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728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在劉俊派遣出去的謁者傳喚下,唐儉很快到了太極殿。

  唐儉雖然掛着個禮部尚書的名頭,但卻是個勞碌命。

  從大唐立國到現在,他絕大多數時間都奔波在外,幾乎就沒有在長安城裏多待過。

  如今才處理完策反梁師都手下的收尾,纔回來,還沒有歇息幾天,又一次的被召到了宮裏。

  看着唐儉那已經斑白的雙鬢,李元吉心中也是感慨連連,不過即便如此,該用還得用。

  誰叫大唐就唐儉這麼一個超級能幹的外交官呢。

  其他的外交官不是能力沒有唐儉突出,就是還沒有長成,所以只能讓唐儉先受累了。

  “臣唐儉,參見殿下。”

  唐儉進了太極殿,恭恭敬敬的施禮。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示意唐儉自己找地方坐,等到唐儉坐定以後,感慨着道:“我今天才發現,唐卿的雙鬢已經全白了……”

  唐儉愣了一下,又找不到鏡子證明李元吉說的話,忍不住拽下了一縷鬢角的髮絲,略微瞅了一眼,笑道:“是啊,臣也是剛剛纔發現……”

  李元吉感嘆道:“唐卿與我大唐,可謂是勞苦功高啊。”

  此話一出,唐儉臉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一般上位者一個勁的慰問下位者,說下位者如何辛苦,如何勞苦功高雲雲,有九成九的幾率是要將什麼重任交給下位者。

  李元吉明顯不是個適合寒暄的人,所以突然對唐儉寒暄起來,唐儉有些不習慣。

  李元吉見此,也意識到了自己不適合寒暄,當即開門見山的道:“今日召你前來,是想讓你會同鴻臚寺卿一起,打通通往西突厥的道路。”

  唐儉聽到這話,神情才緩和了下來,然後疑問道:“殿下的意思是,派人出使西突厥?”

  大唐官方性質上的打通通往某處的道路,那就是出使某處,跟對方溝通往來。

  至於其他的,那都是非官方性質的。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

  唐儉疑問道:“爲何殿下會想着派人出使西突厥呢?西突厥的統葉護可汗似乎不願意跟我大唐往來。”

  李元吉撇着嘴感慨道:“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嘛。”

  唐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繼續疑問道:“所以殿下爲何要出使西突厥呢?”

  李元吉也沒有瞞着,坦言道:“我大唐以後註定要征戰四方,而四方中對我大唐最有威脅的就是東西突厥。

  如今東突厥陷入內亂,內亂的終始還是由我大唐操控。

  所以等到東突厥內部的頡利和蘇尼失兩敗俱傷以後,我大唐可以輕而易舉的平定東突厥。

  所以東突厥對我大唐而言就不算是什麼威脅了。

  但西突厥不同,我們對西突厥知之甚少,也沒有來往。

  一旦我們徵滅了東突厥,勢必跟西突厥起衝突。

  到時候我們不瞭解西突厥,就很難戰勝西突厥。

  所以我纔想跟西突厥通使,想借此瞭解清楚西突厥。”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

  李元吉相信,不需要他明說,唐儉也懂得這個道理。

第八百三十四章 喫癟的王圭

  唐儉聞言,詫異的道:“如今我大唐還沒開始征討東突厥,殿下就已經盯上了西突厥?”

  這也太早了呢?!

  千里之行纔剛剛走完了一百里而已,這就惦記上五百里以外的事情了?

  以大唐如今的國力,征討東突厥倒不是個事,可是遠征西突厥的話,恐怕有些困難。

  倒不是說沒有足夠的錢糧支持大軍遠征,而是沒有足夠的人口爲大唐提供遠征的大軍。

  李元吉看出了唐儉心中的疑惑,耐心的解釋道:“我曾聽人說,不足秩f世者不足忠粫r,不足秩终卟蛔阒一域。

  我大唐征討西突厥,可能要等到很多年以後,但我們必須現在就開始做準備。

  因爲等到我們可以去征討西突厥的時候,再去做準備,可就晚了。

  到時候我們必然會爲我們前期的準備不足,付出慘重的代價。”

  ‘不足帧@句話,是清人陳澹然在《遷都建藩議》中的名言,這個時候還沒有。

  所以不能直接說出來,得假託他人之名。

  此話一出,將唐儉鎮的不輕,他眼睛一瞬間就瞪了起來,裏面閃爍着亮晶晶的光茫。

  “不足秩f世者不足忠粫r,不足秩终卟蛔阒一域……能說出此話的,必然是位大賢吧?”

  唐儉絲毫沒有吝嗇自己的誇讚。

  但絕口不提見一見這位大賢的事情。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大唐的大賢很多,不願意唯大唐所用的,或者不願意出仕的比比皆是。

  所以大唐的大臣們在聽到了一兩句比較厲害的名言以後,不會吵着嚷着說要見見這位大賢。

  所以大賢們在士林裏,在民間很受歡迎,在朝堂上就未必了。

  畢竟,大賢們要是有真本事,並且相當厲害的話,到了朝堂上就要搶其他人的位置,大唐重臣的位置就那麼多,被搶一個就少一個。

  所以在大唐,只有孫思邈這種專業性極強的大賢才會受到所有人的追捧,餘者就未必了。

  “現在你知道我爲何要你派人去出使西突厥了吧?”

