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畢竟,他的身份太敏感了。
“我會讓承德助他一臂之力的。”
李元吉笑道。
李世民冷哼道:“你確定承德繼承了父親的位置以後會聽你的。”
李元吉淡然一笑,輕飄飄的道:“我想,現在,乃至以後的大唐,還沒人會不聽我的。”
這話李世民沒辦法接,只能重重的又哼了一聲。
李元吉敲了敲放在案几上的策略,繼續道:“好了,我們接着說你的策略。你策略中的蒙舍詔、倭國、高句麗、百濟、新羅,必須排除在外。
林邑倒是可以納入其中,但你的策略卻必須改動。
我們不能徐徐圖之,我們必須在擊潰了突厥以後,就打開林邑的門戶。
如此一來,在我們驅使突厥人窺視西方的時候,才能讓在林邑的人也跟着一起窺視西方。
待到我們徹底擊潰突厥的時候,我會給馮盎傳令,讓他領兵去征討林邑。
你也給長孫無忌去一封信,讓他別禍禍那些蠻人了,儘快組織起當地的犯官,藉着那些犯官的家眷,配合當地的州府,組建出一支兵馬來。
等到馮盎率軍西進的時候,他也帶人跟上去。”
李世民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怎麼高句麗、新羅、百濟也被排除在外了?還有,你是想讓長孫無忌來制衡馮盎?可馮盎在交州已經根深蒂固,長孫無忌僅憑着一些犯官,以及犯官的家眷能制衡的了他?”
李元吉解釋道:“我們西進的時候,不可能將新卒投入到戰場上,也不可能把老卒用到死。所以我們必須留下幾處地方,給新卒們練手。
原本我想留下突厥殘部給新卒練手的。
可如今計劃有變,就只能拿大賀氏、高句麗、百濟、新羅來給新卒練手了。
至於說是讓長孫無忌去制衡馮盎,也是權宜之計。
其目的並不是爲了讓長孫無忌真的制衡馮盎,而是讓他跟着馮盎,讓馮盎有所忌憚。
畢竟,以馮氏在交州的根基,除非我們親率大軍過去,不然誰去了也制衡不了他。”
李世民若有所思的道:“那要是馮盎在交州徹底坐大,並且想獨吞林邑呢?”
李元吉淡然笑道:“那不用我們出手,朝中的權貴和世家豪門就會想方設法的折騰死他。”
馮盎如今已經成了爲大唐許多權貴,以及許多世家豪門斂財的白手套了。
他要是好好的做這個白手套,權貴們也好,世家豪門也罷,都會將他高高的捧起來。
可他要是想翻身做主人,要權貴們、世家豪門看他的臉色過日子,那權貴們和世家豪門就一定會弄死他。
權貴們和世家豪門一旦聯合起來針對某個人,就等於是整個大唐在針對某個人。
即便是大唐的皇帝都得避其鋒芒,更別提馮盎了。
“可你如今在挑唆世家豪門瘋狂的內鬥,你確定他們到時候還有弄死馮盎的實力?”
李世民不相信的問道。
李元吉沉默了一下,感嘆道:“我挑唆世家豪門內鬥,充其量只能毀掉他們能看得見的根基,卻毀不掉他們看不見的根基。
所以他們即便是失去了浮財,看起來也沒有那麼光鮮亮麗了,依然極具威脅,依然不是馮盎能抗衡的。”
世家豪門的根基可不僅僅是那些看得見的高門大戶、田產、奴僕、浮財,還有看不見的文化、人脈、鄉望。
門戶沒有了、田產沒有了、奴僕沒有了、浮財沒有了,只要文化、人脈、鄉望在,這些都可以重聚。
畢竟,大唐沒文化的凡人實在是太多了,掌握着文化的名流,即便是一貧如洗,依然能快速的聚攏起財富。
所以人家千金散去,依然能還復,不是普通的百姓能比的。
這也是爲什麼歷朝歷代都在清理那些世家豪門,可那些人在被清理了以後,又會以世家豪門的姿態重新出現在人前的原因所在。
人家所掌握,所追求的是富貴的根源。
普通人掌握和追求的僅僅是富貴而已。
孰高孰低,一目瞭然。
所以想要徹底的摧毀世家豪門的根基,只有讓普通人掌握了富貴的根源,開始追求富貴的根源纔行。
而這中間最重要的就是文化。
所以在百姓們沒有追求到文化,沒有掌握文化之前,世家豪門就亡不了,世家豪門的根基也摧毀不了。
趙郡李氏和滎陽鄭氏雖然被覆滅了,族人大多也被清理了,可殘存的族人已經找到立足的地方了,並且已經開始重新聚攏一切了。
百十年後,或許趙郡李氏和滎陽鄭氏已經被人遺忘了,可新的李氏和鄭氏將會重新崛起。
這就是世家豪門的可怕之處。
這也是連坐法從誅五戶發展到誅十族的重要原因。
唯有誅十族這種殘酷到不能再殘酷的刑罰,才能將一個世家豪門徹底的斬草除根。
第九百三十九章 蘇尼失要保持中立?
