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693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鄭氏一下子比李淵都屌了,那鄭氏豈不是要跟李唐宗室並駕齊驅?

  這還了得?

  “那本王要在原籍開設蒙學的話,是不是也要去鄭氏請示請示,問問鄭氏允不允許?”

  李神通在許世緒話音落地以後也開口了。

  他雖然不知道李淵的謩潱膊恢缽埰礁吆驮S世緒爲什麼在這件事上這麼針對鄭善義,但他卻知道,張平高和許世緒都是李淵的忠僕。

  他們二人很多時候表達出來的態度,都代表的是李淵的態度。

  李淵既然要針對鄭善義,針對鄭氏,那麼他作爲李淵的另一位‘忠僕’,自然也要不遺餘力的支持。

  不僅如此,他在說完話以後,還有意無意的瞥了李元吉一眼。

  李元吉前兩天才跟他說過,讓他在張亮出事的時候幫張亮一把,如今張亮雖然沒出事,但張亮的兒子攤上事了,間接的還牽扯到了整氏。

  並且從張平高和許世緒的態度看,李淵明顯要藉着此事敲打一下鄭氏。

  他雖然沒有猜到事情的全貌,但大致也猜測到,這應該是針對鄭氏的一場陰郑衫顪Y策劃並且實施,李元吉也知情,只是沒人告訴他。

  有可能是怕他打草驚蛇,也有可能是怕他急公好義亂了謩潯�

  反正,絕對不可能是因爲信不過他,不告訴他實情的。

  畢竟,在針對世家豪門這種事情上,他們李氏上下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李氏是通過世家豪門的底蘊起家的,防着世家豪門,針對世家豪門,打壓世家豪門,也都是理所應當的。

  唯有將世家豪門全部剷除了,李氏才能免遭前隋所遭遇過的禍患。

  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不存在什麼相不相信之類的問題。

  只不過,被人瞞着,尤其是被嫡系的人瞞着,並且有些將他排除在外的意思,讓他心裏有些不痛快。

  李元吉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通過他的目光也感受到了他心裏的異樣,不過並沒有在意,而是繼續靜靜的看起了戲。

  他原本以爲,李淵要辦好開設蒙學的事情,最不起碼也得費一番周折,才能將朝中出身貧寒的武勳們唤j到一起,向世家豪門發難。

  可是他沒想到,李淵僅憑着張慎微和鄭善義的矛盾,以及張平高和許世緒的三言兩語,就把所有的武勳唤j到一起了。

  並且,還沒開始跟鄭氏鬥法,就先通過武勳們,讓蒙學在大唐各地開花了。

  今日張平高和許世緒在朝堂上當谐兄Z要在原籍開設蒙學,那就不會隨便說說的,相信不久以後,他們就會兌現他們的諾言。

  畢竟,大家都是體面人,又不那拿點錢,當姓f出去的話,就跟潑出去的水一樣,要是不兌現的話,那丟人可就丟大了。

  有張平高和許世緒兩個公爵在前面撐着,張亮和鄭氏起了衝突以後,壓力也會小很多。

  更重要的是,一旦蒙學在大唐遍地開花,並且威脅到了其他世家豪門的話,其他世家豪門最先記恨的也不是朝廷,而是鄭氏。

  畢竟,這件事從明面上看,是鄭氏的人嘴上沒把門,直接對所有的武勳開炮,引起了所有武勳的憤怒,纔出現了這個情況,要怪也只能怪鄭氏。

  李淵的這一番謩潱粌H爲開設蒙學開了個好頭,也把鄭氏給裝進去了,不可謂不高啊。

  “淮安王、蕭公、真定公爲了一口氣肯慷慨解囊,秦某也不是吝嗇之人,秦某也願意在原籍開設幾家蒙學,造福一下鄉鄰,還望蕭公去請示的時候,幫秦某也請示一二。”

