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731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具體的由我去跟謝叔方談,還是你親自跟謝叔方談?”

  李孝恭在笑過以後,遲疑着問。

  對付世家豪門的計劃,如今仍舊處在保密當中,不能外泄,也不能讓太多的人知道。

  如何跟謝叔方談,如何讓謝叔方答應,還得仔細斟酌。

  謝叔方所在的謝氏分支雖說已經沒落了,可依然是謝氏的一支,謝叔方願不願意站出來,整合整個氏族,然後帶着整個氏族去給大唐做炮灰,誰也不知道。

  如果謝叔方願意的話,那麼皆大歡喜。

  如果謝叔方不願意,並且將這件事抖出去的話,那麼樂子就大了。

  所以由誰去說,至關重要。

  李元吉略微思量了一下道:“就由我去說吧。”

  謝叔方是他的心腹,欠着他許多恩情,由他出面的話,謝叔方即便是不答應,也不會把事情傳播的人盡皆知。

  最重要的是,謝叔方如今也算得上是半個李氏之人,他需要謝叔方做的事也是爲了維護李氏的利益,他作爲李氏二代的領頭人,親自去跟謝叔方說,也算是給足了謝叔方面子。

  如果由李孝恭去說的話,反倒顯得不夠重視,還容易被人家誤會。

  誤會什麼呢?

  誤會李氏把他當成一個外人。

  一旦讓謝叔方生出了這種感覺,那麼再想讓謝叔方做有損謝氏的事情,可就難咯。

  畢竟,李氏不拿人家當自己人的話,人家就只能跟謝氏一起抱團取暖了。

  “好,那我就靜等佳音。”

