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既然存心要給李世勣一個教訓,那就不是他能干預的了。
“你既然沒什麼意見,那我就派人去傳話了。”
說着,李元吉也不等李世民有所回應,就直接吩咐屈突壽帶人去給李世勣傳話。
待到屈突壽走了以後,李元吉又接着道:“目前,吐谷渾兩部中的慕容順部在接到了我大唐招降文書以後,已經決定歸順我大唐,達延芒結波部則沒有做任何回應,據房玄齡和于志寧說,達延芒結波更傾向於倒向西突厥,或者高山上的吐蕃。
我已經命安修仁厲兵秣馬,準備隨時攻入吐谷渾,給達延芒結波一個教訓了。”
慕容順和達延芒結波都是前吐谷渾可汗伏允的子嗣,號步薩憧珊梗渲心饺蓓樳�是長子。
而他們都是昔日鮮卑族的首領慕容吐谷渾的後裔。
在伏允死後,慕容順和達延芒結波誰也不服誰,兩個人各自爲政,一東一西分裂了吐谷渾,所以現如今的吐谷渾又分東吐谷渾和西吐谷渾。
其中東吐谷渾由慕容順統領,西吐谷渾由達延芒結波統領。
歷史上,東吐谷渾的慕容順後來歸順了大唐,但在歸順大唐沒多久以後就被部下所殺,後來由其子諾竭憷^位,被李世民冊封爲河源郡王,並且娶宗室女弘化公主爲妻,其二子又分別娶了大唐的金城縣主和金明縣主,龍朔年間,受到吐蕃進犯,率部逃往涼州,後部猩㈧端贩健⒑訓|等地,史稱退渾。
所以說慕容順會倒向大唐沒什麼好意外的,在他在跟弟弟的爭權過程中,沒有佔據主導地位,也沒有佔據吐谷渾的絕大多數勢力,那麼他就註定了會被弟弟壓着打。
而在弟弟親近東西突厥,親近吐蕃,並且積極的跟這三方勢力建交的情況下,他能投靠,能仰仗的就只有大唐了。
只是他弟弟嘛,明顯是有點飄了。
大唐如今已經將他的爸爸突厥按在地上打了,他還看不清楚形勢,不歸順大唐,還想再西突厥和吐蕃之間跳來跳去,爲西突厥和吐蕃做牛馬,跟大唐作對,那就該教訓。
李世民聽到這話,皺起眉頭道:“以涼州的兵力,能拿下達延芒結波嗎?據我所知,達延芒結波此人野心勃勃,還善於結交各種勢力,不僅跟突厥的頡利交好,還跟西突厥的統葉護,以及吐蕃的囊日松贊關係莫逆。
雖說如今頡利已經被我們打的潰不成軍,很難對我們形成威脅,更別提去馳援吐谷渾了,但西突厥和已經強盛起來的吐蕃卻依然強大,他們要是突然出手干預我們征討達延芒結波的戰事的話,那我們很有可能會功敗垂成。”
李元吉失笑道:“你說的這些我也想過,但我覺得統葉護也好,囊日松贊也罷,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物,達延芒結波除非徹底的率部歸降他們,成爲他們的附屬,不然他們不會出兵襄助。”
李世民愣了一下,疑問道:“何以見得?”
李元吉笑道:“達延芒結波的實力本就比慕容順強可對?”
李世民毫不猶豫的點了一下頭。
雖說慕容順是慕容伏允的長子,可是他在吐谷渾人心中的威望遠遠沒有達延芒結波大。
也正是因爲如此,在慕容伏允死後,只有一少部分吐谷渾的部族支持他,絕大多數的吐谷渾部族都支持着達延芒結波。
他也是因爲不甘心匍匐在弟弟的腳下,最終才分裂了吐谷渾的。
如果他的實力跟達延芒結波勢均力敵,甚至比達延芒結波強一線,那他何至於此呢?
他完全可以先找一些由頭拉攏住弟弟,或者穩住弟弟,然後再去慢慢的蠶食弟弟的勢力,剷除異己。
可他並沒有這麼做。
那就說明他的實力不足以跟弟弟分庭抗爭,更不足以用虛與委蛇等手段去跟弟弟爭權奪利,想要活命,就只能分裂吐谷渾,跳出弟弟所掌控的‘戰場’,去弟弟實力薄弱的地方跟弟弟爭吐谷渾的歸屬。
“所以呢?”
李世民疑問。
李元吉笑道:“達延芒結波的實力既然比慕容順要強,又跟突厥、西突厥、吐蕃交好,如果能得到突厥、西突厥、吐蕃襄助的話,肯定能拿下慕容順,可爲何慕容順如今活的好好的呢?”
李世民聽到這話,一下子就愣住了,良久以後才若有所思的道:“你是說達延芒結波嘴上說是跟突厥、西突厥、吐蕃交好,可實際上是在拿熱臉貼人家的能屁股,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他,更不會派兵襄助他?”
