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江北的府兵當中,我大唐目前也僅僅是投入了關內道、隴右道、都畿道、太原府四地的府兵而已,還有河北道、河南道的府兵可以投入。
你說我大唐能不能拿出十萬兵馬?”
大唐僅僅是江北四地就拿出了二十多萬兵馬,十二衛中也僅僅出動了四衛,尚有七衛還沒有動,除了其中守衛皇城的千牛衛外,剩下的隨時都能趕赴戰場,河北道和河南道能幫大唐提供的府兵恐怕也在十萬之數。
這還僅僅是江北,如果算上龐大的江南的話,大唐能拿出的兵馬會更多。
現在拿出的二十多萬兵馬,估計才達到大唐能調動的兵力的五分之二。
大唐遠遠沒有達到極限。
而僅僅是這樣,突厥、梁師都部、大賀氏聯盟,應付起來已經很喫力了。
大唐要是再持續投入兵力,突厥、梁師都部、大賀氏聯盟,只有被碾壓的份兒。
不僅如此,大唐此次出動的將校,絕大多數都很年輕,像是屈突通、劉弘基、黃君漢等一猩硤錾系睦蠈ⅲ瑒佣紱]動。
號稱撐起了大唐半壁江山的李世民,以及爲大唐打下半壁江山的李孝恭都沒有動。
如果大唐讓他們率二路、三路大軍出征的話。
突厥、梁師都部、大賀氏聯盟,別說是應付了,能討一條活路就不錯了。
想到此處,阿史那社爾頓時覺得心慌的厲害。
他從各個方面都分析了一遍,發現突厥無論如何也沒有取勝的機會,想在大唐手底下活下去都很艱難。
跟大唐談條件,他們似乎沒有一點兒主動權。
“咕嘟……”
阿史那社爾下意識的吞嚥了一口唾沫,語氣艱難的道:“那你想怎樣?”
李元吉笑了,道:“你和蘇尼失徹底的臣服於我,我不僅可以保你突厥的臣民不失,還可以將你們封在突厥,讓你們繼續做草原上的王。”
阿史那社爾目光灼灼的盯着李元吉,一字一句的道:“你知道的,這根本就不可能。”
徹底的臣服和俯低做小,做藩屬,完全是兩個概念。
徹底的臣服,就是說突厥徹底的倒向了大唐,以後就沒突厥這個勢力了,只有大唐的突厥部,亦或者大唐的附糜州。
俯低做小,則是向大唐俯首稱臣,但突厥還是那個突厥,只不過是承認了大唐宗主國的地位,向大唐上貢罷了。
前者是徹徹底底的變成大唐的臣子,隨大唐捏扁搓圓。
後者看似也是大唐的臣子,可實際上擁有極大的自主權,大唐要捏扁搓圓,還得人家答應纔行。
突厥如今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李靖也沒有讓突厥人見識到什麼叫做雷霆掃穴,什麼叫做絕望。
所以在阿史那社爾,乃至很多人眼裏,突厥還能掙扎。
李元吉樂呵呵的笑道:“也就是說,沒得談了?”
阿史那社爾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咬咬牙道:“你要是不獅子大開口的話,我們還能談……”
李元吉笑道:“可我不想談了,難道你還能做我的主不成?”
說完這話,也不等阿史那社爾再次搭話,就直接吩咐趙成雍道:“送社爾王子下去。”
“雍王殿下?!”
阿史那社爾急了,還要說點什麼。
趙成雍卻擋在了他的胸前,硬生生的將其逼退。
阿史那社爾不甘心,仰着脖子,扯着嗓子吶喊。
“雍王殿下,我突厥不可能徹底的臣服於你,但我可以。我願意率部歸降大唐,只求你給突厥的臣民一條活路。”
李元吉對此充耳不聞,回到了馬車內以後,就讓駕車的馬伕趕着馬車繼續趕路。
李世民一直坐在車裏,耳聽着阿史那社爾的吶喊,忍不住感慨道:“他也算是一位難得的忠義之士……”
李世民看人還是很準的。
阿史那社爾確實算得上是忠義之士。
他在突厥生死存亡之際,能不斷的爲突厥奔走,能爲突厥獻出自己,以及自己的部族,確實難得。
這在唐人看來,或許是尋常操作。
可他是個突厥人。
在他的叔父、叔祖爲了自己的私利爭鬥不休的時候,他是唯一一個還惦記着突厥這個國家的,也是唯一一個願意爲突厥這個國家獻上一切的人。
有他的叔父和叔祖做比較,有阿史那思摩那個上趕着要倒向大唐的人做陪襯,他所作的一切就顯得更珍貴。
“所以呢?”
李元吉淡淡的笑着問。
他知道李世民還有後話。
李世民繼續感慨道:“若是能收爲己用,必定會成爲我大唐的一大助力。”
李元吉點點頭。
確實如此。
阿史那社爾確實適合被收爲己用,依照歷史上看,他不僅能成爲大唐的一大助力,還能成爲大唐掌權者的忠犬。
而且還是那種忠貞不二,願意將性命交出來的忠犬。
只不過,他現在擋着大唐的路,如果他執迷不悟,非要跟大唐作對的話,那麼即便他在歷史上是大唐的忠犬,也必殺之。
大唐還沒賦予到拿一片疆域去換一個忠犬的地步。
“然後呢?”
