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瞧着面前烤的外焦裏嫩,帶着金黃色,滋滋冒油的烤駝峯,笑着說道:“說實話,駝中烤羊,羊中藏雞,雞中藏蛋,我倒是喫過不少,可是這烤駝峯我卻很少喫。
今日託李愛卿的洪福,我倒是可以好好嘗一嚐了。”
李世勣謙卑的道:“豈敢豈敢,應該是臣等託您的福,才能功成名就,享受前所未有的富貴,不是您託臣等的福,臣等也沒這個資格。”
“說那麼多客套話有意思嗎?快喫吧,再不喫都涼了,涼了可就不好喫了。”
李世民自從卸去了秦王的身份以後,就沒那麼虛僞了,開始以真性情示人了,所以他雖然理解這種大家笑嘻嘻的說着虛僞的話的虛僞場面,但就是看不下去,就喜歡破壞它。
李元吉也好,李世勣也罷,都當沒聽見李世民這話。
李世民如今無官無爵一身輕,自然可以灑脫自在,暢所欲言了。
可他們不行,他們一個是大唐的監國親王,一個是大唐的臣子,都被名利所束縛,該虛僞的時候必須虛僞起來。
“來,殿下快趁熱喫。”
李世勣熱情的邀請。
李元吉笑着點了一下頭,喫起了駝峯。
駝峯外面烤焦的焦皮很好喫,中間嘛,一般般,內裏倒是鮮嫩綿軟,但是不太符合李元吉的口味,因爲有那麼一股怪怪的味道。
也許有人就喜歡喫這怪怪的味道,但李元吉就是不喜歡,這是個人的口味使然。
李元吉簡單的喫了一些焦皮,又用刀子割了幾塊牛腿肉和羊腿肉喫了一會兒以後,就已經飽了。
然後就跟李世勣等人舉起了杯,開始暢飲了起來。
雖說大軍在出徵過程中,幾乎不提供酒水,也不允許帶酒水,可等到大軍戰勝了以後,在犒賞三軍的時候,朝廷還是會派人邅泶罅康木扑�
而這些酒水一是爲了犒勞將士,二是爲了給將士們壯膽,三是爲了麻痹將士們的神經,讓將士們好好的放鬆一番。
也就是讓將士們在神經緊繃的大戰過後,好好的放鬆一下。
這樣能有效的避免嘯營的事情發生,也能間接的緩解將士們出現戰爭後遺症。
這就是古人根據一張一弛的道理,所設定出來的比較合理的治軍的方式。
當然了,很多將校都是自然而然的去做這種事,很多將士也是自然而然的覺得大戰之後,只要是打勝了,都應該獲得犒賞。
所以僅有少數人會把這種事跟將士們的心理聯繫起來。
在李靖突襲頡利功成,李世勣等人又相繼建功以後,民部已經命人將第一批犒賞三軍的酒水送過來了,所以大家可以開懷暢飲。
“勝飲!”
“勝飲!”
“……”
在不知道多少輪的勝飲過後,大家都醉了,有人吐的昏天暗地的,有人倒頭就睡,還有在大帳內耍酒瘋的,還有趁機爲李世勣鳴不平的。
毫無疑問,那個趁機爲李世勣鳴不平的,肯定是李世勣麾下的將校,對李世勣忠心耿耿。
李元吉爲了避免李世勣尷尬,爲了避免李世勣被逼無奈之下動刀子殺自己人,所以假裝醉了,死活要拉着隨後趕來的殷開山帶他去看此次從突厥繳獲到的金銀珠寶。
李世民的酒量有些驚人,喝了足足一罈子也沒有醉,他非但沒有越喝越迷糊,反而越喝越精神,看到腥硕己却罅艘葬幔吞岢隽艘人角力,大帳內的畫風一下子就被李世民給帶歪了,開始羣魔亂舞了起來。
出了帳篷,狂風一吹,李元吉一下子更清醒了,原本有些微醺的醉意被吹的乾乾淨淨,想裝醉都裝不下去了,就乾脆恢復了常態,讓殷開山帶他去看此次從突厥各部中繳獲到的金銀財寶。
據前後左右,以及中軍的各個軍司馬稟報,此次從突厥繳獲到的戰利品,不只有牛羊馬匹和俘虜,還有大量的金銀珠寶,以及珍貴的藥材,還有突厥纔會產出的奇珍。
其中有一部分是突厥各部族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還有一部分是突厥人南下劫掠的時候從中原劫掠的,還有一部分是蕭皇后和楊政道逃往突厥的時候,帶到突厥的。
所以數量很大,足足裝滿了十六個帳篷,快抵上大唐國庫的庫藏了。
有人或許覺得很誇張,覺得一個貧瘠的突厥怎麼可能比得上大唐的庫藏呢。
可你要知道,此次大唐從突厥繳獲到的所有戰利品,是搜刮空了突厥所獲的戰利品,而大唐的庫藏,僅僅是大唐皇室的庫藏,並不算各個勳貴的庫藏,以及各個世家豪門的庫藏,還有百姓們家中藏着的珍寶。
如果把這些都算進去的話,那大唐的財富儲備量,恐怕是突厥的百倍,甚至千倍。
如此再看,是不是就不覺得突厥的財富多了?
