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不過,他還是故作爲難的道:“這麼做……不太好吧?”
柴令武毫不猶豫的道:“沒什麼不好的,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出賣您的。”
李元吉咬咬牙道:“那好,那我就給你們一個機會。突厥使節團剛剛來到長安,說是要用同等重的黃金換回他們的可賀敦義成。
我和滿朝文武都覺得義成對突厥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利用價值,他們想用黃金換回義成,絕對沒有他們說的那麼簡單。
可我和滿朝文武已經試探過了,突厥使節是一點兒口風也不漏。
所以我準備派遣使節親自到突厥走一趟,好好的幫我看看突厥到底發生了什麼。”
柴令武不等李元吉把話說完,就激動的大叫道:“我可以!”
楊豫之和楊思之有些焦急的往柴令武身邊靠了靠,柴令武反應了過來,趕忙又補充道:“我們都可以!”
李元吉瞪了柴令武一眼道:“我的話還沒說完呢。這件事並沒有你們聽到的那麼簡單。你們也知道,我大唐和突厥都有扣押對方使節的先例,如今突厥的可賀敦和小可汗又都在我們手上。
此次派去突厥的使節,很有可能會被頡利扣押。
你們要是去了,很有可能會被頡利發配到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像是蘇武一樣,在那裏牧大半輩子的羊。
你們還要去嗎?”
柴令武明顯的愣了一下,楊豫之和楊思之也是一愣。
不過,不等楊豫之和楊思之反應過來,柴令武就率先回過了神,大聲的道:“如果頡利真的這麼做了,我們也可以是張騫!”
張騫和蘇武都曾代表着大漢,出使過匈奴,兩個人也都有被匈奴扣押的經歷。
只不過,張騫每次都能化險爲夷,逃脫匈奴人的控制。
而蘇武就沒有那麼幸吡耍阕惚恍倥丝垩毫耸拍辏帕耸拍甑难颍阶钺峁澱榷级d了。
李元吉等於是明着告訴幾個小傢伙,此次去突厥很有可能會遭受到跟蘇武一樣的待遇,但幾個小傢伙並沒有害怕,反而想做張騫。
很有志氣啊。
至於說他們真的遇到了跟蘇武一樣的待遇,並且逃不出來的話,也不會在突厥待太久。
因爲大唐不是大漢,突厥也不是匈奴,歷史上大唐在貞觀四年就將突厥按在地上摩擦了。
而現在,這個時間只會提前,不會落後。
只要大唐完成第一個五年計劃,大唐就有充足的糧草支持北征了,到時候就能將突厥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了。
至於會不會輸,根本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歷史上李靖在柴紹等人的配合下,用三千精騎就把頡利按在地上摩擦了。現在大唐能出動的精兵強將更多,即便是不像歷史上那樣偷襲,通過正面決戰,也能將突厥按在地上摩擦。
“好,既然你們有這個志氣,那我就破例讓你們跟着唐儉一起去突厥。”
李元吉一臉欣賞的看着幾個少年人。
柴令武又是一愣,錯愕道:“爲什麼還要帶着唐儉?”
這話問的有點蠢了。
以至於李元吉還沒開口,王玄策就先幽幽的道:“是我們跟着唐儉纔對……”
他們什麼身份,唐儉什麼身份。
一個已經在外交界闖出了一定名聲的人,怎麼可能跟隨幾個外交小白?
柴令武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並沒有改,而是一臉認真的道:“我們幾個就足夠了,用不上唐儉。”
李元吉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剛剛他還覺得幾個小傢伙有自知之明呢,現在看來,是他錯了。
外交又不是過家家,不是說你去了以後,亮明瞭身份,想跟對方談什麼就談什麼。
外交也不是行軍打仗,不是說你領着兵馬衝過去,將刀架在對方脖子上跟對方談判。
外交是一種要求極高、並且極其專業的交流方式。
必須由專業的人去完成纔行。
幾個小傢伙還是外交方面的小白,更談不上專業了。
讓他們去主導此次的外交,那就不是外交了,而是送貨上門。
“令武,別胡說八道。莒國公乃是我大唐少有的出使大家,我們能跟着他是我們的福氣,若是能蒙他指點一二,必定受用終生。
萬萬不可口出狂言。”
王玄策在柴令武還沒有說出更過分的狂言之前,及時的出聲制止了柴令武。
李元吉一看,幾個小傢伙裏面還有頭腦清醒的人,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道:“玄策說的不錯,唐儉在出使方面不敢說冠絕大唐,但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你們別說代替他了,你們能比得上他身邊的馬前卒就不錯了。
我此次之所以肯給你們機會,讓你們出去放放風,也是希望你們能跟在唐儉身邊,好好的學一學他的本領。
你們要是仗着身份,仗着自己那點微末的本領,仗着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功勞,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不聽從唐儉的命令,那你們就不用去了。”
第七百五十二章 唐儉的決絕
柴令武明顯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在那裏有一下沒一下的點着頭敷衍着。
李元吉只能給王玄策一個眼神,希望王玄策能盯着點他。
這可是親外甥,雖然跟他沒什麼感情,但要是在出使的過程中出了意外,那他也不好跟李秀寧交代。
王玄策無疑是一個懂得察言觀色的人,在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以及他目光中所要交代的事情以後,微不可查的點了一下頭。
李元吉這才放心的道:“好了,該交代的我已經告訴你們了,隨後一段時間,你們就待在鴻臚寺或者禮部,好好的跟着鴻臚寺和禮部的人學一學如何出使。
等到唐儉回來了以後,你們就可以依照你們的計劃行事了。”
柴令武已經沒心思去在乎其他的事情了,在聽到這話以後,激動的高呼了一聲‘好耶’,就噔噔噔的往外跑去了。
還好王玄策及時將他攔住,帶着他一起施禮以後,才退出了武德殿。
幾個小傢伙前腳剛走,劉俊就有些按耐不住的道:“殿下,您讓柴校尉跟着莒國公一起去出使突厥,是不是有些冒險了?”