  李孝恭點了一下頭,笑着說。

  事實上他也希望李元吉去跟謝叔方談,而不是由他去跟謝叔方談。

  畢竟,他充其量就是謝叔方的同僚和大舅子,還不是親的那種大舅子,跟謝叔方的感情並不深,也談不上有什麼過命的交情。

  去跟謝叔方說這種讓人家拿氏族當炮灰的事情,人家即便是脾性再好,也會動肝火。

  要是收不住脾氣,當堂跟他動手的話,他也不好拿人家怎麼樣。

  李元吉就不同了,李元吉不僅是謝叔方的主公,還是謝叔方的恩主,一舉成就的謝叔方,可以說是對謝叔方有大恩。

  李元吉去跟謝叔方說這種事,即便是謝叔方不願意,也不好跟李元吉翻臉,更不好對李元吉動手。

  更重要的是,李元吉如今身爲大唐的執掌者,身負着大義,李元吉拿大義去壓謝叔方的話,即便是謝叔方不想答應,也不得不答應。

  這樣一來,成事的幾率也就高了。

  李元吉不知道李孝恭心中的彎彎繞,在跟李孝恭商量完此事以後,就將李孝恭打發走了。

  然後讓趙成雍派人盯着李孝恭出宮以後的一舉一動。

  倒不是說他信不過李孝恭,而是他覺得,李神通和李孝恭此次在滎陽所作的事情有些過分,將屈突通、秦瓊等人傷的不輕。

  經過了他的提點,李孝恭肯定會對屈突通等人做出一些補償。

  他想看看屈突通等人拿到補償以後的反應,以此來推斷李神通和李孝恭將屈突通等人傷到了什麼地步,需不需要進一步的補償。

  在趙成雍派出去的人監視下,李孝恭出宮以後立馬籌備起了對屈突通等人的補償事宜。

  不過,李孝恭謹記着他的叮囑,在做好了準備以後,並沒有第一時間跟屈突通等人接觸,而是等到入冬時候第一場大雪降下來以後,纔開始跟屈突通等人接觸。

  李孝恭藉着給自己辦壽辰的藉口,將屈突通等人一起召到了府上,一口氣辦了三天的流水席。

  在席間,李孝恭提出了賭錢,一口氣贏了屈突通和秦瓊等人近萬貫。

  把屈突通和秦瓊等人都贏哭了,最後在酒宴散場的時候,李孝恭醉醺醺的跟屈突通和秦瓊等人說,他們輸的就當是他們投入到海咧械姆葑恿恕�

  強制性入股,不允許拒絕。

  屈突通和秦瓊等人這才明白了李孝恭是在藉機補償他們。

  他們空有拒絕之志,但家裏的情況都一般般,又不懂得做什麼買賣,李世民倒臺以後,他們過的也不盡如人意,實在是捨不得海呱系募t利。

  所以在半推半就中就答應了。

  隔天,李孝恭就‘打’上門去索要他們入股的錢。

  明明是拉他們一起發財,卻被李孝恭辦出了一種敲詐勒索的味道。

  屈突通和秦瓊等人都知道這是李孝恭在照顧他們面子,所以很感激。

  不僅如數付了李孝恭的賭資,還重新拿出了近萬貫當作入股的錢。

  李孝恭不想拿兩分錢,但屈突通和秦瓊非要給。

  李孝恭一怒之下就將屈突通的次孫屈突仲祥和秦瓊的兒子秦懷道給綁走了。

  沒過兩天,兩個小傢伙就成了十二衛中的校尉。

  李元吉通過趙成雍瞭解清楚事情的始末以後,哭笑不得。

  李孝恭辦事還真是別具一格。

  不過最後的結果勉強附合他的心意。

  歷史上,由於屈突通年齡太大,一直鎮守洛陽,沒有趕上玄武門之變,所以在李世民登基以後,並沒有獲得什麼封賞,他的兩個兒子失去了他的庇佑,混的也不如意,他的孫子就更別提了。

  要不是李世民某一次出遊,碰見了他的兒子屈突壽,想起了跟他一起的崢嶸歲月,說不定屈突氏到他孫子手裏就名存實亡了。

  但即便是李世民記起了他這位昔日的左膀右臂,想起了跟他在一起時候的崢嶸歲月,對他兒孫的封賞也差強人意。

  使得他屈突氏自他孫子以後,就沒落了。

  如今李孝恭將他的孫子提溜了出來,一下子給了一個校尉的職位,還是十二衛中的校尉,往後即便是經歷戰事,光是憑着混資歷,也能在十二衛中混一個排得上號的將軍。

  屈突氏以後也不用再步歷史上的後塵了。

  歷史上,秦瓊的子孫混的也不如意,雖說秦瓊趕上了玄武門,獲得了極厚的封賞,但秦瓊在早年間受的傷實在是太多了,以至於在貞觀朝就沒發揮過什麼作用,給不了兒孫太多的扶持,以至於他死後,他的兒孫們混的都不如意。

  他的兒子秦懷道,雖然繼承了他的爵位,爵封歷城縣公,但官職上最高也就是個縣令而已。

  可以說在仕途上全無建樹,純粹是躺在他的功勞簿上一直混到死。

  他的孫子也差不多。

  到永徽朝的時候,他秦氏已經掉落出了勳貴門庭。

  跟尉遲恭所在的尉遲氏、程咬金所在的程氏,形成了天壤之別。

  如今李孝恭將他兒子提溜出來,一樣給了一個十二衛中的校尉,等他死後,他們秦氏也不至於那麼快沒落了。

  如果他的子孫夠爭氣,秦氏說不定還能更上一次樓。

第八百三十八章 李綱要乞骸骨?

  眼看着李孝恭解決完了屈突通和秦瓊等人的問題,解決的還不錯,李元吉就把重心轉移到了說服謝叔方的事情上。

  時間已經入冬了,距離正月也近了,李孝恭決定在正月跟漕吆秃_上的世家豪門攤牌。

  那麼謝氏和其他世家豪門入局的時間也就到了。

  謝叔方整合謝氏也需要時間,所以得儘快說服謝叔方纔行。

  事實上在李孝恭補償屈突通和秦瓊等人的時候,李元吉就寫信跟謝叔方接觸過了,只不過謝叔方的態度很耐人尋味。

  說他答應吧,他每次回信都避免着談論這個話題。

  說他不答應吧,他又沒有言辭的拒絕過這件事。

  這就讓李元吉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李元吉思量再三,決定將謝叔方召回長安城親自見一見。

  年關將近,用李淵想一行值堋褐丁⒒视H國戚的名義,將謝叔方一同邀請回長安城共聚一堂,也不顯得突兀。

  召謝叔方回京的詔書送出去以後,陳叔達就來了,並且帶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好消息。

  “你說什麼?”

