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完事了還得給加個三公,讓朝野上下所有官員,天下所有百姓都敬着。
他有什麼要求,只要不是太過分,都能答應。
至於裴矩嘛。
他想着給繼任者們讓路,跟李綱的想法可就不同了。
他不是剛正不阿的人,也沒有大公無私的信念。
他有極大的可能是想借着李綱的這股東風,爲自己秩「蟮暮锰帯�
他很清楚以他的年齡,已經沒辦法繼續再在三省裏待下去了,他想要在離開三省以後,獲得最大的殊榮,爲子孫秩「蟮母J,就必須藉着李綱這股東風,來個功成身退。
李綱如果被加三公了,被蔭補子孫了,那麼跟着李綱一起功成身退的他,也少不了被加爲三公,並且被蔭補子孫。
想法雖說功利了一些,但對大唐是無害的。
而且從明面上看,人家的所作所爲跟李綱一樣,你沒理由只給李綱賞賜,不給人家賞賜。
你不能認爲人家沒有李綱那麼純粹,就什麼也不給人家。
那樣的話,朝野上下,乃至民間的百姓都會幫人家叫屈的。
人家這是堂堂正正的陽帧�
你能做的就是論跡不論心。
事實上,在很多時候,陽侄急汝幹要好,相比起藏頭露尾,一經發現就有可能會分崩離析的陰郑栔不需要躲躲藏藏,也更難解,有時候甚至無解。
裴矩的這個陽郑m然談不上無解,但也沒必要解。
給裴矩和李綱同樣的待遇,對大唐並沒有壞處,反而有一定的好處。
什麼秋後算賬,晚年淒涼,人走茶涼之類的事情,是重臣們最擔心的,也是重臣們霸着權柄不願意放開的原因所在。
如果大唐能厚待已經辭仕的重臣們,重臣們也不用再擔心人走茶涼、秋後算賬、晚年淒涼什麼的。
到時候對權柄的貪慾也就沒有那麼強了。
當然了,比起人心的貪慾,這種做法雖然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但有緩解的辦法,總比沒有緩解的辦法好。
“李公和裴公還真是……大唐的肱骨啊。”
李元吉苦笑着,由衷的感慨。
陳叔達樂呵呵的笑道:“看來殿下是準備答應李公和裴公的所請了?”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點頭。
人家乞骸骨乞的堂堂正正。
他答應也可以答應的堂堂正正,沒必要藏着掖着。
藏着掖着反而落入了下稱。
第八百四十章 陽指鼊凫蛾幹
“不過答應歸答應,一應的殊榮可不能少。”
李元吉看着陳叔達,認真的叮囑。
陳叔達笑着點頭道:“臣明白,臣會讓禮部幫忙操持的。”
這件事對陳叔達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李綱和裴矩不讓位,他怎麼上位呢?
李綱和裴矩功成身退以後得到了善待,他功成身退以後也能得到善待。
這就像是李綱和裴矩幫他探明瞭路,他不需要再經歷坎坷,也不用擔心前面有什麼磕絆,只需要安安心心的走下去就好了。
所以他不會爲李綱和裴矩的功成身退而感到悲傷,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覺,反而會感到高興,發自肺腑的高興。
“既然李公都已經讓位了,那就傳旨給任瑰,讓他將手頭上的事交給裴公去做吧。”
李元吉笑着吩咐。
裴矩年都不過就跑到嶽州去了,那就說明裴矩已經跟李綱商量好了。
李綱功成身退,任瑰入駐三省,而他裴矩接替任瑰,執掌推廣水稻的事宜。
雖說推廣水稻的事情已經初見成效了,並且已經有了大規模推廣開來的可能,但能不能順利的推廣,能不能讓各地的官員們聽話,還是得派人盯着。
任瑰走了,就必須有人接替他,而這個人的身份不僅不能比任瑰低,還得比任瑰高才行。
低了,容易讓人說閒話,說是來搶功勞來的。
任瑰自己心裏估計也會有這種想法。
高了,就沒這種說法了,任瑰也不會生出別人是來搶他功勞的想法。
畢竟,人家一個已經位極人臣的老倌,已經升無可升了,搶你的功勞又有何用?
而且人家一個七十多歲高齡的老倌,在你高升的時候跑來幫你看場子,幫你收尾,你能說人家是來搶你功勞的?
你不能。
你得感謝人家提攜,感謝人家看重你勞動成果,親自下場來幫你看場子,幫你收尾。
這種事情傳揚出去了,也只會被人說成是朝堂上的重臣在乎民生,體恤下屬,在下屬高升的時候,親自來幫下屬操持關係到民計民生的大事情。
所以由裴矩接受任瑰的工作,只會被傳揚成佳話,而不是什麼蠅營狗苟的東西。
至於說讓裴矩接受了任瑰的工作以後,卻不急着叫任瑰回來,也是有另外一番考量。
李綱是有功成身退的打算,並且態度也很堅決。
但人家還沒退呢,還沒走三請三辭的流程呢。
冒冒然召任瑰回來,不是逼人家下臺嘛。
人家自己下臺是一回事,被你逼下臺又是另外一回事。
人家的身份地位和名望在那兒擺着呢,自己下臺如果被辦成了被逼下臺的話,那好事就變成壞事了。
會被文武們非議,被士林唾棄的。
所以堅決不能做。
哪怕在李綱下臺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提拔新的宰相,也不能在李綱還沒下臺的時候就把新人選弄回來讓李綱難堪。
陳叔達很清楚這裏面的門道,所以在聽到了李元吉的吩咐以後,笑容就更燦爛了,“臣遵命……”
李元吉又笑着道:“我要是沒猜錯的話,裴公不是一個人去的嶽州,還帶着馬周吧?”
