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670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進了延熹殿,找殿中的侍者問了一下,得到李淵的具體位置以後,繞過了殿內的屏風,出現在了殿後。

  殿後是一處建在金水河上的風景苑,裏面載着不少從江南移植來的紅楓,還有幾棵柿子樹。

  紅楓其實不適合種在北方,因爲紅楓耐旱能力一般,而且不耐澇,更不適合栽種在土地比較硬的長安,所以延熹菀裏的紅楓看着都是半死不活的。

  雖然也掛有一些紅葉,但很稀少,看着不好看,也不精神,更沒有樹木被雨水打了以後的那種光鮮亮麗感。

  看着有些灰撲撲的。

  可即便是如此,在秋日的長安城裏,也是一景。

  跟那已經掛果的柿子樹搭配在一起,也勉強能看。

  不過,作爲資深美人鑑賞家的李淵,可沒心思欣賞這種毫無驚豔感的美景,他正蒙着雙眼,在萬花叢中摸魚。

  一袐韶W欲滴的花朵們,在咯咯咯的笑着躲避他的追趕。

  也不知道花朵們是想被他抓住呢,還是不想被他抓住。

  如果說想被他抓住的話,那站着不要動就好了,幹嘛要扭着纖腰亂竄。

  如果說不想被他抓住的話,那幹嘛又要咯咯咯的亂笑。

  難道亂笑不會暴露她們的位置嗎?

  李淵只是蒙上了眼睛,又不是也堵上了耳朵。

  在菀內的一角,李建成帶着鄭觀音和兒子,李世民帶着長孫和兒子,長沙、襄陽、高密、桂陽帶着駙馬,在那裏坐着。

  在他們屁股底下,鋪着幾張毯子,毯子上還鋪有氈和席。

  席上放着矮几,矮几上堆着瓜果和酒肉,看着像是在野外聚餐。

  長沙的駙馬馮少師在考教李承乾的學問,在李承乾答上了他的問題以後,就會毫不猶豫的誇讚李承乾有多聰慧,有多厲害云云。

  大家也笑着跟着一起誇,笑的非常假,誇的也非常假。

  並且性子最不穩重的長沙還會在誇李承乾的同時,還會向菀口望幾眼。

  不過,她也不知道是眼瞎,還是被什麼擋住了視線,愣是沒看到她等的人已經到菀口了。

  倒是一直心不在焉的李建成,第一個發現了李元吉的身影,當即就意味深長的叫道:“哈哈哈,你們等的人來了……”

  一瞬間,長沙、襄陽、高密、桂陽,以及她們的駙馬,齊齊望向了菀口。

  長沙先是一喜,然後又板起了臉,端起了她長姐的架子,一副目不斜視的樣子。

  這是還在記仇呢。

  因爲她兒子當初被送到潭山文館的時候,不僅沒受到任何優待,反而捱了一頓毒打,爲此她還逼迫着馮少師帶上了她府上的侍衛們,到潭山文館去找茬了,最後被劉俊給勸了回去,她也捱了李淵一頓訓斥。

  所以這件事雖然過去了,但這個樑子還沒有徹底解決。

  相比起來,襄陽就和善多了,不僅笑臉相迎,還主動起身招呼。

  “元吉,就等你了……”

  剩下的人當中,只有四個駙馬起身了,其他的依舊坐着。

  李建成還一副等着看好戲的表情。

  鄭觀音的神情就有些讓人捉摸不透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大哥、二哥、大姊、二姊……”

  李元吉換上了一副笑臉,主動走上前問人。

  李建成笑眯眯的坐在原地沒反應,李世民一副意味深長的樣子,長沙坐在原地動都沒動,依舊板着臉。

  只有襄陽和高密、桂陽三人回了一句。

  四個駙馬則彎腰施禮。

第七百六十三章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

  李元吉走上前,在李世民錯愕、長孫驚愕的神情中,一把將李承乾拽到了自己身邊,在李承乾鯤身透着拒絕的情況下,摸索着李承乾的腦袋笑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啊?怎麼你們全都聚到父親這裏來了?”

  還看着父親在那裏胡天胡地……

  這話是李元吉的心裏話,李元吉並沒有說出來。

  說實話,在兒女們面前,別的父親生怕不夠威嚴,生怕不夠莊重,但是到了李淵這裏以後,畫風就變了。

  不僅不在乎自己的威嚴和形象,還玩的很嗨。

  李唐的髒名聲,他得背最少一半的鍋。

  因爲這全是他帶起來的。

  人家其他的父親胡來,多多少少也會避諱着點兒女,他是真的一點兒也不避諱……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萬春已經成人了,也該成婚了,我們這些做兄姊的,應該湊在一起幫她合計合計。”

  襄陽笑着說。

  說着還讓竇誕招呼人鋪設了一個新的毯子,示意李元吉坐下大家一起慢慢聊。

  李元吉笑着,拉着李承乾坐在了自己的身邊,在逗弄着受氣包一樣的李承乾的同時道:“你們準備怎麼參詳?”

  襄陽和煦的笑着沒有說話。

  長沙語氣生硬的道:“自然是合計合計該怎麼給萬春添嫁妝!”

  李元吉故作一愣,笑道:“我宗室女子成婚,何來嫁這一說?”

  不都是尚公主嗎?