李世民皮笑肉不笑的道:“就怕世家豪門到時候不僅除不掉馮盎,反而會淪爲馮盎的資糧。”
李元吉笑眯眯的道:“你還是不瞭解世家豪門。”
李世民聽到這話眼睛都瞪直了,我不夠了解世家豪門?
我李氏就是世家豪門之一好不好?
身爲李氏的嫡系,我不瞭解世家豪門?
“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做我不瞭解世家豪門?”
李世民惱怒的質問。
李元吉笑了笑,也沒有多做解釋,繼續道:“你在傳信給長孫無忌的時候,記得提醒長孫無忌,在馮盎攻入林邑,在林邑沿海地區佔據了城池以後,立馬帶人營造碼頭,建造船塢。
我希望林邑的碼頭不僅能停靠我大唐過去的船,還能幫我大唐造出遠洋的船。
進入西方的道路,暫時就定爲兩條,一條是從西域入西方,一條是從林邑入西方。
至於進入西方的勢力,暫時就定爲我大唐、突厥、西突厥、吐蕃、吐谷渾、突地稽部,以及林邑。”
李世民瞪着眼睛沒說話,許久以後賭氣似的道:“你想怎麼着就怎麼着吧,反正大唐是由你說了算,我說了又不作數。”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接着道:“至於你在策略中提到的,跟突厥、西突厥、吐蕃、吐谷渾人會盟,共同商議西進的計劃,我覺得地點有些不妥。
我想將地方改到長安城。
唯有讓他們見識到了長安的繁華,並且將西方描繪的比長安還要繁榮百倍,他們才能對西方生出覬覦之心,才能踏踏實實的跟我們進入西方。”
李世民撇了撇嘴,冷哼道:“你就不怕他們見識了長安的繁華以後,不僅沒對西方生出覬覦之心,反而對長安生出覬覦之心。”
李元吉笑道:“那就適當的展示展示實力,讓他們知道知道,長安可不好啃,反倒是西方,更容易啃。
我相信,他們在見識了大唐的強大以後,一定會果斷的放棄大唐這塊硬骨頭,改爲去啃西方那塊軟骨頭。”
李世民不以爲然的道:“萬一人家要迎難而上呢?”
李元吉白了李世民一眼。
擡槓就沒什麼意思了!
“那就這麼定了,地點就定在長安。在我們征服了突厥以後,立馬向西突厥、吐蕃、吐谷渾發起會盟。
他們要是識趣,願意跟我們一起進入西方,那我們就即刻着手準備。
他們要是不識趣,那我們就帶着突厥的人馬,在西進的過程中,以靈州爲起點,犁一遍過去。”
李元吉拍板道。
有突厥人做馬前卒,加上大唐本身實力就不俗。
西突厥也好,吐蕃也好,吐谷渾也罷,都不是一合之敵。
他們要是識趣,那就合則兩利,他們要是不識趣,那就狠狠的毒打他們一頓後,再挾裹着他們去西方。
反正啊,突厥人是打不過大唐,但禍禍起西突厥、吐蕃、吐谷渾,還是手拿把捏的。
“那將宗室之人分封到中原之外的事情,你準備什麼時候進行?”