  秦瓊在李神通說完話以後沒多久,也開口了。

  不過他開口不是爲了響應李淵的謩潱约袄钌裢ㄈ说奶栒伲羌兇鉅懥私o張慎微撐腰。

  事情鬧的這麼大,李神通、張平高、許世緒等一写罄袀兌枷聢隽耍詮埳魑⒌男∩戆澹幢闶莵鬃爬恚昧吮阋耍膊灰欢茼數米∴嵤希约班嵤弦恍姻親的反撲。

  他在這個時候爲張慎微撐一撐腰,也能讓鄭氏和鄭氏的姻親在反撲的時候投鼠忌器,別那麼過分。

  畢竟,他在朝堂上發言的時候,很多時候代表的都是瓦崗一械膽B度。

  別人不給他面子,那就等於不給他們瓦崗出身的所有人的面子。

  到時候計較起來了,也能拉幫結夥的一起去欺負人。

  這就是他們瓦崗一性诖筇频纳嬷馈�

  雖然李世民被囚禁以後,他們的勢力有所削減,地位也有所降低,但只要他們抱成團,就算是李神通等人要欺負他們的話,也得掂量掂量。

  秦瓊開口了,屈突通也就跟着開口了。

  屈突通開口了,開口的人就更多了。

  畢竟,屈突通當年也是李世民麾下的二把手,但凡是跟李世民有過交集的,又或者是跟李世民一起出過徵的,都跟他有過交流,一些人跟他感情還不錯。

  所以他一開口,其他人自然而然的也就開口了。

  李孝恭在屈突通等人表完了態以後,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他又不是傻子,他伯父的心腹,以及他叔父,都開始逮着鄭氏猛踩了,他要是還不明白這是他伯父的意思,那他就白活了。

  他一開口,作爲他昔日下屬的李靖、李客師,以及其他在江水以南廝混過的武將,也就沒辦法再無動於衷了。

  當即也紛紛跟着開口。

  一時間,幾乎太極殿內的所有武勳都表了個態。

  李元吉粗略的計算了一下,明確的說出了要在原籍開設蒙學數量的武勳加起來足有二十多,所要開設的蒙學加起來也超過了百家。

  這對整個大唐而言,只是一個小數目。

  因爲一百家的蒙學,分潤到大唐的十多個道、上百個州,也就勉勉強強達到一州一個。

  一州可是有數縣的。

  也就是說,數縣纔有一個蒙學。

  這還沒辦法做到讓大唐所有的貧寒人家的子弟有學上。

  不過,這僅僅是一個開始,有這麼一個好的開始,以後開設更多的蒙學就順利了。

  更重要的是,一旦這種模式在大唐鋪開,各地的那些富商大賈,也就不會再無動於衷了。

  有武勳們給他們開頭,又有武勳們幫他們頂着,他們就不用再在乎世家豪門對學問的壟斷,可以在家裏、族中、乃至縣裏、州里,開設蒙學、學館,培養族中子弟,以及他們看好的良才了。

  商人們手頭能利用的資源可不少,一旦他們開始開設蒙學,一定能讓蒙學在大唐各地遍地開花。

  是真正意義上的那種遍地開花,或許做不到一鄉一個,但絕對能做到一縣三四個,甚至更多。

第七百九十一章 ‘戰鬥力強悍’的張平高

  只要大唐各縣非世家豪門開設的蒙學超過了四五家,並且讓蒙學跟縣學、州學、道學、乃至太學掛鉤,那世家豪門對學問的壟斷就降到最低了。

  到時候世家豪門再想借着學問來拿捏大唐,那就是笑話了。

  畢竟,各地蒙學培養出來的貧寒學子要是能通過縣學、州學、道學、太學這個體系學有所成的話,那大唐就沒必要再通過舉薦來選官了。

  可以重新拾起科舉制度,並且對科舉制度做進一步的加強。

  或許沒辦法一下子達到科舉制度的頂峯,但最少也能達到宋朝時期的水平。

  當然了,現在說這些還很遠,畢竟,各地的蒙學現在還在草創階段。

  不過,在草創階段,能暢想一下未來,人也會更有幹勁,以後要走的路也會更清晰。

  “諸位,只是一樁鬥毆的小事而已,沒必要如此興師動邪桑俊�

  李綱在李神通、張平高等一形鋭烊勘硗陸B以後,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不過什麼也沒說。

  反倒是蕭瑀錯愕的盯着李神通等人問了一句。

  他是頂尖世家蕭氏在朝堂上的代言人,他從李神通等人的反應中察覺出了一點不對味。

  他潛意識裏覺得武勳們集體在各地開設蒙學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可這種事又不是什麼大事。

  他也不好爲了這種事,跟所有的武勳剛正面。

  畢竟,他們蕭氏雖大,底蘊也深厚,可要真的得罪了所有的武勳,被所有的武勳一起針對,他們也受不了。

  武勳們可是都掌握着一定的兵權的,也維護着地方上的治安。

  真要是合起火來對付他們蕭氏,光是搞一些針對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比如,讓各個關口和驛站的人,對他們蕭氏的各種貨物嚴加盤查。

