贏了一次就全贏了。

  所以爭氣這種事,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麼時候贏,什麼時候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