李世民哼哼着問。
李元吉笑道:“依照你的策略,我們西進的時候,就是分封宗室的時候。不過,我不認爲我們西進的時候,是分封宗室的時候。
我會在突厥、吐蕃,分別爲你和大哥這兩支留下一片固有的封土,但具體怎麼封,把誰留下,等我們在西方站穩了腳跟以後再說吧。”
李世民遲疑了一下,語氣生硬的道:“能不能把承乾留在大唐,我和你其他侄兒都可以出去,甚至一起陪你去西方也行。”
李元吉愣了一下,失笑道:“二哥還是沒死心啊。”
李世民辯解道:“我不是沒死心,我只是不確定進入西方以後會遇到什麼危險,所以想留一些香火在大唐。”
李元吉搖着頭笑道:“那還是不死心。難道二哥覺得,我和你都離開了大唐以後,承乾就有機會跟承德一爭高下了嗎?
二哥難道忘了,我們隨時隨地能殺回來。
除非二哥能在我們離開大唐以後,迅速的殺死我。
不過我不認爲二哥現在還能辦到這件事。
所以二哥如果是真的爲承乾好,就別給承乾這種希望。
不然,即使你真的死心了,承乾也會自己自尋死路的。”
李世民咬咬牙,不甘心的道:“那你就在承乾封在突厥好了,突厥再怎麼說也比吐蕃要強。”
吐蕃地處在高寒之地,很多唐人去了以後都沒辦法適應當地的氣候。
所以,吐蕃不好經營。
相比起來,突厥雖然不如中原富庶,但地域遼闊,並且十分平坦,還好經營一些。
所以在突厥和吐蕃之間做選擇的時候,李世民毫不猶豫的幫兒子選擇了突厥。
從世界地圖上看,突厥也確實是一塊好地方,無論是向東、向南、向西、向北,都能發展。
如果李承乾被封在了突厥以後,能開拓出向北的道路。
那他也許能建立一個不輸給大唐的國朝。
畢竟,突厥的北方是有一個能建立一個國朝的土壤的。
只是歷史上中原歷朝歷代的王朝都沒有向北開拓過。
“好!我就給二哥這個面子,將承乾封在突厥。”
李元吉一口答應了李世民的請求。
聊完了這些,李元吉又點了點案几上的紙卷道:“剩下的,我們就邊走邊看?”
李世民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往後數日,李世民又重新躲回了房內,開始調整起了自己寫的策略。
李元吉又重新關注起了征討突厥的戰事。
在李君羨和侯君集分別從慶州外和綏州外打開了突入突厥深處的缺口以後,李靖就將戰線往北壓了近百里左右。
頡利麾下的大軍在陣前連連失利,頡利被迫集中兵力,固守定襄等地,並且派人去跟蘇尼失聯絡,希望蘇尼失暫時放下仇怨,跟他一起攜手共同抵禦大唐。
目前,蘇尼失還沒有做任何回應。
但前去分割蘇尼失部和頡利部的謝叔方遭到了襲擊,而且還是兩面夾擊。
襲擊他的分別是頡利部的楊政道,以及蘇尼失部的阿史那社爾。
謝叔方雖然沒有多少損失,可他需要完成的軍事任務卻沒能完成,沒能分割蘇尼失部和頡利部。
李靖不得不下令給蘇定方,讓蘇定方提前率軍去攻打梁師都部,給予梁師都部壓力,讓梁師都向蘇尼失求援,藉此削弱蘇尼失部的實力。
目前,蘇定方已經率軍出擊,並且在七日之內連克梁師都部四城,梁師都部告急,向蘇尼失部求援,但蘇尼失仍舊沒有任何回應。
遼東戰場上也大同小異。
在龐玉率腥ヱY援踏實力部以後,踏實力部在營州勉強站穩了腳跟。
突地稽一開始還在強撐,強撐不下去了以後,終於向大唐低下了頭顱。
早已在薊州整裝待發的李大亮立馬率軍趕往了突地稽部所在的地方,幫突地稽穩住了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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