李元吉點頭道:“是的。”
別的他不知道,但有兩點他是很清楚的,吐蕃內部如今還沒有統一,囊日松贊連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呢,又怎麼可能跑去襄助達延芒結波呢?
估計他還想着讓達延芒結波徹底的率部歸順吐蕃,幫助他去清理、統一其他吐蕃部族呢。
西突厥那邊雖然能騰出手來襄助達延芒結波,也有足夠的兵力襄助達延芒結波。
可西突厥的統葉護是什麼人?
貪得無厭的人。
這種人不拿到足夠的好處,你讓他出兵幫你,根本不可能。
而捅葉護又是一個極度貪婪的人,他連他自己的族人都不放過,都要壓榨一圈,達延芒結波根本滿足不了他的胃口。
估計他如今正喫着達延芒結波的孝敬,在心裏大罵達延芒結波是煞筆呢。
畢竟,達延芒結波主動湊上去送孝敬,人家收了啥也不幹,他也不能拿人家怎麼樣,人家怎麼可能不收,又怎麼可能不在心裏罵他是煞筆。
當然了,國與國之間,勢力與勢力之間,並沒有絕對的事情。
如果達延芒結波在吐谷渾生死存亡之際,肯捨棄一切,率部歸降西突厥,成爲統葉護的犬馬,統葉護還是有一定的可能出兵幫他的。
李元吉之所以如此篤定統葉護不會幫達延芒結波,不是因爲達延芒結波捨棄不了一切,而是因爲統葉護快死了。
歷史上統葉護具體是什麼時候死的,沒有明確的記載,但是有相應的事件記載。
那就是在突厥的薛延陀、回紇等部背叛出突厥的時候,統葉護就已經死了,也是因爲如此,阿史那社爾在率部去追擊薛延陀、回紇等部的時候,才能打下半個西突厥,成爲了西突厥那邊的都布可汗。
如今薛延陀、回紇等部雖說提早的叛出了突厥,可並沒有提早很多年。
所以用他們叛出突厥的時間爲節點推算的話,統葉護應該就是這兩年死。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今年。
因爲大唐在和西突厥建交以後,唐儉親自走了一趟西突厥,面見過統葉護,對統葉護的身體狀況有一定的瞭解。
這位的人生可以稱之爲是西域的李隆基,他的人生走向幾乎跟李隆基一模一樣,前半生英明的不像話,用極快的速度就統一了西域,建立了西突厥的基業,並且將西突厥擰成了一塊。
後半生就沉迷於前半生的功業中了,開始坐享各種富貴了,也開始各種倒行逆施。
這也使得歷史上西突厥僅僅是輝煌了一瞬,很快就分崩離析了。
如今他倒行逆施,沉迷於酒色已經許多年了,不僅將西突厥內部弄的是天怒人怨,他自己的身子骨也被掏空了。
據唐儉回來以後說,他的臉色已經開始泛黃,人也如同朽木,已經沒辦法再在馬背上馳騁了,出入都要人抬着。
對於一個草原人來說,沒辦法在馬背上馳騁了,那就證明快要死了。
畢竟,草原人的一生都是跟馬匹分不開的,一些人在襁褓中的時候,就開始在馬背上討生活了。
所以草原人駕馭不了馬的時候,就是他們死的時候。
而統葉護馬上就要死了,又怎麼可能發大軍去襄助達延芒結波呢?
他是老了,也幹了許多昏庸的事,但不代表他已經從以前的那個英主變成了徹頭徹尾的蠢貨。
昏庸並不代表着蠢。
歷史上許多昏君,都擁有極高的智慧。
比如嘉靖,人家幾十年不上朝,一心煉丹修仙,照樣把朝野上下玩的團團轉。
由此可見,昏君只是昏,不是蠢。
統葉護既然不蠢,又怎麼可能在快要死的時候,將大軍派出去襄助達延芒結波呢?
他不怕派出去的人在域外起事,殺會域內?
他不怕域內的人在他將兵馬調出去了以後,覬覦上他的王位,甚至發動政變?
他肯定怕。
所以他說什麼也不會在行將就木的時候將身邊的大軍派出去的。
他必須留下數量龐大的大軍拱衛着他,這樣他纔會有安全感。
第九百五十六章 請李淵祭祖
歷史上他似乎就是這麼做的,西突厥也是在他死了以後纔開始分裂的。
所以大唐征討達延芒結波所統領的西吐谷渾的話,不需要擔心他會出兵,也不需要擔心吐蕃會出兵,至於說突厥嘛。
馬上就要成爲大唐的一份子了,大唐還能自己派兵阻止自己不成?