而這十六個裝滿了戰利品的帳篷中,中軍大營內足足有六個。
每一個帳篷外面都有一隊戴甲的將士們把守,這些將士無一例外,都是跟李氏沾親帶故的。
有些還曾做過聖人、太子、原秦王、現雍王身邊的親衛。
軍中除了軍司馬外,即便是統帥,總管,也不好去裏面晃盪。
所以殷開山默默的引領着李元吉到了帳篷前的時候,就被帳篷前的將士給攔住了。
李元吉站出來露了露臉,將士們又默默的把路讓開了。
殷開山見此調侃道:“要是沒有您,臣別說進去看看了,就算是在這周遭轉一圈,都會被他們防偎频亩⒆拧!�
李元吉一邊往帳篷內走,一邊淡然笑道:“這些都是要充入國庫的國財,不是誰的私產,軍司馬那裏有記錄,參軍們也會覈查,民部以及三省會有詳細的物品清單。
少一個銅板,三省、民部都會下發追責文書。
嚴重一點的,他們還會掉腦袋,所以他們是職責所在,你也不用怪他們。”
殷開山感慨着笑道:“臣也不是責怪他們,臣就是覺得他們有些不相信人了,臣是什麼身份,會覬覦這裏面的錢財?”
李元吉呵呵笑道:“那可說不準。你隨便拿一件,你不會怎樣,可他們有可能會掉腦袋,他們也是爲了他們的腦袋着想。”
殷開山腳下一頓,趕忙爲自己辯解道:“臣不是這種人,臣自己分潤到的金銀珠寶都花不完,臣幹嘛還覬覦這裏面的。”
李元吉笑着點頭道:“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但你能保證其他人跟你一樣,對這些錢財沒有半點貪瀆之心?”
殷開山一下子就不說話了。
這個時候,李元吉也徹底的踏進了帳篷。
帳篷裏點着油燈,所以有光,帳篷內的一切在光芒的照耀下顯得璀璨奪目,十分耀眼。
馬蹄金、粗糙的金幣、金條、金塊、金飾、金兵刃等等密密麻麻的堆成了一座小山。
縱然是殷開山對帳篷裏的東西沒有覬覦之心,此刻看到這座金山以後,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李元吉對此倒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比這更誇張的金山他都見過,並且已經看的不愛看的,如果不是李淵將內庫的鑰匙看的緊緊的,他甚至能將那些金山搬到自己的寢宮裏,慢慢的把玩。
沒錯,內庫裏也有一座金山,規模比這大了三倍多,那是李淵的個人資產。
李淵看的很緊,除了幫他管理內庫的幾個心腹宦官外,都不讓別人碰。
不然的話,那些金子早就被李元吉化作壯大大唐國力的資糧了。
也就是做兒子的搶一個已經失去了絕大多數權柄的老子的東西容易被人噴的體無完膚,不然李元吉早就動手搶了。
要金子,天竺多的是,去天竺搶就是了。
自己把自己的守着當守財奴算怎麼回事?!
第九百六十章 阿史那社爾的叛逃
大唐不去搶,天竺人也守不住那些金子,再過個千兒八百年,就被日不落和醜國給搶了。
所以給他們搶,不如大唐自己動手搶。
反正那些金子最後的結局就是被搶,對唐人而言,被大唐強,總比被日不落和醜國搶要強。
“這個給你……”
李元吉在金山中挑挑揀揀,挑到了一柄鑲嵌着寶石的金刀遞給了殷開山。
突厥人,乃至於絕大多數草原人,都有跟倭人一樣的習慣,那就是喜歡用兵刃來彰顯身份。
突厥人的金刀,只有突厥的可汗,以及大酋們能用,他們的繼承人很多時候也能得到類似的賞賜,也可以用,至於其他人嘛,也不能說沒資格用,但即便是擁有了,絕大多數也守不住。
所以,從突厥繳獲到的金刀,不是突厥可汗的舊物,就是突厥大酋們的傳承之物。
所以金刀身上所存留的歷史價值,有時候比金刀本身還大。
“這是……僕也部大酋的金刀?”