  這一番盤查下來,就足以從他們蕭氏的貨物上面剝去三層皮。

  如果路途遙遠一些,能給你剝的什麼也不剩。

  所以,除非是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大事,不然他也不好跟所有的武勳剛正面,只能弱弱的問一句。

  張平高聽到了他的話,呵呵着道:“小事?你從哪裏看出來這是一樁小事了?我們這些從軍伍中出來的廝殺漢,只是想做一些善事而已,都要被人冷嘲熱諷。

  我們要是不爭回這口氣,以後怎麼在朝堂上立足?”

  蕭瑀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啥好了。

  張平高已經把此事定義成了武勳們集體的意氣之爭,那就沒商量了。

  他要是還想爲鄭氏出頭,或者阻止這件事的話,那就是跟所有的武勳作對。

  “蕭公,鄭署令也是一時口快而已,鄭氏上下恐怕還不知情,您口口聲聲的說是鄭氏在給您等臉色看,是不是有些言過其實了?”

  王圭也察覺到了不對,眼看着蕭瑀敗下陣來,鄭善義又被一形鋭斓穆曈懧晣樀恼f不出話了,忍不住出來爲鄭氏開脫。

  他覺得這件事止步於鄭善義身上即可,不能再牽扯到鄭氏身上。

  一旦牽扯到鄭氏身上,鄭氏不死也得脫層皮。

  沒聽許世緒、李神通等人說要去鄭氏請示嗎?

  真要是讓許世緒等人坐實了此事,那鄭氏就完了,到時候神仙也救不了鄭氏。

  最關鍵的是,大唐至今還沒有那個在武勳們針對下轟然倒塌的豪門,所以此風不能漲,此例不能開。

  一旦助長了此風,開了此先例,讓武勳們嚐到了甜頭。

  那以後武訓們,尤其是背後氏族底蘊不夠深厚的武勳們和世家豪門的鬥爭就停不下來了。

  到時候還不知道有多少世家豪門會在武勳們的針對下倒塌。

  身爲一個世家豪門在朝堂上的代言人,這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張平高瞪起眼看向王圭道:“言過其實?他一個小小的署令,有那個膽子對一位國侯的所作所爲說三道四?

  還不是仗着他的出身,在狗眼看人低?

  他既然仗了鄭氏的勢,那鄭氏知不知請,都有一份責任。”

  這話有點牽連的意思。

  王圭皺起眉頭道:“鄭氏不知情也有責任?”

  張平高冷笑道:“夷三族的時候,還管你知不知請?!”

  這話就有點不講理了。

  不過,夷三族的時候,確實不怎麼講道理。

  你家裏只要有人犯了夷三族的大罪,甭管你有沒有參與,知不知請,該殺頭的時候還是會殺頭。

  王圭的眉頭一下子皺的更緊了,死死的盯着張平高道:“鄭署令只是一時口快而已,跟夷不夷三族有什麼關係?

  如果鄭署令的話惹的你蕭公不快,你儘管殺了就是,何必牽連其他人?”

  王圭說着話的時候,重點一直在鄭氏身上,而非鄭善義身上。

  鄭善義的死活他完全不在意。

  好似現在跪在他不遠處的鄭善義就是個物品似的。

  鄭善義聽到這話,噗通一下就趴在了地上,渾身哆嗦着,在那裏磕磕巴巴的想爲自己辯解。

  只是在場的人當中,沒有一個人願意聽他的辯解。

  張平高聽到王圭這話,冷笑着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張平高是什麼濫殺無辜的惡人不成?”

  王圭毫不猶豫的道:“你口口聲聲的說什麼夷三族,又將鄭善義一個人的錯往鄭氏身上引,難道不是想濫殺無辜?”

  張平高冷哼着道:“鄭氏調教族人無德,以至於在太極殿前信口雌黃,並且驚擾的聖駕,難道就沒錯嗎?”

  王圭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話來。

  因爲在這個時代,族長教導族人不嚴,使得族人爲惡;父親教導子嗣不嚴,使得子嗣爲惡;先生教導弟子不嚴,使得弟子爲惡,都是有連帶責任的。

  所以張平高用這一點回擊他,他真的沒辦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