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772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還回去幹嘛,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李秀寧跑到宮裏來做什麼,他不用猜都知道。

  肯定是來主動請纓來了。

  問題是他已經將征討突厥的主帥的位置許給李靖了,已經沒地方安置李秀寧了。

  讓李秀寧頂替謝叔方等人做行軍總管,或者做先鋒大將,李秀寧倒是不會介意。

  她現在只想找仗打,根本不會介意官職大小,領兵多少。

  畢竟,她就算充任大軍的主帥,率領着大軍徵滅了突厥,建立了滅國之功,那又能怎樣?

  她已經沒得封了,也沒辦法像是武則天那樣狠下心跟自己的親兄弟爭奪皇位,做不做大軍的主帥,建立不建立滅國之功,對她來說意義都不大。

  所以她不會在乎那些官職上的東西,也不會在乎領什麼兵,領多少。

  她只想爭取一個出征的機會,然後出去好好的撒個歡。

  但是這撒歡是有風險的。

  而且她要是在關鍵時候遇險了,李靖等人是先緊着戰事來,還是先放下一切去救她?

  如果救了她,喫了敗仗,使得大唐征討突厥功敗垂成,那這個責任誰來擔?

  如果不救她,真要是讓她出了什麼意外,那他豈會放過他們?

  別看這個姐姐是他繼承的,在他心裏的地位可不輕。

  爲了這個姐姐殺個把的人,他是不會眨眼,也不會猶豫了。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他從心底裏也不希望這個姐姐去涉險。

  這可是唐初,大唐的人傑多的都數不過來,隨便一抓就是青史留名的人物,有大把的人傑可以用,他又何必讓這個姐姐去涉險呢?

  此前幫她爭取去征討輔公祐的機會,也是爲了增加政治籌碼,爲了給對付李建成和李世民做準備。

  如今李建成和李世民都萎了。

  他又何必再讓她去冒險呢?

  “殿下!”

  心裏想着事,走路就容易不看人,在一聲恭恭敬敬的呼喊聲中,李元吉回過了神,定睛一看,已經到了昭德殿,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擋在身前,恭恭敬敬的在施禮。

  李元吉仔細一想,纔想起了此人是誰。

  此人就是昔日秦王府右二護軍雙士洛,跟秦王府右四統軍田留安、左二護軍齊善行一樣,都是李世民在擊敗的對手中挑挑選選招募過來的。

  由於他們是被李世民擊敗以後才招攬的,所以他們在秦王府上就沒有秦瓊、程咬金、尉遲恭那些半道上來投的,或者臨陣倒戈的長氣,混的也沒人家好,更沒有人家名氣大。

  所以他們在秦王府上並不出挑,李世民幹啥大事也不帶他們,頂多讓他們幫忙敲敲邊鼓,所以他們經常湊在一起抱團取暖,跟秦瓊、程咬金這一類的瓦崗黨,以及長孫無忌、尉遲恭、房玄齡這一類的心腹黨混不到一起去,另成一黨,並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世民玄武門事敗被囚以後,他們就整日裏縮在秦王府統軍府大營惶惶不可終日,秦王府統軍府被裁撤,裏面的兵馬被收編了以後,他們並沒有被清算,但徹底被邊緣化了。

  如今聽到大唐要征討突厥,並且主動找上門,估計是動了重新起伏的心思了。

  想想也是,他們本來就是李世民從戰俘營裏挑選出來的人才,在大唐的根基並不穩,雖然得到了李世民的赦免,封了國公,並且被委以重任,但那是在秦王府上,在朝堂上他們可沒有什麼根基。

  如今秦王府都沒了,他們又一直不被重用,眼看着侯君集、張亮等一泄倬舨蝗缢麄兊脑交煸胶茫踔粱斓娘L生水起的,不起心思纔怪呢。

  畢竟,他們身上的爵位,可遠遠沒有屈突通、劉弘基、黃君漢、乃至丘和那麼穩固,哪天說要罷他們就罷了,都不會有人幫他們喊冤,覺得不公平。

  所以他們需要另立新功,證明他們的價值,同時博取一個能在大唐心安理得的享受榮華富貴的資格。

  “是呂國公啊,你來找我有何要事?”