  李元吉盯着唐儉問。

  唐儉鄭重的點了一下頭道:“臣明白了……”

  對行軍打仗來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若是大唐能提前瞭解清楚西突厥所有的狀況,並且派遣探子潛伏進西突厥,等到大唐征討西突厥的時候,就會容易很多。

  唐儉又不是一個只會出使,不通文事,也不懂武略的人,所以他很清楚這個道理。

  “既然明白了,那回頭就去做。切記,不可聲張,徐徐圖之即可,必要的時候可以跟瀛洲的踏實力部合作,相信有踏實力部幫忙,你們在西突厥站穩腳跟會更容易一些。”

  李元吉叮囑。

  踏實力部再怎麼說也是西突厥王室中的一支,對西突厥的瞭解,以及在西突厥的影響力,遠超大唐任何勢力。

  所以出使西突厥,在西突厥搞事情,有踏實力部幫忙,肯定會容易肯定。

  “喏!”

  唐儉站起身應允了一聲。

  李元吉又讓唐儉坐下,陪着唐儉說起了閒話,聊了聊王玄策和柴令武拜師以後的近況。

  唐儉也算得上是王玄策和柴令武在人生道路上的貴人,所以柴令武在王玄策的影響下,都對唐儉很恭敬,兩個人即便是拜了名師,也沒有忘記唐儉,時不時會到唐儉府上向唐儉請教,向唐儉學習。

  所以唐儉現在對他們二人的瞭解,甚至超過了他們的父母。

  李元吉是沒有時間去關注小輩們的動向的,即便是很看好王玄策,也沒有閒暇時時刻刻盯着,再加上他的身份也使得小輩們不敢親近他,所以他只能通過唐儉來了解一下小輩們的近況。

  一來,關心一下小輩們的生活。

  二來,也有話題跟唐儉說。

  如果兩個人就這麼幹坐着的話,那多尷尬啊。

  提到王玄策和柴令武,唐儉立馬來了興致,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依照唐儉所說,王玄策在拜師以後倒是中規中矩的,除了每天跟在陳叔達背後觀政,跟三省的書吏們學習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

  柴令武就不同了,他根本不像是去跟王圭學習的,反倒像是去找王圭討債的。

  在博得了王氏老太君換新以後,得到了老太君撐腰,他完全就成了王府上的一霸。

  每日裏不是把王氏的子弟欺負的瓜吼怪叫,就是把王圭氣的捶胸頓足。

  偏偏王圭還不好對他下重手,舉起板子打他兩下都有人護着。

  “您是不知道,您那位外甥如今在王府上可是橫着走的,王叔玠一旦舉起板子教訓他,他的幼女立馬就會跳出來,可憐巴巴的看着他,爲您的外甥求情。

  他要是狠下心繼續教訓,他的幼女就會請出王老夫人來。

  如今王叔玠對您的外甥是打不得罵不得,只能供着。

  哈哈哈哈哈……”

  唐儉說到最後,放聲的大笑。

  可以看得出來,對於王圭喫癟這種事,他非常的樂見其成。

  對於王圭喫女婿的癟,還拿女婿沒辦法,他就更開心了。

  更讓他開心的是,這個女婿還是他介紹過去的。

  李元吉哭笑不得的道:“王叔玠又沒有得罪你,你怎麼這麼喜歡看他喫癟?”

  唐儉樂呵呵的笑道:“王叔玠是沒有得罪臣,但臣就是看不慣他那一副看誰都不如他的樣子。”

  雖說背後議論人非正人君子所爲。

  可能混到朝堂上的,又有那個是正人君子?

  唐儉明顯不是。

  李元吉自然也不是。

  李元吉指着唐儉,搖着頭笑道:“你啊你,惡趣味!”

  唐儉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笑的更開懷了。

  誰讓王圭那麼招人嫌呢。

  尤其是在做了御史大夫以後,就更招人嫌棄了。

  他仗着自己是頂尖的世家豪門出身,看誰都覺得低自己一等,看那些出身不如他多亦的人,就像是看臭狗屎似的。

  雖然他沒有說過什麼看不起人的言論,但他那一副高人一等,看不起任何人的氣勢,隔着老遠都能感受得到。

  所以看他不順眼的人非常多。

  也就是他身分高,地位高,所以他用這種氣勢去面對下官,下官們都不會有太大的反應。

  唯有跟他平級,或者地位跟他差不多的人才會覺得反感。

  不然的話,他早就被千夫所指了。

  他如今又是御史大夫,乾的就是得罪人的活。

  所以討厭他的人就更多了。

  唐儉是一個圓滑又隨和的人,一般不得罪人,但要是能從看不慣的人身上找點樂子,他也不會拒絕。

  很顯然,王圭現在就是他的樂子。

  看王圭喫癟,對他而言,估計比去教坊司看美人跳舞還來的痛快。

  “你啊,以後還是收斂點爲好,不然王叔玠盯上你了,有你好受的。”

  李元吉又好氣又好笑的告誡。

  王圭絕對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至少對唐儉來說是這樣的。

  唐儉真要是把王圭得罪狠了,王圭很有可能會發動御史臺的能量收拾他。

  爲了唐儉以後能好好的幫大唐工作,還是提醒一下爲好。

  唐儉點着頭笑道:“臣知道分寸……”

  但願吧……

  李元吉在心裏嘀咕,嘴上卻道:“眼看到晌午了,留在宮裏陪我一起用膳吧。”

  唐儉推辭了兩下,然後纔跟着李元吉一起趕往了喫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