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741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公對我大唐可以說是勞苦功高,我實在不忍心看他離去,諸位愛卿有什麼好辦法能幫我把李公留下。”

  此話一出,魏徵一肚子的話被堵回了嗓子眼,尷尬的重新坐下。

  楊妙言、李秀寧、楊義成的事情再大,也終究是婦人之間的事情,根本沒辦法跟李綱乞骸骨相提並論。

  所以李綱的事情一出,魏徵就沒辦法再說楊妙言、李秀寧半句不是了。

  再說,那就是在折辱李綱,折辱大唐的功臣,到時候就不是他彈劾別人了,還是滿朝文武聲討他。

第八百四十九章 想剛正面的魏徵

  魏徵沒辦法發作了,其他文武大臣就開腔了,留下李綱是不可能的事情,李綱去意已決,並且是大唐第一個主動願意爲後輩們騰出位置的宰相,所以一形奈鋫儼筒坏盟s緊走,又怎麼可能出主意讓他留下呢。

  所以文武大臣們一開腔,就奔着加封李綱爲何職位的方向去了,至於挽留李綱的事,他們只是提了一嘴,並沒有多說,也沒有深談的興趣。

  在文武大臣們的議論下,給李綱的封賞很快就定下了。

  加太師、加侍中、晉國公、蔭其孫李安仁爲都水監丞,賜開府儀同三司之權。

  其中加太師、加侍中、賜開府儀同三司都是名譽上的封賞。

  晉國公、蔭其孫李安仁爲都水監丞纔是實際的封賞。

  畢竟,大唐榮獲過侍中之職,以及開府儀同三司之權的人很多,但真正掌過侍中之權的只有兩位嫡親王,真正開過府的也只有兩位嫡親王,其他人想想就成。

  不可能真的掌侍中之權,也不可能真的去開府。

  畢竟,在大唐掌侍中之權的,是有資格號令大唐上下的百官的,大唐除了皇室嫡系外,還容不下其他人染指這項權力。

  開府也差不多,開府以後,不僅會擁有一大批位列五品左右的屬官,還能自行任命正六品上及以下的官員,還能建立統軍府。

  而一個統軍府能掌三千兵。

  擁有最高開府配額的人能開八府,掌兩萬四千兵。

  這是一個臣子能掌握的兵馬數量嗎?

  這是一個臣子能掌握的職權嗎?

