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653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淵奪取了人家丈夫的江山,人家丈夫又已經死了多年了,稱呼一聲弟妹有點諷刺人,所以乾脆就以妹妹相稱。

  蕭瑀聽到這話,果斷敗下陣來。

  他還沒找李淵的茬,李淵倒先找起他的茬了,他還能說什麼。

  再說下去,那個前隋的蕭皇后就要進蕭氏的大門了,到時候蕭氏又得被人詬病。

  “聖人……”

  王圭見裴矩、蕭瑀、陳叔達都不頂用,當即站了出來,準備自己給自己出頭。

  只不過,話才起了個頭,就被李淵一個滾字給頂了回去,並且被李淵涼在了一邊。

  然後李淵就在一臉小人得志的李孝恭的陪同下,趕往了太極殿。

  一行人趕到太極殿的時候,李元吉剛剛處理完地方上送上來的有關於疏通道路,並且補修被泥石流沖垮的道路的奏疏。

  見到李淵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李孝恭還在一旁跟着,李元吉瞬間戲精附體,板起了臉。

  “父親有禮……”

  李元吉在李淵快要走到殿中的時候,緩緩起身,向李淵一禮。

  李淵冷哼了一聲,一點寒暄的意思也沒有,一開口就開始發難,“板着臉做什麼?不想見到我?”

  李元吉不鹹不淡的道:“不敢!”

  說完,讓出了御座,請李淵上座。

  李淵現在還是大唐的皇帝,有李淵的地方,李元吉自然沒辦法佔據主位。

  在李淵大馬金刀的在御座上坐定以後,李元吉就開門見山的問道:“不知父親特地前來,所爲何事?”

  “爲了何事?”

  李淵冷哼着道:“當然是爲了孝恭他們的命。”

  說到此處,李淵橫着眉頭,厲聲質問道:“聽說你不準備讓孝恭他們活了?”

  李元吉故作錯愕道:“父親何出此言?雖然堂兄有資敵之嫌,可終究是沒有釀成大禍,所以稍加懲處即可,何至於要堂兄的命啊?”

  李淵被這話給弄懵了,有些詫異的看向了李孝恭道:“你還資敵了?”

  李孝恭大聲的爲自己辯解道:“我沒有!這是元吉在污衊我!我只是在邊陲上販賣了一些布匹和鹽巴而已,又沒有販賣其他的東西,怎麼算是資敵呢。”

  李淵認可的點點頭道:“只是一些布匹和鹽巴的話,確實談不上資敵……”

  李元吉不等李淵把話說完就果斷道:“這父親您可就錯了。我正準備派人搗毀代州以外的突厥鹽礦,逼代州以外的突厥人向我們投漳亍�

  堂兄把鹽賣給他們,那不是等於破壞了我的謩潌幔�

  不是資敵是什麼?”

第七百四十二章 全是心眼子

  “確有其事?”

  事情一下子上升到了對敵的策略當中了,李淵的態度一下子就變得認真了起來,斜着眼盯着李孝恭質問。

  李孝恭急了,大叫道:“叔父,元吉明顯是騙你的,他真要是有這個準備,早就召集滿朝文武開始商議了,根本不會等到這個時候才說出來。

  不信你問裴公他們,看看他們知不知道此事!”

  李淵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裴矩等人身上。

  裴矩等人齊齊的一愣。

  在經過了短暫的沉默過後,裴矩毫不猶豫的開口道:“回聖人,雍王殿下確實跟臣等商議過用斷鹽之法逼迫突厥人投盏氖拢嫉扔X得可行,已經派人去代州外查探了。”

  裴矩此話一出,蕭瑀、陳叔達、王圭、魏徵都明白了他的心思,於是乎四個人一起點頭附和道:“回聖人,確有其事。”

  這下子,李淵惱了,用一種憤怒的目光看向李孝恭,似乎在責怪李孝恭居然爲了點利益敢騙他。

  李孝恭徹底懵了啊,匆忙的看向了李元吉。

  李元吉也很懵,難以置信的看向裴矩、蕭瑀、陳叔達、王圭、魏徵五人。

  他只是信口雌黃,胡說八道而已,怎麼到了裴矩幾個人嘴裏,就真的成了確有其事。

  這是在幫他圓謊,還是看出了他的謩潱诒炒趟�

  “雍王?!真的確有其事嗎?”