李世民目光深沉的道:“話雖如此,可不得不防。囊日松贊也好,統葉護也罷,都不會依照我們的心思去做事。”
李元吉並沒有跟李世民強辯,也沒有將所知道的一切說出來,而是十分順從的道:“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
李世民思量着道:“調柴紹去任隴右道行軍大總管吧,再以回鄉祭祖的名義,令屈突通、劉弘基、史萬寶、黃君漢等人代我們去祭祖吧。”
李元吉沉吟着道:“一旦吐谷渾出現了變數,以柴紹爲帥,屈突通四人爲行軍總管?”
李世民緩緩的點頭。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道:“倒是一個不錯的提議,那就讓柴紹去吧。只是回鄉祭祖這種事情,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
李淵現在還活着呢,回不回鄉,祭不祭祖,那得李淵說了算。
畢竟,李淵如今是李氏的族長,只有他才能代替整個李氏做出祭祖的決定。
而且,屈突通等人的身份雖然都很高,但仍然沒有資格作爲主祭去隴右幫李氏祭祖,李氏內部還得派出一個有分量的人作爲主祭跟着去纔行。
而這個有分量的人,必須是嫡系血脈。
他們兩個如今人在靈州,主持着大唐征討突厥的大局,不可能跑去隴右。
李建成也不可能被放出來,所以能以嫡系血脈身份去祭祖的就只剩下了李承乾、李泰、李承德幾個小傢伙。
問題是李泰、李承德幾個小傢伙年齡還太小了,根本沒辦法長途奔波。
也就只有李承乾勉強能去。
可你看看李世民給李承乾配備的隨行人員都是什麼人?
都是昔日跟秦王府有瓜葛的人,偏偏秦王府出身的房玄齡和于志寧還在隴右。
這要是想幹點什麼,還不是輕輕鬆鬆?
李世民聞言,翻了個白眼道:“你能不能不要把人想的那麼邪惡?你是做不了祭祖的主嗎?你只要開口說要派人去祭祖,我不信父親會阻攔,你就是趁機向父親索要我李氏族長的位置,父親也會高高興興的交給你。
你就是擔心承乾去了隴右以後,做出什麼對你不利的事情,所以才這麼說。”
李元吉也白了李世民一眼,不鹹不淡的道:“你既然知道,還推舉屈突通等人隨行?”
李世民沒好氣的道:“那你說現在在長安城內的人,誰合適?”
李元吉故作想了一下道:“宇文寶?”
李世民氣的想吐血,一臉氣急敗壞的道:“你這是想要承乾的命!”
宇文寶那是什麼人?
李元吉一聲令下,連李淵都能殺的人,會在乎區區一個李承乾?
在去祭祖的路上,說殺李承乾就殺了。
即便是隨後追究起來,將宇文寶的三族都給滅了,也於事無補。
李元吉呵呵一笑道:“逗你呢,還是讓父親去吧。父親也該動一動了。”
李淵也是馬背上的皇帝,大唐在征討吐谷渾的過程中,真要是出現了什麼變數,李淵能輕輕鬆鬆的應付過來。
別看人家現在是個色胚,整日沉迷在酒色堆裏,大唐真有事需要他出面的時候,他一點兒也不會掉鏈子。
能文能武那都是最基礎的。
可以說現在的李唐宗室,上到皇帝,下到稚子,沒有一個是廢物,關鍵時候都頂得住。
就那些在潭山文館內接受再教育的紈絝們,一個個送上了戰場,那也是能跨得了大馬,使得了大弓的好手。
兩代以後之所以出現了很多廢物,不是李唐宗室不會教育人,養不出人傑,而是歷史上的二代皇帝李世民不喜歡宗室有人傑,所以宗室上下故意將宗室子弟養成了廢物而已。
所以,歷史上無論哪個朝代,無論哪個時期,無論是宗室還是勳貴家中,之所以會出現很多廢物,不是因爲宗室和勳貴家中的教育有問題,而是因爲掌權者需要他們是廢物,他們只是努力的變成了掌權者想要的樣子而已。
畢竟,在封建王朝時代,宗室也好,勳貴們也罷,那都是掌握着頂級資源的,他們真要想培養好他們的後輩,歷史上所有耳熟能詳的人物,所有有才能的人,他們都能請到家中教育後輩,他們的後輩又怎麼可能成爲廢物呢?
所以,他們廢是掌權者需要,不是真的廢。
“讓父親去?”
李世民難以置信的瞪起眼。
李淵已經在長安城內,準確的說是在太極宮內待了好幾年也沒挪窩了,每一年只有在酷暑的時候會離開太極宮,離開長安城去避暑,除此之外,絕大多數時間都在太極宮內。
李淵已經熟悉了太極宮內的宅居生活,讓他動一動,他未必樂意。
再說了,李元吉一個做兒子的,做老子的主,李淵知道了不跳腳就已經很不錯了,又豈會讓他如願。
李元吉點點頭,輕描淡寫的道:“反正父親閒着也沒事可做,整日裏沉迷酒色對身體也不好,讓他出去轉轉也是爲他好。”
李世民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你確定你不是想篡位,想讓父親幫你騰出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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