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798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我去給你們烤肉喫,讓你們嚐嚐我阿史那一族烤肉的技藝。”

  阿史那思摩一高興,又開始表演自己烤肉的技藝了。

  李元吉趁機走到李世民身邊,不着痕跡的低聲問道:“我怎麼覺得阿史那思摩有點上趕着歸順我大唐的意思,父親當初召他奏對的時候,到底跟他說了什麼,他怎麼這麼信任父親?”

  李世民瞥了‘傻乎乎’的阿史那思摩一眼,沒好氣的道:“現在知道問我了?剛纔你不是不搭理我嗎?”

  李元吉白了李世民一眼,無語的道:“說正事呢……”

  李世民不滿的哼了一聲道:“這種事你問我可問錯人了,當時我還在嵐州跟頡利對持呢。”

  說到此處,李世民愣了愣,詫異的看向李元吉道:“當時你不是在朝中嗎?父親召他見面的時候,你也應該在啊?

  你居然不知道父親跟他說了些什麼?”

  李元吉一瞬間白眼翻的更起勁了,通過前身的記憶看,前身當時貌似光顧着看人家頡利獻給大唐的美女了,還是那種從西域搶來的帶着濃郁的異域風情的美人。

  前身被勾的神魂顛倒,還想着怎麼從李淵、李世民手裏虎口奪食呢,壓根就沒在意此事。

  畢竟,阿史那思摩在突厥的地位,就等同於李孝協在大唐的地位。

  前身一個嫡親王,而且還是那種掌握着大權的嫡親王,你指望他能對李淵跟李孝協說什麼感興趣?

  毫不誇張的說,李德良這種級別的,前身都沒往眼裏放。

  相當目中無人。

  說起來,從前身的記憶看,那幾個頡利從西域搶來的美人是真的好看。

  雖說跟大唐的女子容貌大大的不同,也談不上有什麼書香氣息,以及端莊典雅的儀態,但長的確實勾人,尤其是那一雙雙眼睛,像是含着水,還帶着勾,能把人魂勾走了。

  只不過李元吉仔細想了想,他在宮裏貌似沒見過那幾個女子。

  以李淵的好色程度,是不可能把人送回去的。

  宮裏又沒有,那人去了什麼地方?

  難道被李淵某次一怒之下給連坐了?!

  是不是有點暴殄天物了?!

  “我跟你說話呢!”

  就在李元吉想事情想的走神的時候,李世民飽含怒意的聲音傳來,側頭一看,就看到李世民正雙眼噴火的盯着他。

  李元吉趕忙乾笑了一聲道:“我當時雖然在京中,可我在忙其他事情,沒在意此事。”

  李世民重重的哼了一聲,這才道:“我雖然不知道父親當初召他到御榻前奏對的時候說了什麼,但我想起,父親昔日去突厥,跟始畢可汗會面的時候,他曾經陪坐在側。”

  李元吉一愣,道:“也就是說,父親從那個時候就跟他認識了,並且從那個時候開始博取他的信任了?”

  李世民沉吟了一下點頭道:“應該是,畢竟他在突厥不受重視,但他的身份又特殊,父親要謩澩回实脑挘瑥乃砩先胧肿詈谩!�

第九百二十章 安息茴香

  李元吉驚訝的道:“這麼說,父親早在十幾年前就謩澦耍课涞滤哪甑哪且淮魏驼劸褪鞘站W的時候?”

  李世民翻了個白眼道:“話別說的那麼難聽,什麼叫之嫞颤N叫收網?父親當時起兵在即,爲了避免突厥人突然暴起,影響了他的謩潱瑺懥朔�住突厥人,不得不向突厥人俯低做小。

  但父親是什麼性子你不知道?

  他能一輩子屈居於異族人下?

