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而蘇定方面對質疑,給出了自己的解釋,“殿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您要是有個什麼好歹,臣就成大唐的罪人了。
所以請您不要爲難臣。”
李元吉聽到這話,長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麼。
人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還能說啥。
帶三四千人就三四千人吧,希望梁洛仁到時候別被嚇跑了。
“對了,程咬金、尉遲恭、薛收他們呢?”
李元吉沒看到這三個人,忍不住疑問。
蘇定方拱手道:“薛刺史已經回刺史府了,程將軍和尉遲將軍在軍營裏坐鎮。”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又問道:“梁洛仁那邊有消息了嗎?”
蘇定方搖頭道:“還沒有,最快也得到三天以後。”
梁洛仁如今駐守的地方距離代州挺近的,但即便如此,前去送信的人一來一回也得好些天。
因爲前去送信的人只能跟梁洛仁暗中接頭,不能跟梁洛仁明着見面。
……
時間一晃就到了三天以後。
梁洛仁那邊還沒傳回消息,長安城那邊倒是傳來了新消息。
看着信件裏提到,蕭瑀、陳叔達、任瑰三人先後請李綱和李秀寧出面,成功的說服了李淵,打消了請李建成出來監國的主意以後,李世民一個勁的直呲牙花子。
他當初要是有這麼多人支持的話,早就問鼎九五了,那還用搞什麼玄武門啊。
李元吉則沒心情計較這個,李淵請不請李建成出來監國其實他都不在意。
請李建成出來,他無非是多費一番周折而已。
不請李建成出來,他無非是少費一番周折而已,除此之外,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他現在的注意力都放在李綱給他送來的信上。
李綱在信中言辭犀利的批判了他一番,並且用各種大義逼迫着他接下李氏族長之位。
看上去很不客氣。
實際上他一眼就看出了這是李淵逼李綱學的。
畢竟,他做不做李氏族長,李綱根本沒心情管,也沒資格管。
只有李淵纔在乎這個,纔有資格管這個。
所以李綱要寫這些東西,必須得李淵點頭纔行。
而李淵不逼迫李綱的話,李綱根本不會寫這種會得罪他的東西。
李綱是剛正不阿,但人家又不是憨憨,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事事都往前莽,不該他管,或者他沒資格管他事情,他根本不會一往無前的往上衝。
所以李綱寫的東西根本不是他的本意,而是李淵的意思。
但這並不妨礙他藉此拿捏李綱。
“去筆墨來。”
對趙成雍吩咐了一句後,李元吉拿出了一張紙,用鎮紙壓平了,開始斟酌。
待到趙成雍拿來了筆墨以後,他開始提筆揮毫。
一刻鐘以後,一封信就寫好了。
信裏的內容很簡單,那就是讓李綱將長安城內外的所有蒙學全都跟九龍潭山的兩座文館聯繫起來,搞一個蒙學升縣學、縣學升潭山文館和潭山書院的教育體系,系統的培養讀書人。
這件事辦起來簡單,但所產生的影響力卻很大,會造成的後果也很嚴重。
兩三年之內可能沒人會找李綱的麻煩,但是兩三年之後,等到這套體系徹底的在大唐推廣開,大唐各地的蒙學、縣學都沿用這套體系以後,李綱怕是要受到所有世家的攻伐。
畢竟,這也算是在掘世家的根基。
到時候能不能挺得住,那就是他的事了。
“派人給李公送去,他要是不答應,就徵召他族中的子弟來軍前效命。”
李元吉將信裝好了,遞給趙成雍,讓趙成雍派人去送。
李世民見此,不陰不陽的道:“你這是要逼李綱出面幫你做壞事?”
李元吉瞥了李世民一眼淡淡的道:“什麼叫我要逼李綱出面幫我做壞事,我做的一切還不是爲了大唐,爲了你的子孫後輩能安詳上富貴?”