  李元吉對雙士洛很客氣,都沒有以愛卿相稱。

  如果是齊善行的話他倒是會隨意一點,因爲齊善行曾經是竇建德的舊部,跟凌敬、曹旦等人關係都不錯,不僅混雙士洛等人的圈子,也混凌敬等人的圈子。

  有凌敬在中間作保,就不用那麼客氣了。

  雙士洛聽到這話,趕忙垂下頭,謙卑的道:“不敢不敢,殿下面前,臣一個國公算什麼……”

  李元吉一邊往昭德殿內走,一邊笑道:“我父親既然能封你爲國公,就說明你對我大唐有大功,我這一聲國公,你當得起。”

  雙士洛緊忙跟上,同時有些汗顏。

  李元吉對他越客氣,他心裏就越沒底。

  爲了坐穩他這個圈子的龍頭老大的位置,他可是跟其他人打了保票的,說一定能幫大家爭取回來一個領兵出征的機會。

  如果一個都爭取不到的話,那他就沒臉面對一行值芰耍@個圈子也得散。

  圈子裏的兄弟們也會各奔前程,各投其他圈子。

  往後他就再也沒辦法帶着兄弟們跟其他圈子抗衡了,甚至還得學其他的兄弟,去投到其他圈子裏伏低做小,亦或者徹底的隱退,淡出所有人的視野,最後被排擠出權貴圈子。

  他不甘心給人伏低做小,也不甘心被擠出權貴的圈子,所以他必須給大家爭取到出征的機會。

  “殿下說笑了,臣對大唐有什麼大功,臣只不過是蒙聖人隆恩巧取了國公之位而已。如今我大唐大戰在即,臣卻不能幫聖人,幫殿下分憂,臣這個國公實在是受之有愧。”

  雙士洛一邊跟着跑,一邊苦笑着說着。

  他這話說的還是很有水平的。

  聽着是在求人,但卻沒有那種‘可憐可憐我’的乞討感,反而有一種忠臣良將迫切的爲大唐分憂的感覺。

  李元吉走進殿內,大馬金刀的坐在坐榻上以後,請雙士洛坐下,似笑非笑的道:“哦,沒曾想呂國公竟有如此忠心?”

  雙士洛被李元吉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的心裏不踏實,但還是一臉肅穆的抱拳道:“臣對大唐絕對是忠心耿耿,對聖人,對殿下也是如此。

  臣願爲大唐、爲聖人、爲殿下出生入死。”

  李元吉意味深長的一笑。

  現在知道表忠心了?

  早幹嘛去了?

  你在玄武門事敗以後,要是不裝逼,麻溜的帶着秦王府統軍府的人來投,我有好事一定向着你,像征討突厥這種戰事,不敢說第一個用你,但最不起碼也能讓你排進前五。

  現在嘛……呵呵!

  “呂國公能有此忠心,我心甚慰。這樣,自從丘公和高士廉入朝以後,嶺南四十五州就只剩下了馮盎幾個人在管,日前馮盎曾向我上書說,對管理交州的事情已經力不從心了,所以希望由朝廷分派總管、都督,總管容、桂二州。

  不如就由你去任桂州總管如何?”

  李元吉盯着雙士洛笑問。

  自從交州歸唐以後,大唐在嶺南四十五州設立了五個都督府,由五個都督府分管嶺南四十五州,分別是廣、容、桂、邕、安南五個都督府,也叫嶺南五管。

  後朝廷改制的時候,又在這五處設立的總管府。

  如今馮盎居高州、理潘州,節制着整個廣洲都督府和總管府,邕州和安南兩個都督府和總管府,暫時由親王封國的國相監管,因爲有兩個親王封在這個地方了。

  剩下的容、桂雖然也有人管,治下的各個小州也有刺史,但沒人總覽大局,承上啓下。

  雙士洛如今口口聲聲的說要爲大唐做貢獻,那他就將其派去。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願意爲大唐做貢獻。

  雙士洛聽到這話,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人如同遭受了雷擊,心裏一個勁的叫苦。

  這那是讓他爲大唐分憂啊,這是要發配他啊。

  他是來請戰的,不是來找罪受的。

  他當即義正言辭的拱手道:“臣還是希望能去突厥,爲大唐征戰沙場,馬革裹屍還!”

第八百八十九章 大唐軍神的含金量

  “嗌,呂國公與我大唐勞苦功勞,理當頤養天年,怎麼能馬革裹屍呢。”

  李元吉一臉不贊成的客氣道。

  雙士洛臉都綠了。

  咋了,這是鐵了心了要發配我是不是?

  “殿下,臣正值壯年,正是爲我大唐上陣殺敵的時候,怎能頤養天年呢?”

  雙士洛努力的爲自己辯解,表示自己還很年輕。

  如果不是地方不合適,他都想練兩下子,展現一下自己的勇武。

  李元吉又陪着他客套了幾句,打了幾句太極,直到把他客套的沒話說了才放過他,“看來呂國公是執意想去沙場上建功?”