  意思就是駙馬們入贅,但是不用改姓,不用入住李家,以後生的孩子也不用改姓。

  長沙哼了一聲道:“話是這麼說,可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心裏也清楚。如今父親不打算管這種事了,萬春的母妃又拿不定主意,所以只能由我們這些當兄姊的做主。”

  李元吉又是一愣,這一次是真愣,“父親真的不打算管妹妹們的婚嫁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李淵也沒通知過他,更沒跟他商量。

  長沙哼了一聲,沒說話。

  襄陽則笑着道:“是的,父親昨天差人告訴我們,我們得到消息以後,就趕緊入宮了。”

  李元吉瞥瞥長沙,又瞥瞥襄陽,大致猜到了這其中的貓膩。

  八成是幾個人找李淵討要漕吆秃_上的門票不成,就跟李淵鬧起來了,李淵又下不了狠手收拾她們,所以就來了一個和稀泥的辦法,將問題甩給了他。

  並且還拿他妹妹們以後的婚嫁做起了文章。

  李淵這麼做雖然不地道,但至少沒有白飄。

  在讓他幫忙解決問題的同時,也給予了他一定的好處。

  那就是他妹妹們以後的婚嫁。

  他只要幫李淵解決這樁事情,那他以後就能依照自己的心思將妹妹們許配出去。

  比如說將妹妹們許配給他想拉攏,或者想捆綁的臣子,或者臣子的兒子。

  俗稱聯姻。

  相比起來,長沙幾個人就不地道了,明顯的不想拿出任何好處,還想拿到漕吆秃_的門票。

  俗稱白飄。

  “我記得父親已經將萬春許配給了盧寬的長子盧懷讓,也將延福坊的一處大宅賜給了萬春做府邸,還有什麼好商量的?”

  李元吉在猜到了裏面的所有門道以後,開始裝起了傻。

  長沙瞪起了眼喊道:“宅子是賜下了,可宅子裏面的東西卻一樣也沒有,侍奉的婢女、僕人,也沒有。甚至連一點壓箱底的東西也沒有。

  我們這些做兄姊的,難道不應該幫襯一二?”

  李元吉故作恍然狀,“原來是這樣啊,那大姊準備爲萬春添些什麼東西?”

  長沙一下被問愣了。

  她是來找李元吉打秋風的,沒想到還沒等到她開口打秋風,李元吉倒是先拿她敲起竹槓了。

  當即,她心裏就湧起了一股火氣,準備反脣相譏。

  李元吉不等她開口,又順勢補充了一句,“不管大姊添多少東西,我都會加一倍,虧誰也不能虧自家妹子嘛。”

  長沙一下子被懟的說不出話了。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說加一倍,並沒有一毛不拔,她沒辦法埋怨李元吉小氣,也沒辦法借題發揮。

  她要是說她什麼也不想出的話,反倒是她落到了下乘,容易擔上一個小氣的名聲。

  畢竟,給萬春添嫁妝的事情是她提出來的。

  沒理由她這個倡議者什麼都不出,讓別人出。

  “元吉,再多的金銀珠寶,也有坐喫山空的一天。我們的意思是,給萬春添一點能長久喫下去的東西。”

  襄陽見長沙敗下陣了,趕忙接替上了長沙的位置。

  她說話就比長沙有水平。

  明明是要求人,長沙就仗着自己是長姐,在那裏各種端架子,使性子,好像她不是來求人的,而是來討債的。

  她就不一樣,不僅笑臉迎人,而且還是一副處處爲妹妹着想,處處爲妹妹以後的生活考慮的樣子。

  “是啊是啊,再多的金銀珠寶,也經不起一府人的消耗。不瞞你說,你二姊府裏的那點收益,早就養不起府裏的那些僕從了,還是我分出了一部分俸祿給你二姊,你二姊才維持着府裏沒倒。”

  有一句話是怎麼說來着?

  夫唱婦隨?!

  在襄陽說完話以後,竇誕就笑嘻嘻的開口了。

  一開口就迎合上了襄陽的話,還順勢裝了一把可憐。

  不愧是能在一凶谟H中混的如魚得水的人。

  不僅懂得跟妻子打配合,還懂得什麼時候哭窮,什麼時候裝可憐。

  “是啊是啊……”

  “……”

  聽到竇誕的話,其他兩個駙馬也迎合了起來。

  唯有馮少師一言不發,還惹得長沙衝他翻了個白眼。

  李元吉笑眯眯的在襄陽幾個人身上環視了一圈,最後又把目光落在了馮少師身上,道:“馮卿也是這麼認爲的?”

  “今日沒什麼馮卿,只有大姊夫!”

  這話是長沙說的,還在端架子。

  並且也將今日的事情定性爲了家事。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道:“好,那麼大姊夫也是這麼認爲的嗎?”

  馮少師面露掙扎之色,嘴脣幾次蠕動,但卻沒說話。

  長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瞪了馮少師一眼,幫馮少師說道:“對,他就是這麼認爲的。”

  李元吉又點了一下頭,笑道:“那好,那我們就一起合計合計,都給萬春添些什麼能一直喫下去的東西吧。

  大姊,你準備添什麼?”

  長沙張了張嘴,有些窘迫的道:“我府上的那點家底,還不夠你外甥敗的,我沒什麼能給萬春添的。”

  李元吉愣了一下,故作很驚訝的道:“小稚又開始胡作非爲了?那我可得跟潭山文館的館正好好說說,讓他好好管教管教小稚。

  實在不行,我就讓宇文寶將他帶在身邊,好好的調教調教他。”

  長沙聽到這話,眼珠子都瞪直了,她可是最疼她的寶貝兒子的。

  不然之前也不會讓府上的人去九龍潭山搶人。

  如今聽到李元吉要將兒子送到宇文寶手底下去調教,心裏別提有多喫驚、多害怕了。

  宇文寶那是什麼人?

  那是大唐上下公認的雍王府忠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