李元吉緩緩的點了點頭。
冒險是肯定有些冒險了。
但玉不琢不成器啊。
放着王玄策這麼一位註定會在外交史上大放異彩的璞玉不雕琢,那簡直就是浪費。
至於說柴令武嘛,那只是順帶的。
畢竟,只讓王玄策去,不讓柴令武和其他人去的話,是個人都看得出他很看重王玄策。
以他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以及王玄策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他的看重,王玄策不一定受得起。
所以加上柴令武和其他人以後,剛好能起到混淆視聽的作用。
再說了,柴令武也不是一無是處,他有一個猛虎一般的老子,也有一個比猛虎還強的娘,他本人也善於交際,而且在羅士信手底下的表現也不差。
稍加雕琢的話,也能成爲一個對大唐有用的人才。
所以,將他和王玄策放在一起雕琢,也能讓他們互相影響,共同進步。
看他們待在一起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態度,明顯是以王玄策爲首。
有王玄策這麼個首領,再加上他還有兩個強橫的老子和娘,只要能雕琢出來,以後的成就肯定不會太差。
即便不能像是王玄策那樣在域外幹出名垂青史的大事,也不會步歷史上的後塵。
所以讓他和王玄策一起去出使突厥,看似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其實對他還是很有利的。
具體就得看他能不能把這些利佔盡了。
“那……要不要再考慮一下?畢竟,柴校尉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平陽殿下那裏您也不好應付。”
劉俊遲疑着說。
李元吉瞥着劉俊,語氣生硬的道:“爲什麼要應付?我李氏的江山社稷是馬上得來的,不是兵不血刃的從自己外孫手裏搶來的。
我李氏上下都能爲我李氏的江山社稷赴死,怎麼到了他這裏就不行了?
難道他不是我李氏的親眷?”
劉俊張着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李元吉繼續道:“我父親、我大哥、我二哥、我三姊,甚至我李氏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爲我李氏的江山社稷廝殺過。
我們身上的傷口加起來,恐怕會多到數不清。
我們能坐擁這天下,能享受這天下的富貴,也是我們一次一次的冒着風險拿命換來的。
他是個次子,以後註定沒辦法繼承他父親的爵位,他不拿命去拼,憑什麼登堂入室,憑什麼享受富貴。”
劉俊嘴脣微微抖動着,徹底不知道說啥好了。
李元吉感慨着,意味深長的道:“劉俊啊,這天底下永遠也沒有白來的天下,更沒有白來的富貴。你父輩留下的餘蔭輻照不到你,你就必須拿自己的一切去拼,不然你永遠也沒有資格登堂入室,享受遠超其他人的富貴。”
劉俊緩緩低下頭,語氣諔┑牡溃骸俺际芙塘恕皇恰�
“只是什麼?”
李元吉盯着劉俊問。
劉俊猶豫了片刻道:“只是他可是您的親外甥,有您照拂不就夠了嗎?”
李元吉翻了個白眼道:“我親外甥多了,嫡長的我都照拂不過來,更別說嫡次了。”
李淵可是一個相當好色的好色之徒,不僅熱衷於跟各種美女近距離交流,還熱衷於造娃。
歷史上他就造了一堆兒女,現在恐怕也不會收手。
所以李氏的族羣,註定會在他不遺餘力的努力下,瘋狂的開枝散葉。
這些枝葉在長成以後,也會藉着各種便利,更瘋狂的開枝散葉。
到時候光是姓李的都不好輻照,更別提姓其他的了。
再說了,現在的大唐,有很大一部分的權柄被李氏的宗親把持着,再讓外戚們跟着把持一部分權柄以後,那大唐的權貴接濟可能就要徹底固化了。
而且這種固化很有可能還是連成一片的固化。
到時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利益、感情等各種東西互相交織在一起,方方面面都會變得非常複雜。
一旦朝堂要改革,亦或者在他們開始侵佔民利的時候打壓他們,他們一定會團結在一起,反抗朝廷。
所以爲了避免大唐以後的發展會被自己人阻礙,也爲了避免大唐的皇室宗親互相廝殺。
外戚掌權的事情,必須遏制。
宗親掌權的事情也得進一步的制約。
所以照拂這種事情,以後能不做就不做。
大家各憑本事上位,沒本事的,在享受完了祖輩留下的餘蔭以後,沒落了,也怨不到誰。
“可柴校尉終究是不同的……”
劉俊還是有些不死心的繼續勸誡。
李元吉翻了個白眼,瞪着劉俊道:“劉俊,你今天的話有點多啊?”
劉俊神情一凜,趕忙躬身道:“是臣失言了。”
李元吉輕哼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
……
等待是漫長的,尤其是等待唐儉從幽州回來的過程,就更加漫長了。
等到唐儉風塵僕僕的從幽州趕回長安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九月底了。
九月底,萬物開始蕭瑟,秋風開始狂卷。
冷冽的西北風在長安城各處胡亂的拍,拍到人身上的時候,會讓人感受到一股強勁的阻力,以及絲絲的寒意。
李元吉在吩咐人關上了被風吹的吱呀吱呀作響的太極殿門以後,纔開始跟一起覲見的陳叔達和唐儉二人敘話。
“唐儉,你此次爲我大唐聯絡突地稽,聯絡燕州外的各個部族,可以說是勞苦功高啊。”
李元吉望着坐在下首右邊,沒有絲毫變化的唐儉,感慨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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