  李孝恭懷疑自己被耍了,咬着牙質問。

  李元吉還沒搭話,李淵先皺起了眉頭喝道:“孝恭,你雖然是元吉的堂兄,可在這太極殿上,也要注意尊卑!”

  太極殿上,不論輩分,只論尊卑。

  李元吉乃是李氏的嫡系,還是擁有着半君身份的監國親王,李孝恭身爲人臣,還沒資格直呼雍王,更沒資格質問什麼。

  李孝恭在李淵的喝斥聲中,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趕忙向李淵賠罪道:“是侄兒失態了,還請叔父恕罪。”

  李淵哼了一聲,沒有再追着喊打喊殺。

  只是一些旁支末節而已,還不至於讓他追着一位對大唐功勳卓著的侄兒喊打喊殺。

  李元吉深吸了一口氣,在快速的分析着裴矩等人幫忙圓謊的目的的同時,盯着李孝恭不悅的道:“堂兄,你也聽到了,有裴公等人幫我作證,證明我說的確有其事。”

  李孝恭臉色一變再變,在確定自己是不是被李元吉給耍了。

  李淵見李孝恭說不出話了,冷哼了一聲準備下決斷。

  就在這個時候,李綱帶着李神通匆匆闖進殿內。

  李神通一路面就盯着李孝恭怒喝,“李孝恭,你身爲宗室,不顧朝廷禁令,私自在邊陲上走私,大肆斂財,速速跟我去宗正寺問罪。”

  李神通在喊完話以後,還向李淵躬身一禮,然後快速的走向李孝恭,要拉着李孝恭去宗正寺。

  李孝恭一下子就炸了,他雖然還沒確定自己是不是被耍了,但他可以確定,他一旦去了宗正寺,一定會被問罪。

  雖說去宗正寺問罪也就是關一段日子,或者打幾板子,不痛不癢的,但對他一個實權派的郡王而言,是很丟臉的事情。

  他瞬間怒吼道:“我又沒罪,爲何要去宗正寺問罪?”

  李神通聽到這話也跟着吼了起來,“你破壞朝廷禁令,還敢說你沒罪?速速跟我去宗正寺!”

  李孝恭吼道:“我是破壞了朝廷的禁令,可我沒有資敵!這只是元吉和裴矩等人的一面之詞!元吉要通過斷鹽之法逼迫突厥人向我們投铡�

  如此軍國大事,說什麼也會跟我商量一二。

  可我至今也沒有聽到一點風聲,我相信叔父你也沒聽到半點風聲。

  我覺得這不合理,裏面有貓膩!”

  李神通瞪起了眼,還要喝斥。

  李元吉卻搶先一步喝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說我和裴公等人一起陷害你嗎?”

  裴矩翻了一下眼皮,很想說‘是的’,但現在這種情況,他沒辦法承認。

  李孝恭聽到這話,滿臉的憤怒,見李元吉的眼睛不着痕跡的往李綱所在的位置瞟了一眼,一瞬間清醒了過來,立馬看向了李綱發難,“李公,你向來不說假話,你說說,元吉是不是跟你們一起商議過,要用斷鹽之法逼迫突厥人投眨俊�

  李綱雖然剛剛進入太極殿,還不瞭解太極殿內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聽到李孝恭這話,下意識的就要回答,只是目光在瞥過李孝恭的神情以後,看到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沒由來的心頭一跳,果斷的閉上了嘴。

  李孝恭見此,乘勝追擊道:“李公,你倒是說啊,這件事沒理由元吉只跟裴矩他們商量,不跟你商量。”

  李綱還是閉着嘴,沒有作答。

  裴矩見此,有心給李綱傳遞一些消息,但是剛剛有所動作,就被李孝恭給喝止了,“裴矩,聖人在這裏坐着呢,你可別當着聖人的面弄虛作假。”

  裴矩長嘆了一口氣,緩緩的垂下了頭。

  李淵看到這裏,已經明白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說裴矩等人臨時說謊,將他矇騙了過去,但李綱的反應卻戳穿了他們的謊言。