  想想都知道不太可能。

  所以賜予李綱的開府之權,也只是名義上的,李綱要是不識趣,真的跑去開府,那他就離涼不遠了。

  李綱又不是什麼蠢人,不可能去犯這種蠢。

  所以文武大臣們商議出的對他的賞賜,絕大多數都是名譽上的。

  實際的只有兩項。

  其中晉李綱爲國公,並不是說封李綱爲國公爵,而是在李綱原本的國公爵位上,再往上抬一等。

  雖說國公已經是大唐非皇室成員能獲得的最高的爵位了。

  但國公中間也分三六九等。

  其一是看封號,其二就是看封地。

  但凡是封號比較偏遠,封地也比較偏遠,比較少的,都是國公中的低等國公。

  最上等的國公,封號都比較近,一些能夠上封王資格,但掌權者不想封王的,還能得到許多有特殊意義的封號。

  比如晉、秦等封號。

  一旦有人獲封此等封號,必然會位列國公第一等。

  因爲晉是大唐的龍興之地,秦是大唐榮登大寶之地,對大唐有着特殊的意義。

  所以但凡是能獲得這種封號的,在大唐也是王之下最尊貴的人。

  只不過,這兩個封號,無論是李淵也好,還是李元吉也罷,都不可能給外人。

  能得這兩個封號的,只能是李氏的族人,還得是嫡系血脈。

  比如李淵仍舊在位期間,李氏嫡系要是有了第四代人,並且深受李淵恩寵,那就有機會獲得這兩個封號。

  比竟,無論是龍興之地也好,榮登大寶之地也罷,李氏都不可能封給外人。

  其他朝代也沒有這麼幹的,除非腦子被驢踢了。

  所以文武大臣們的意思是,將李綱之前的爵位晉升爲蓨國公,封地加封到九百戶,這已經是國公能獲得的封地的極限了,再加百戶,那就跟王爵平齊了。

  雖說文武大臣們不介意幫李綱多爭取點福利,可那也要李氏答應纔行。

  王不可輕辱,王爵所擁有的待遇自然也不可能讓其他爵位侵犯。

  當然了,李綱如果現在就賓天了,那就另說。

  追封個郡王,那也不在話下。

  畢竟,死了的異姓王還挑釁不了其他王爵的權威,李氏上下也會對已經死了的,並且對李氏勞苦功高的臣子,保持最大的善意。

  不過,這明顯是不可能的。

  李綱現在還活的好好的。

  以他對大唐的貢獻,以及他現在的身份地位,還沒人敢明目張膽的盼他死。

  至於說將李綱封到了蓨縣,遠在河北道境內,還沒有李綱此前的封地距離長安近,聽着像是明封暗降。

  其實並不是這樣的。

  將李綱封到蓨縣,封的那麼遠,是因爲李綱的祖籍在蓨縣。

  將李綱封在自己的祖籍所在地,是天大的殊榮。

  李綱,以及在蓨縣的族人,可以藉着在蓨縣原有的根基快速的壯大。

  不是世家的可以藉此打造世家根基,三五代以後必成世家。

  已經成世家的,依然可以以此爲根基,讓世家發展的更加強大。

  所以這個封賞聽着是明封暗降,實際上是給了蓨縣李氏一個極大的好處,給了蓨縣李氏一個世家的根基。

  李綱人不在太極殿,所以關於他的封賞定下來以後,是他的二子李立言代替他領的賞。

  至於他的長子嘛,官太小,還沒資格進入太極殿內,參加這種會議。

  在李綱的二子李立言代替他領賞謝恩以後,李元吉立馬命舍人院草詔,命禮部尚書唐儉,以及新興王李德良親自去李府宣旨。

  雖說李綱的兒子已經代替他領過旨了,但該宣賞的還是要宣賞的。

  這種事不光得讓文武大臣們知道,也得讓百姓們知道。

  魏徵有心在商議完了對李綱的封賞以後,再次出列彈劾楊妙言和李秀寧。

  只是被舍人院的舍人們堵到了前面,他臨下朝也沒有找到機會,只能垂頭喪氣的返回了御史臺。

  “我早跟你說過了,那兩位不是那麼容易彈劾的,你只要一開口,雍王殿下必定將你擋回來,如今你都沒開口,就被雍王殿下給擋回來了,這下你該放棄了吧?”

  御史臺內。

  王圭一進門就看到了魏徵眉頭緊皺着坐在那裏,當即感慨着說。

  魏徵抬起頭,目光堅定的盯着王圭道:“她們一個擺出王駕,一個擺出公主儀,一起跑去欺負一個已經沒了丈夫,還沒有孩子做依靠的寡婦,欺人太甚,我還不能彈劾她們了?”

  王圭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甩甩袖子坐下,感嘆道:“據我所知,此事是有內情的……”

  不等王圭把話說完,魏徵就冷哼道:“我管她們有什麼內情,如此仗勢欺人就是不對,若是不彈劾她們,讓她們各自認識到各自的錯誤,以後她們再犯,那還不得欺負死那些身份地位不如她們的人?”

  王圭張了張嘴,有心勸解兩句,話到了嘴邊以後,變成了濃濃的嘆息,搖着頭苦笑道:“你說你又是何苦呢?

  你明知道她們不僅身份背景強大,背後還有一個身份背景更強大的人撐着。

  你非要彈劾她們,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魏徵挺起了胸膛,目光剛毅的道:“我等身爲人臣,就是要匡扶人君的得失,她們也算是人君,做了錯事,就理應被彈劾。”

  王圭搖着頭道:“罷了罷了,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只要不連累老夫就行。”