李世民不服輸的道:“我看你就是爲了自己。”
李元吉不在意的道:“你要是非要這麼認爲,那就是了。”
李世民碰了個軟釘子,有些心塞的瞪起了眼。
李元吉沒有再答理他,而是派人去問梁洛仁有沒有回信。
沒過多久以後,蘇定方來了,帶來了一個不算好也不算壞的消息。
“殿下,梁洛仁不願意跟您在仙人嶺碰面,他希望跟您在仙人嶺外三十里處的葫蘆丘見面。”
“葫蘆丘?”
李元吉扯開了地圖,在上面仔細找了找後,找到了葫蘆丘的位置。
葫蘆丘聽上去像是一處丘陵,實際上卻是一塊盆地上的山頭,下了葫蘆丘,是一片約莫有一城大的盆地,上了葫蘆丘,則是一馬平川的草原。
據說葫蘆丘下以前有一座葫蘆湖,數百年前不知道因爲什麼原因乾涸了,如今只剩下了一條溪水,幾道泉眼。
但看葫蘆丘本身沒什麼問題,可葫蘆丘下卻是一處險地。
人馬要是被趕進去了,那就真成了四面埋伏。
“他在丘底,我在丘上?”
第九百一十三章 兵多者勢劣
蘇定方明顯的愣了一下,搖頭道:“那倒沒說……”
李元吉沉吟了一下,吩咐道:“那就派人去跟他說清楚,他要是願意在丘底等我的話,我倒是願意將地方改到葫蘆丘,他要是不願意,那就只能在仙人嶺。”
蘇定方遲疑道:“他要是不願意呢?”
李元吉沒說話,李世民輕咳了一聲道:“是他求着我大唐,不是我大唐求着他,萬事不能由着他來。”
蘇定方特地瞥了李世民一眼,繼續道:“但他要是堅持己見的話,我們跟他的談判恐怕會陷入到僵局。”
李世民還要說話,李元吉卻搶先一步拍板道:“那就邊打邊談!”
反正大唐已經做好了征討突厥的工作,十數萬大軍也齊聚到了唐突的邊陲,沒有必要一直讓着梁洛仁,由着梁洛仁的性子來。
現在可不是突厥或者梁國佔優,大唐需要策反梁洛仁才能取得戰爭的勝利。
現在是大唐佔優,大唐佔據着說有的主動權,所以唐、突、梁三方勢力之間的一切都應該由大唐說了算。
蘇定方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當即振奮的道:“早就應該這麼幹了,我大唐數萬兵馬屯聚在此處,朔方城一鼓而下,梁洛仁有什麼資格跟我們討價還價?
他要是願意倒向我們,我大唐自有高官厚祿待之。
他要是不願意倒向我們,我大唐也沒必要跟他客氣。”
在代州待了近兩年了,蘇定方已經將代州、朔州等各個地方的情況都摸透了,對於如何兵出代州,兵臨朔州,兵進突厥,他心裏早有了定計。
如果不是因爲大唐需要突厥持續內耗,需要以最小的代價拿下樑國,他早就請纓去征討梁國,兵進突厥了。
如今一切都按着他的心思來了,他怎麼可能不振奮,怎麼可能不高興?