  他提早做一些脫離突厥的準備,也在情理之中。”

  李元吉狐疑的看着李世民道:“可據我所知,父親當時起兵以後,突厥人依然來了,還夥同高君雅、王威等人兵進晉陽。

  若不是李高遷大發神威,先後擊潰並且生擒了高君雅和王威,破壞了他們圍困晉陽的謩潱赡芨赣H當時就功敗垂成了。”

  這完全對不上啊。

  李淵如果真的安撫好了突厥人,跟突厥人商量好了,那突厥人不可能出爾反爾啊。

  畢竟,李淵已經向突厥俯低做小了,突厥可以藉着李淵一窺中原,根本沒必要去跟高君雅和王威合秩x陽,將李淵剷除。

  這完全不符合突厥的利益。

  當時的突厥可汗處羅就算是再蠢,也不可能不支持李淵這個自己人,跑去支持高君雅和王威,幫楊廣討逆啊。

  李世民聽到這話,沒好氣的道:“你是不是忘了同一年突厥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李元吉先是一愣,然後恍然大悟。

  就在李淵起兵的同年,突厥的處羅可汗死了,由頡利繼位。

  突厥一下子易主了,出現變故也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一個掌權者一個執政理念嘛。

  前一個掌權者認爲好的事情,後一個掌權者未必認可。

  前一個掌權者推行的政令,後一個掌權者也未必會繼續推行。

  處羅希望扶持李淵一窺中原,但頡利未必就贊成。

  他或許覺得突厥的實力夠強,完全能憑藉着自己的實力一窺中原,不需要去扶持什麼人。

  所以他上位了以後,全盤否定了處羅的計劃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他即便是不贊成處羅的計劃,也完全沒必要去跟高君雅和王威合郑瑤蜅顝V討逆吧?

  他是腦袋被驢踢了嗎?!

  李元吉古怪的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似是猜到了什麼,翻着白眼道:“頡利當初剛剛即位,還很稚嫩,處羅交給他的權柄他還沒有徹底掌控。

  爲了得到義成支持,他答應幫義成對付我們,但條件是,義成必須以可賀敦的身份,支持他所作的任何決定。”

  李元吉一下子明白了。

  原來當初頡利和義成有py交易。

  難怪頡利會做出這麼腦殘的決定。

  爲了得到義成這位前前任、前任、現任可賀敦的承認和支持,派個幾萬人出去征戰根本不算什麼。

  這在中原人看來是一件有些荒謬的事情,但在突厥人眼裏也許都不是事。

  畢竟,當時中原動盪,突厥人時不時的南下打草谷,每次出動的人馬也有萬數。

  派幾萬人南下收拾李淵,就當派幾萬人南下打草谷了,不是啥重要的事情。

  估計當事人都不會在意這個決定正不正確,要不要執行,反而會躍躍欲試。

  只可惜他們邭獠缓茫龅搅水敃r正值爆肝期的李高遷,被一通暴打。

  自那以後,頡利和李淵就結成仇了。

  在大唐建立以後,頡利連年來犯,未必沒有想找回場子的原因。

  “照你這麼說,父親在突厥人面前俯低做小,算是白俯了?”

  李元吉憋着笑問。

  其實他不想笑的,可就是忍不住。

  李淵把一切都謩澓昧耍舶岩磺卸及才诺轿涣耍瑳]想到處羅一下子就沒了,頡利上位了。

  這是天意,是老天爺要算計他。

  他只能自認倒黴。

  李世民白了李元吉一眼道:“誰跟你說父親白俯低做小了,父親不是給你爭取了一位突厥特勒嗎?眼下這種情況,一位突厥特勒主動來投,對我大唐有多大的好處,你應該清楚。”

  提到阿史那思摩,李元吉由衷的點頭稱是。

  有了阿史那思摩這一塊金馬骨,隨後大唐要招攬、招降突厥人就容易多了。

  一型回侍乩铡⑼回蚀笄酰灰吹桨⑹纺撬寄ν犊苛舜筇疲瑏K且大唐還待阿史那思摩不錯,在隨後跟大唐作戰的過程中,就沒那麼激烈了,也不會破釜沉舟的跟大唐血拼到底,該投的時候會毫不猶豫的來投。

  這對大唐而言絕對是一件好事。

  這代表着大唐隨後在征討突厥的過程中,不會遇到太多的惡戰,會更容易的征服突厥。

  不過,這卻跟他拿突厥練兵的初衷有些相違背。

  突厥人都不殊死抵抗了,他拿什麼練兵?