裴矩既然決定了扶馬週上馬,那就不會只用嘴說說。
縱然他在位的時候沒辦法扶馬週上臺,也會在在位期間想方設法的去幫馬周增強底蘊,爲以後上臺打好基礎。
推廣水稻,可以說是一件關係到民計民生的大事情,也是一樁大功勞。
任瑰雖然奪得了頭功,但仍有不少的功勞可以撈。
比如說擴充現有的水田,系統的推廣水稻,想辦法讓水稻增產,想辦法讓嶽州,甚至整個江水以南的糧食產量翻倍,都是大功勞。
完成任何一件都能拿到朝堂上炫耀。
所以馬周去了嶽州以後,只要完成這裏面的任何一件,以後出將入相都不再是問題。
至於馬週中途會不會行差就錯,進入不了三省,那就不是裴矩該考慮的問題了。
該幫你考慮的,該給你的,我都幫你考慮好了,也給你了,你自己不爭氣,那就怨不得任何人了。
反正,裴矩想要從中獲取的是提攜後輩,爲大唐培育良才,爲大唐鞠躬盡瘁的美譽。
爲他和裴氏積攢聲譽,爲他的子孫後代積攢豐厚的政治資源。
馬周只要在嶽州不出差錯,能不能出將入相,對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陳叔達聽到這話,呵呵笑道:“殿下果然睿智……”
李元吉毫不客氣的笑道:“不是我睿智,是我們這位裴公想要的太多。”
陳叔達笑問道:“那殿下會阻止嗎?”
李元吉呵呵笑道:“我爲什麼要阻止?”
這對大唐,對他都沒有壞處。
相反,還有一定的好處。
如果以後大唐的宰相們在移交權力的時候都這麼利索,都痛痛快快的交給掌權者看好的人,以及想提攜的人。
那大唐以後就不會有什麼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說法了。
重臣們也不用再爲爭權奪位的事情瘋狂的內耗了。
大唐就用充足的力氣向世界上所有的地方展現自己的肌肉了。
這正是他想要的。
不過,他也沒有那麼天真。
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成爲常例,只能當成一個特例來看。
漢人是聰明的,也是喜歡動腦筋的。
所遇到的困難都不會按部就班的去解決,而是會想盡辦法去解決。
陰帧㈥栔,各種詭計層出不窮。
這就造成了漢人所設立的規矩會遭到各種各樣的挑戰。
很多好的規矩在接受完各種挑戰以後,就會變成一道壞規矩。
所以,在漢人這個族羣中,沒有什麼規矩可以一成不變,也沒有什麼規矩可以一直延續下去。
“哈哈哈……”
陳叔達聽到李元吉的話,放聲大笑了起來。
李元吉也跟着笑了起來。
派人送走陳叔達以後,李元吉繼續寫起了召皇子龍孫,以及皇親國戚們參加除夕夜宴的詔書,不過他的心思卻落到了李綱乞骸骨的事情。
李綱乞骸骨,可不僅僅是李綱遞一份奏疏,他拒絕,李綱再遞,如此三請三辭以後就完事了。
李綱很大程度上代表着李淵一派。
雖說李淵早早的就交權了,可李綱等一兄倚淖冯S李淵的老臣仍舊在朝堂上活躍着。
如今李綱要退了,其他人多多少少也得有點表示。
要麼跟着李綱一起退,要麼做出個以退爲進的戲碼,要麼就不想退,想辦法留下。
所以在隨後的日子裏,李淵的一信f臣會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這些人當中,誰能留,誰不能留,誰可以留下委以重任,誰得送回鄉養老,都得好好的思量。
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也不能不管不問。
具體該怎麼操作,李綱也好、裴矩也好、蕭瑀也好、陳叔達也好,都不會幫他的。
因爲他們都是李淵提攜起來的重臣,跟李淵的舊臣們關係都不湥枰芟印�
他們必須確保他這個掌權者在培養自己班底的時候,擁有着絕對的自主權。
如此一來,他這個掌權者對他們纔會放心,他們也能安心的繼續爲他賣命。
李元吉足足花了大半個月,一直到臨近除夕的時候才挑選好了可留之人,以及不可留之人,在此期間也沒斷掉跟謝叔方的聯繫,一直在勸說着謝叔方。
不過,效果甚微。
所以等到謝叔方回京以後,李元吉第一時間將謝叔方召到了昭德殿。
昭德殿其實不是個適合跟心腹們拉家常的地方,李元吉原本是準備在御花園裏的梅園見謝叔方的。
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結果梅園被可惡的李淵給罷戰了。
說是要帶着他那兩個懷有身孕的嬪妃一起賞梅。
他一個做兒子的,又不好跟老子爭地方,所以只能把地方換成了昭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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