估計不僅僅是他,代州上下的將校們八成也是這麼想的。
畢竟,能來代州的,除了程咬金、尉遲恭等人是迫不得已的之外,剩下的絕大多數人都是衝着戰功來的。
可是他們來代州快兩年了,除了近期程咬金部出去撿了一些功勞回來外,其他人未立寸功。
如今一個個恐怕都已經憋壞了,現在給他們機會,讓他們出去上陣殺敵,建立開疆拓土之功,他們絕對一百個願意。
“你也別高興的太早,讓你去打不是讓你由着性子隨便打,而是要你配合着靈州那邊的戰略打,所以一切得以靈州的部署爲準。
靈州那邊若是讓你纏着梁洛仁,或者大賀氏,卻不讓你消滅他們,你就得這麼來。”
李元吉白了蘇定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蘇定方臉上的神情一怠,乾巴巴的笑道:“這個臣知道……”
征討突厥的戰事,由李靖爲主,其他人爲輔,所以戰爭的大致走向,以及所有的佈局都得聽李靖的。
不是說誰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有些仗,能打贏的情況下,如果大局需要你繼續僵持,或者輸,那你就得想辦法去僵持、去輸。
所以蘇定方這個仗想要打的舒心,想要打的隨心所欲,想要放開了手腳打,根本不可能。
因爲他本來就不在征討突厥的戰鬥序列當中。
是因爲變化超過了計劃,所以他被臨時納入到了戰鬥序列當中。
所以他這個臨時的,必須事事聽李靖那個正式工的,不僅如此,他在完成李靖交代給他的任務的同時,還不能破壞李靖的任何之嫛�
這對他來說就是一件很憋屈的事情。
畢竟,讓他一個常勝將軍放着勝仗不能打,眼睜睜的看着功勞在眼前晃盪也不能撿,只能跟敵人對持,或者示敵以弱,他會很憋屈的。
再加上各種條條框框的束縛,他打起仗來,會有一種被人關在蛔友Y打仗的感覺。
這種仗對他這種胸中有韜略的人來講,就是一種折磨。
這也是很多將帥之纔跟其他將帥之才尿不到一個壺裏的原因所在。
畢竟,能做雞頭的情況下,誰願意做一個沒頭沒鬧,只能跟着人家的腦袋和身軀瞎晃的鳳尾?
不能有半點主見不說,還得處處受制於人。
雖說鳳尾遠比雞頭要漂亮,可漂亮這種外在的東西,是那些胸中沒有韜略的、心中沒有大志向的人喜歡的東西。
但凡是胸中有韜略的,心中有大志向的,都不可能喜歡這種華而不實的外在的東西。
所以,蘇定方這一場仗註定要打的很憋屈,他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有笑的非常牽強。
李元吉也沒有安慰,而是欣慰的點了一下頭道:“你知道就好,那就先下去準備吧。先讓突地稽和踏實力部給大賀氏一個教訓,逼迫大賀氏退回營州以北,給蘇尼失和梁師都一點壓力,也讓梁洛仁看看我們的實力。”
簡而言之就是嚇唬嚇唬蘇尼失和梁師都,順便也嚇唬一下樑洛仁,讓他們都知道,大唐有隨時兵臨他們都城、王帳的實力,他們是繼續跟大唐作對,還是向大唐投眨麄冏约旱嗔孔呸k。
蘇定方也不需要人安慰,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他也是戰場上的宿將了,懂得花無百日紅的道理,也懂得戰場上從來沒有誰能一枝獨秀的道理,所以他也懂得如何給李靖做綠葉。
“臣遵命,只是如此一來,很容易將蘇尼失和梁師都逼到一起去,讓他們攜起手來對付我們。”
蘇定方在接下了命令以後,遲疑着說。
李元吉看向蘇定方,疑問道:“你是想讓他們保持現狀,甚至想挑撥他們反目成仇,然後再逐個擊破?”
蘇定方話裏的意思明顯不是害怕蘇尼失和梁師都攜手,而是希望蘇尼失和梁師都繼續保持現狀,又或者翻臉成仇。
如此一來,他的想法也就不難猜了。
蘇定方點着頭道:“逐個擊破的話,我僅需要三萬兵馬就能達成擊潰他們的目的,可是他們攜手在一起的話,我們最少得五到六萬精兵,外加三萬府兵。
如此一來我們的投入就大了,損耗也就大了。”
打仗這種事情,並不是說兵馬越多越好。
具體的得看情況。
當敵人有十萬兵馬的時候,你也的準備十萬兵馬,才能保證自己不處在下風,你要是準備二十萬兵馬的話,那你就處在了上風。
從氣勢上能壓倒敵人。
但相應的,你所要承擔的錢糧,以及戰損也就大了。
本來是一萬對一萬的戰事,戰敗了以後你可能損失三千到四千人馬。
但如果你投入兩萬兵力,戰敗以後你所遭受的損失可能會超過四千,達到六七千之多。
所以大規模的投入兵力,戰勝了還好說,戰敗了所需要承擔的戰損會成倍數增長。
所以絕大多數統兵的將帥,在出徵之前,都會根據敵兵的數量,給出一個合理的出兵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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