殷開山拿到了金刀,道謝過後,有些驚歎的道。
李元吉愣了一下,疑問道:“上面有刻字?”
他怎麼沒看到?
明明光溜溜的什麼也沒有。
殷開山趕忙解釋道:“這是李君羨繳獲到的,他還跟臣炫耀過,說是刀口有一個狼頭吞口,所以臣一看到這個狼頭吞口就認出來了。”
李元吉恍然大悟道:“是嘛,賞你了。”
說着,又拿起了那柄金弓,以及幾個金飾往帳篷外走去。
到了帳篷門口,給守帳篷的將士們看了看,事宜他們如實跟軍司馬稟報,然後前往了下一個帳篷。
兜兜轉轉的轉完了六個帳篷,拿了一些東西以後,李元吉對大唐繳獲到的戰利品有了一定的認知。
這個認知就是,一口氣全放出去的話,大唐消化不了。
跟大唐從突厥繳獲到了牛羊馬匹一樣,數量過於龐大,以大唐如今的人口基數,短時間內根本產出不了跟這些金銀珠寶價值相等的貨物。
一旦讓這些金銀珠寶流入市場,會將大唐的物價抬高不少。
而大唐如今纔剛剛恢復生機,人口還沒有徹底的恢復起來,所以在這個時候,物價不宜有太大的波動。
所以這些金銀珠寶最終只能叩酱筇频膰鴰飚斨校瑫簳r囤積起來。
給將士們的賞賜,以及有功將校們的賞賜,應該以實物爲主。
比如田產、僕人、草場、牛馬等等。
或許可以組織一場盛大的馬會,把大唐所有勳貴養馬的心思勾起來,讓他們生出在草原上建馬場的心思。
只要他們願意建馬場,那回頭就會派大量的僕人過來打理。
那樣的話,也有利於大唐對突厥的消化,以及對突厥的統治。
趁機再將牛羊馬匹賣給他們的話,不僅能解決現在牛羊馬匹數量過多,大唐內部沒辦法消化的問題,也能順勢將牛羊馬匹換成錢,充實國庫。
“噹噹噹……”
李元吉想着事,帶着殷開山又重新回到了中軍大帳,剛到帳篷外面,就聽到了裏面發出叮叮噹噹的各種聲響,聽聲音就聽得出來,那是有人在敲酒罈,有人在敲酒盞,似乎還有敲其他東西的。
這些東西所發出的聲音,共同匯聚成一個曲目,那就是《蘭陵王入陣曲》。
專屬於李世民獨有的《秦王破陣樂》已經面世了,李世民在擊敗了劉武周以後,就以舊曲填新詞,創出了此曲。
李世民在擊敗竇建德和王世充以後,李淵還命宮廷內的所有樂師一起演奏過。
歷史上,李世民登基以後,才爲此曲編舞,弄出了相應的宮廷舞蹈。
所以現在此曲只有曲子,沒有舞蹈。
中軍大帳內的所有人之所以一起奏《蘭陵王入陣曲》,沒奏《秦王破陣樂》,想來是出於兩個目的。
一個是爲了避嫌,二一個是因爲《秦王破陣樂》有曲無舞,不能讓他們盡興吧。
畢竟,大唐的勳貴們在慶祝的時候,不僅會欣賞歌舞,還會親自下場載歌載舞。
所以有曲無舞,他們根本沒辦法盡興。
李元吉踩着《蘭陵王入陣曲》的調子進入了中軍大帳,一進大帳,果然看到了羣魔在亂舞。
一羣膀大腰圓的大漢們一起搖頭擺尾的,那場面真的是辣眼睛,能把人辣到不忍直視。
一些人興奮的難以自持的時候,還往身淋酒,又或者脫衣服,更辣眼睛了。
李世民在其中混的如魚得水,興起時還會唱兩句。
李元吉則完全接受不了,在將金弓給李世勣跨上,將其他金飾塞給其他將校以後,果斷的退出了帳篷。
給李世勣金弓,給其他將校金飾,算是給他們的賞賜,不是獎勵。
這是每一個上位者在巡視完屬於自己的金銀珠寶以後都會做的。
這麼做的原因,有三點。
一是爲了感謝人家的辛苦。
二是爲了不讓人家眼紅。
三是告訴人家,咱們可以共富貴。
前兩點其實也沒那麼重要,最重要的就是第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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