  太極殿內。

  李元吉剛剛寫完召藩王們回京的詔書,就被李綱的話震的是外焦裏嫩。

  既然決定了用共聚一堂的藉口召謝叔方回京,那就不能只召謝叔方一個人,其他的李氏族人,皇親國戚,也得一同召回。

  而李氏的族羣不小,跟李氏有姻親的人也不少。

  所以需要寫的詔書就多了。

  在此之前,李元吉已經寫了數十份詔書,派遣了數十位謁者了。

  陳叔達躬身站在殿中,聽到李元吉的疑問,再次重複道:“回殿下,嶽州城已經建成了,從林邑引進的稻種也初見成效,已經收割了一茬了。

  雖然做不到像是林邑那樣的一年三熟,但一年兩熟還是沒問題的。”

  眼下,大唐上下已經沒有人懷疑有稻米能一年三熟了。

  在任瑰從林邑使臣口中套出消息,並且派人去了一趟林邑,帶回了能一年三熟的稻種以後,一直關注着此事的李綱等人就徹底的信了。

  不過他們仍舊懷疑這種稻種到了大唐以後,能不能做到一年三熟。

  畢竟,有橘生淮南則爲橘,生於淮北則爲枳的說法在。

  林邑的稻種到了大唐以後,也有可能水土不服。

  所以他們對此事雖然有所期盼,但期盼並不大。

  事實證明,他們的懷疑是對的,但結果卻比他們預料的好。

  林邑的稻種到了大唐以後,確實沒做到一年三熟,但卻做到了一年兩熟。

  這對大唐而言已經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事情了。

  這代表着大唐只要大力的推廣這種稻種,一年,兩年,甚至三年以後,大唐的糧食產量就會出現大規模的增長。

  這對大唐這個方方面面都跟糧食掛鉤的國家而言意味着什麼,不言而喻。

  陳叔達着急忙慌的跑來稟報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真正把李元吉震的外焦裏嫩的卻不是這個,畢竟,推廣林邑水稻的成果雖然驚人,但一切都在李元吉預料之中。

  甚至可以說,李元吉就是在知道結果的前提下,才推動此事的。

  所以此事無論有任何變化,都影響不了李元吉。

  真正讓李元吉感到震驚的是嶽州刺史和任瑰的建城速度,從任瑰到嶽州去到如今,也不過過了一年半而已。

  從嶽州開始築城到現在,也不過過去了大半年而已。

  以大唐如今的營造水平,大半年之內根本建不好一座城。

  所以真正讓李元吉感到震驚的是,嶽州城居然建好了?!

  “你確定?!”

  李元吉目光直直的盯着陳叔達問。

  陳叔達有些振奮的點着頭道:“臣確定,嶽州的水稻確實可以做到一年兩熟,三省此前派出去的天使有明確的記錄,殿下要是不信的話,臣可以派人去將記錄拿過來給您看。

  此外,裴公已經動身前往嶽州了,相信不久以後就有消息傳來。

  到時候殿下就可以通過裴公所言,證實臣所說的話不虛。”

  李元吉是在問這個嗎?

  明顯不是。

  不過裴矩能在嶽州傳來消息以後就急匆匆的趕往嶽州,連年都不過了,可見裴矩、李綱、陳叔達、蕭瑀四人都很重視這件事。

  這也說明了他手底下的一幫子重臣並不是尸位素餐。

  該做事,該爲朝廷奔波的時候,一個個都不含糊。

  這也就是在唐朝。

  這要是在宋明清,像是他們這個級別的大佬,別說是爲了這件事親自跑一趟嶽州了,能時時刻刻的盯着,時時刻刻的問兩句,那都是難得的不能再難得的事情。

  畢竟,他們絕大多數人都忙着內鬥,忙着搬倒這個搬倒那個,或者防備着被這個那個搬倒,纔不會爲這種事情親自去跑一趟呢。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嶽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