  雖說王圭的年齡還沒有到七八九十歲,但以古人的壽命算,王圭也有資格自稱一聲老夫了。

  不僅僅是如此,古人三十歲就能自稱老夫。

  像是已經邁過三十門檻的李建成、李世民、李孝恭,都可以自稱老夫。

  這主要是因爲古人壽命短,平均年齡就在三十五歲之間,所以三十歲就算是步入晚年了,所以自稱一聲老夫也沒錯。

  除此之外,古人成婚也早,十四五成婚的一大把,三十歲就有了孫子的人也不少。

  有了孫子的人,再把自己當小年輕就明顯不合適了,但又不是長壽的老者,所以自稱老夫也合適。

  所以,在大唐,在各種因緣際會下,三十歲的人就有資格稱老夫了。

  王圭都五十多歲了,自稱一聲老夫,怎麼都不過分。

  魏徵對王圭這種慫裏慫氣的說辭很不滿意,在王圭準備收起談興,開始做事的時候,忍不住道:“我記得王公不是那種膽小怕事的人,昔日在東宮的時候屢次仗義執言,怎麼到了這件事上變得畏首畏尾了?

  難道是經歷了此前的變故,變得膽小了?”

  這話有點譏諷人的意思。

  如果魏徵沒有妻子背後的世家做靠山,也不得掌權者賞識,他這麼對上官說話,是會挨批評的。

  王圭就好似沒聽出魏徵話裏的譏諷一樣,一臉的淡然,他也不好給魏徵說出實情,說是怕那個混賬女婿折騰他,所以就淡然的說了一句,“我這不是變膽小了,我這是明白了什麼該做、什麼必須做、什麼沒必要做了。”

  魏徵的眉頭一下子皺的更緊了,他有點不明白王圭話裏的含義。

  什麼叫明白了什麼該做、什麼必須做、什麼沒必要做?!

  “你這話什麼意思?”

  魏徵盯着王圭質問。

  王圭施施然的道:“謬拢覀冊撟觯豢锓鼍醯檬е拢覀儽仨氉觯患议L裏短之事、婦人之事、我們就沒必要計較了。”

  魏徵擰着眉頭道:“可她們不是普通的婦人!縱容她們這麼肆意妄爲,遲早會讓她們養成欺壓良善的噁心的。”

第八百五十章 還可以這樣啊?!

  王圭淡淡的道:“有什麼不普通的,她們成王妃、成公主了,就不是婦人了?!”

  這話魏徵就沒辦法接了,因爲王圭開始不講理了。

  魏徵重重的哼了一聲,不願意跟王圭再談了。

  王圭也樂得清靜,哼着小曲開始處理起了公務。

  ……

  武德殿正殿。

  李元吉一進殿就看到楊妙言在教訓李承德,一根蔥白的玉指點在李承德的額頭上,喋喋不休的讓李承德認識誰纔是大小王。

  李承德在楊妙言的訓斥聲中咯咯咯直笑,還一個勁的向站在一邊的王阮伸長胳膊,讓王阮抱。

  似乎楊妙言不是在訓斥他,而是在誇獎他似的。

  李元吉駐足聽了一會兒,大致聽明白了原由。

  具體的責任還在他身上。

  是他忙於政務,無暇照顧李承德,所以經常把李承德塞給王阮,李承德跟王阮呆久了,就把王阮當親孃了,時時刻刻都讓王阮抱着。

  今天楊妙言難得有閒心跟李承德親近親近,就把李承德從王阮那裏抱過來了,然後李承德就不樂意了,一個勁的向王阮伸胳膊,然後就有了這一幕。

  “阿郎,這孩子我不想要了,你把他過繼給王妹妹吧。”

  楊妙言自從去楊義成面前耍了一次威風后,似乎膽子也壯了,說話都開始毫不忌諱了。

  這要是擱在以前,她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

  王阮聽到這話,是賠罪也不是,不賠罪也不是,一時間陷入了兩難。

  李元吉緩緩走上前,從楊妙言手裏接過了楊妙言高高遞出來的兒子,伸出指頭在兒子的鼻子上颳了一下,在兒子嫌棄的皺起鼻子的時候,纔對楊妙言道:“你捨得?”

  楊妙言氣哼哼的道:“有什麼捨不得的?!這個小沒良心的根本就不親近我,還不如送人算了。”

  李元吉逗弄了一下兒子,陪坐在了楊妙言身邊,淡然笑道:“這話你跟我說沒用,你得去給父親說,父親要是沒意見,那我也沒意見。”

  開玩笑呢,把嫡系變成庶系,別說是李淵了,就算是竇氏復活也不可能答應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