李元吉笑問。
李世民意味深長的道:“現在正是施恩的好時機。”
李元吉呵呵的笑出了聲。
李世民說的不錯,現在確實是向阿史那社爾施恩的好時機。
阿史那社爾現在求着大唐,只要大唐稍微向他釋放一點善意,就能收復其心。
只是阿史那社爾雖然已經認清了現實,但擺明了不想放棄,在他沒有徹底絕望之前,給他施恩,就意味着要放棄突厥大片的疆域。
爲了一個他,放棄突厥大片的疆域,明顯划不來。
別說是他了,就算是李靖、李世勣、蘇定方等人也不行。
疆域這種東西,打下來了就得佔住、守住,還回去算怎麼回事?
還不如不打呢。
咱姓李,即將光芒萬丈的李,而不是姓司馬,還幹不出那種將將士們辛辛苦苦用命拼回來的疆域還回去的事。
一寸山河一寸血,用血肉澆灌出的疆域,一寸都不能丟!
“二哥是想讓我在擊敗了頡利以後,扶持他做突厥可汗,讓他爲我大唐牧馬放羊?”
李元吉盯着李世民笑問。
李世民之所以會在這個時候說出向阿史那社爾施恩的話,就是因爲他想到了扶持阿史那社爾上位,讓阿史那社爾幫大唐經略突厥。
歷史上他就是這麼幹的。
在大唐征服了突厥以後,扶持起了幾個親近大唐的突厥皇族,幫大唐經略突厥。
歷史上絕大多數皇帝在經略草原的時候,也是這麼幹的。
都是將草原還給了草原人,扶持了草原人幫中原經略草原。
但從歷史的結果看,這種方式不僅不能讓草原人幫中原經略草原,反而會養出一個又一個反噬中原的主兒。
不僅如此,這些主兒還一個比一個狠,殺起漢人來絲毫不會心慈手軟。
第九百三十章 做人,眼皮子不能�
比如金人、比如蒙古人、比如滿人。
金人在南下中原的時候,不僅視人命如草芥,還刨墳掘墓,露屍於野。
牽羊禮就是金人發明的。
蒙古人在南下中原的時候,發明了被後世許多小說所引用的車輪戰。
滿人在南下中原的時候,屠空了一座又一座城池,即便是佔據了中原以後,這種屠戮也沒有停止。
而歷史上的突厥人歸順了大唐以後,數次反叛,直到族羣消亡前也沒有停下。
所以以夷制夷不可取。
“不錯……”
李世民不知道李元吉心中所想,在聽到李元吉的問話以後,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他就是這麼想的,也希望李元吉這麼做。
這麼做有利於大唐統治突厥。
李元吉笑道:“可我要是扶持了阿史那社爾上位,又拿什麼給青雀呢?”
李世民直愣愣的瞪起眼,脫口而出道:“你要將青雀封在突厥?”
李元吉笑問道:“不行嗎?”
李世民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李元吉笑道:“你是不是想說,以青雀的身份,應該封在我大唐的腹地纔對,而不是封在突厥?”
大唐旁系的郡王都封在中原,更別提嫡系的郡王了。
將一個嫡系的郡王封在中原以外,跟發配沒區別。
李世民之所以欲言又止,遲遲不開口,是因爲以他如今的身份,是沒資格在這件事上說三道四的,也決定不了這件事的走向。
所以他心裏雖然很不甘心,很想爲兒子說一句公道話,但依然沒有開口。
李元吉繼續道:“二哥難道不覺得,中原那麼大點地方,根本不夠我李氏的族人分嗎?”
李世民愣了愣,雖然不願,但還是生硬的點了點頭。
因爲這是實情。
李氏是一個世家豪門,也是隴西的大族,不僅本族的族人數量卸啵殖鋈サ姆种У淖迦藬盗恳捕啵毤毸愕脑挘峙掠泻脦兹f。
所以李氏在成爲皇族以後,纔沒有將武陽房、丹陽房等其他分支的人納入宗室。
不是李氏不想納,而是納不起。
如果全部納入到宗室的話,光李淵那一輩的人就有數百。
李淵得一口氣封數百個郡王纔行。
大唐就那麼大點地方,根本不夠分。
即使現在李氏只納了本族的族人爲宗室,兩代人以後,地方依然不夠分。
所以將三代、四代的人封在中原腹地,明顯不現實。
三代、四代的人,尤其還是失勢的三代和四代,以後註定得封在中原以外。
除非對中原腹地內的宗室展開一場清洗,讓他們騰出位置來。
問題是,即便是對中原腹地內的宗室展開清洗,讓他們騰出位置,能佔這些位置的也會是掌權者一脈的人,其他人根本沒有這個機會。
“那我們爲什麼不將目光放在域外?域外有大片的疆域可以任由我們佔據,一個突厥,就能讓我們分封十數位王。
加上西突厥、吐谷渾、吐蕃、蒙舍詔、林邑、高句麗、百濟、新羅的話。
我們是不是能分封數百位王?”
李元吉盯着李世民問。
李世民遲疑了一下,依舊生硬的點點頭,不過他這次沒有再沉默不語,而是緩緩的開口道:“可你說的這些地方都是貧瘠之地,宗室的人未必願意去……”
李元吉皮笑肉不笑的呵呵道:“貧瘠嗎?貧瘠的話,突厥人、吐谷渾人、吐蕃人、蒙舍詔人、林邑人等等是怎麼活下去的?
突厥有數不清的牛羊,也能牧數不清的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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