  雙士洛見李元吉終於不再爲難他,終於鬆口了,趕忙點着頭道:“是!”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感嘆道:“那好,那我就給呂國公這個面子,就任命呂國公爲交州道行軍總管,匯同李靖一起去征討突厥。”

  雙士洛聽到這話,心裏是又喜又悲,合着交州是繞不過去了是吧?

  不過李元吉答應了讓他領兵出征,他這一趟也算沒白來,回去以後給一行值軅円灿袀�交代。

  “多謝殿下厚愛,臣這就回去召田留安、齊善行一起操練兵馬,靜等殿下的軍令。”

  雙士洛躬着身,感激涕零的說着,說完這話以後,頭也不回的開始往外走。

  他這話裏藏了個心眼,不聲不響的把田留安、齊善行給算進去了,按理來說,以田留安、齊善行如今的官爵,想要領兵出征,是需要單獨的調令的,不能跟他綁在一塊。

  他刻意的忽略了這個規矩,一副要徵調田留安、齊善行到自己麾下聽用的樣子,明顯是在耍心眼,想給兄弟們爭取一個出征的機會。

  他現在已經爭取到了出征的機會,可田留安、齊善行還沒爭取到,想要隨軍出征的話,只能重新爭取。

  而如今突厥可是個香餑餑,大唐上下所有的武臣都想去征討突厥,都想在突厥戰場上建功立業,所有人都在搶出征的機會。

  這其中就包括那些身份地位遠比他們高的屈突通、史萬寶、劉弘基、黃君漢等人。

  甚至李神通、李孝恭、李道宗、李秀寧等一谢首逡埠軇有摹�

  他如今佔了先機,討了一個便宜,討到了一個機會,可是田留安、齊善行就未必佔得了這個先機,討的了這個便宜了。

  讓田留安、齊善行去跟李神通等人、屈突通等人爭的話,他們根本討不到任何便宜。

  他們是都是國公,可國公之間也有高低之分,更別提跟他們競爭的人當中還有李神通這些皇親國戚。

  所以他如今討到了機會,就來了一個捆綁銷售,帶上了田留安、齊善行。

  李元吉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但卻沒有點破。

  這又不是什麼壞事,沒有必要阻止。

  一幫子已經快要被邊緣化的人,突然跳出來要爲大唐出工出力,他自然是舉雙手雙腳歡迎。

  畢竟,人家看似被邊緣化了,可是爵位都很高,他要是主動找人家出山爲大唐做貢獻的話,那肯定得許之以重利。

  像是征討突厥這種事,他橫豎得給人家好幾個行軍總管,或者行軍道大總管,而不是一個交州道行軍總管就打發了。

  畢竟,人家的爵位在哪兒擺着呢,要請人家出征的話,橫豎得給人家掛一個總管,以及總管以上的職位,而不是拿什麼先鋒大將,雜牌將軍的旗號糊弄人家。

  而大軍出征在外,總管數量是有數的,給了他們,就沒辦法給其他人了。

  指望他們幾個去征討突厥又不太可能。

  如今雙士洛提出了捆綁銷售,既增加了軍中能用的將校的數量,又沒佔名額。

  如此好事,完全沒理由拒絕。

  ……

  雙士洛一走,李秀寧就到了,懷裏還抱着李承業。

  雖說李承業如今已經是個大孩子了,可在李秀寧手裏就跟雞崽子似的,被她輕而易舉的抱起來了,從武德殿抱到昭德殿都不帶喘氣的。

  “元吉,我在武德殿內等了你一個多時辰,也沒等到你,那我就只能自己來找你了。”

  李秀寧到了殿內,放下了李承業以後,很不客氣的說。

  李元吉有些心虛,又有些尷尬的乾咳道:“我只是公務繁忙,一時間忘了阿姊還在武德殿……”

  說到底是他藉着尿遁逃離了武德殿,害李秀寧在武德殿內白等了一個時辰。

  如今李秀寧找上門了,雖然沒戳穿他的謊言,但是他心裏還是覺得不自在。

  就像是那種……嗯,你對人家做了虧心事,但人家找上門了,卻不說,也不喊打喊殺的爲自己討回公道,你心裏很虛的那種不自在。

  李秀寧面無表情的道:“我知道你公務繁忙,所以我也不跟你說那麼多客套話了,我就直接了當的告訴你,我要隨軍去出征,去征討突厥。”

  李元吉聽到這話,心裏長長的一嘆。

  該來的還是來了,看來避是避不過去的,只能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