  看來練兵的事情又得重新謩澚恕�

  “來,雍王殿下,嚐嚐我的手藝。”

  在李元吉和李世民說話的時候,阿史那思摩已經把羊肉烤好了,泛黃的羊肉上傳來濃郁的肉香,還帶着一點孜然味,令人食慾大振。

  “你居然有安息芹?”

  李元吉有些意外的看向阿史那思摩。

  難怪阿史那思摩對自己的烤肉技藝如此的自信,原來是有這種烤肉神器。

  有這種烤肉神器在,阿史那思摩的烤肉技藝不敢說獨霸草原了,但在草原上稱之爲一絕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孜然其實是維語,是人們通過音譯翻譯過來的。

  所以孜然在最早傳入中國的時候,被稱作安息芹,或者安息茴香。

  對,你沒聽錯,最早人們就是把孜然叫茴香。

  造成這一錯誤的原因是其名字。

  因爲在最早的時候,人們把茴香稱之爲安息香,把孜然稱之爲安息茴香。

  因爲差了一個字,所以導致了很多人弄不清楚哪個是茴香,哪個是孜然。

  甚至一些人將兩個物種當成了一個物種。

  直到孜然這個稱呼被叫開了以後,人們纔開始明辨這兩種物種、兩種香料。

  “雍王殿下也知道安息芹?”

  阿史那思摩一瞬間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樣,興奮的瞪着眼睛問。

  李元吉一邊從阿史那思摩手裏接過了他割下來的羊腿,一邊笑着點頭道:“知道一些……此物用於烤肉極佳……”

  阿史那思摩大喜道:“看來雍王殿下真知道。我在漠北的時候,族人們都不喜歡它,說它遮擋了羊肉的本味,雍王殿下也這麼認爲嗎?”

  李元吉笑着搖頭道:“我倒是覺得,羊肉加上了它才更美味。”

  阿史那思摩更高興、更歡喜了,忍不住湊近了兩步道:“看來雍王殿下和我一樣喜歡它。我在漠北種了不少,回頭送你一些。”

  李元吉也沒有客氣,點頭笑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阿史那思摩興高采烈的道:“以後我每一歲都給你送一些,你要是想種,我還可以送你一些會種它的奴隸。”

  奴隸這個似乎只有公元前纔有的稱呼,從阿史那思摩口中說出來那是相當自然。

  大唐雖然已經超過突厥數個文明瞭,但也有奴隸的存在。

  只不過,大唐已經脫離了拿本國人做奴隸的層面,開始拿戰俘做奴隸了。

  雖說大唐本國人之間並不禁止人口買賣,但那卻是針對良籍以下的其他戶籍。

  比如庶民籍。

  而大唐只有犯了錯,或者是祖輩犯了錯被牽連的纔會被貶爲庶民。

  所以庶民們想要公正一點的待遇是不可能的。

  但大唐的庶民混的再差,也比奴隸要好上不少。

  奴隸是徹底的沒有人權的人,庶民們勉強還有一點人權。

  奴隸被打殺了以後,那就打殺了,庶民被打殺了,會罰款。

  至於說良籍的良民,誰敢動一個試試?!

  敢倒賣良民的,當地的駐軍都能開到你家門口去你信不信?!

  “那更好!”

  李元吉雖然很不習慣跟人談論奴隸,但面對阿史那思摩熱情的招呼,他還是笑着給了一個回應。

  阿史那思摩聽到這話,笑的更開懷了,趙成雍差人送過來的酒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他打開了,他開始大笑着喫起了肉,喝起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