  一時間,李淵一臉的無奈。

  對,就是無奈。

  如果僅僅是裴矩等人矇騙他的話,那他可以毫不猶豫的發飆,並且以欺君之罪,治裴矩等人的罪。

  但問題是,這裏面帶頭的是他的兒子,罪魁禍首也是他的兒子,裴矩等人頂多算是幫兇,所以他就不好再喊打喊殺的治裴矩等人的罪了。

  至於兒子欺騙了他,要不要治罪,他連想都沒想過。

  做兒子的欺騙他這個做老子的,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孝恭,不可對李卿和裴卿無禮……”

  李淵沒辦法治兒子的罪,又不想看到兒子將皇族欺負的太甚,就喝起了稀泥。

  “元吉啊,孝恭等人是不對,可他們並不貪心,你就別盯着他們不放了,放他們一馬吧。”

  李淵感嘆着說着。

  李元吉在這個時候緩緩的往前一步,十分固執的道:“父親,禁止任何人在邊陲上販賣貨物,這是我定下的國策。

  李孝恭等人身爲皇族,不僅不支持我,還帶頭破壞這一項國策,必須嚴懲。”

  李淵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看李元吉的眼神也變得凌厲了起來,不過他沒有說重話,反而以一種商量的口吻道:“只是一些小錢而已……”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道:“小錢也不行,我絕對不會縱容他們這種藉着破壞朝廷的國策,大肆斂財的舉動。”

  李淵終於惱了,喝道:“你自己斂財就可以了?”

  不等李元吉再次開口,李淵又拍案而起道:“難道朕在你面前,連這點面子也沒有?!”

  李綱、裴矩、蕭瑀、陳叔達、王圭、魏徵看到父子二人又對上了,並且眼中都開始冒火星子了,心裏直呼糟了,開始瘋狂的交流眼神。

  李神通在路上的時候,已經跟李綱瞭解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並且知道父子二人對上了以後會有什麼結果,所以趕忙插話道:“聖人,孝恭他們賺一些微薄的體己錢,確實其情可憫,可元吉維護自己定下的國策也是對的。

  所以雙方都沒有什麼大錯。

  要是能坐下來好好的商量商量,興許能商量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李綱等人聽到了李神通這話,就知道了李神通這是在化解李淵和李元吉父子二人的火氣,趕忙跟着附和了起來。

  “對對對,如果能商量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解決此事,那最好不過了。”

  “萬事好商量。”

  “犯不着大動肝火。”

  “……”

  李淵這個人聽勸,尤其是李綱等一兄爻嫉膭裾],所以在聽到了李神通、李綱等人的話以後,重重的哼了一聲,瞪了逆子一眼,不滿的喝道:“朕會跟這個逆子大動肝火?!”

  李綱等人滿臉的苦笑。

  逆子都叫上了,還說沒大動肝火?

  李元吉瞥了李綱等人一眼,硬邦邦的來了一句,“我絕對不會縱容任何破壞國策的不法之事!”

  李淵嘭的一下一拍桌子喝道:“所以你就可以自己做不法之事,可以欺騙我?”

  李綱等人見李淵火氣又上來了,急了。

  李綱大聲的勸誡道:“殿下啊,河間王殿下等人所作的也不一定是不法之事,您之前不是提議要在邊陲上開放邊市嗎?

  只要在河間王殿下等人做買賣的地方開放一處邊市,再將河間王殿下等人的買賣納入到邊市當中,就不算是不法之事。”

  李元吉冷哼着道:“在邊陲開放邊市的時候,朝廷已經經過了決議,已經否決了,那就沒有必要再推行下去。

  我就是因爲這個,才禁止了邊市買賣。

  既然禁止了,就沒理由再放開。”

  “殿下!殿下!萬事好商量啊!”

  陳叔達緊跟着開口,“在邊陲上開放邊市,仔細想想,對我大唐還是有很多好處的。所以否決了也可以重新提起來,再次進行決議。

  而且,河間王殿下等人只是在代州的邊陲做生意,在代州先開設一處邊市試試的話,也對我大唐沒什麼影響。”

  “對,可以先在代州開設一處邊市。”

  “……”

  裴矩、蕭瑀、王圭、魏徵四人齊齊跟着附和。

  李元吉很無禮,也很不聽勸的道:“我已經禁止了,爲什麼要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