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650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大唐的將士們還得時時刻刻防着他們突襲,防着他們暗殺,防着他們暴動。

  在整個過程中,大唐要付出很多,也要耗費很多時間。

  如果大唐有一萬萬丁口,甚至更多的話,那大唐付出的起,也耗的起。

  可大唐如今僅有一百八十萬戶丁口,不到兩百萬戶。

  所以大唐現階段沒必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開發嶺南。

  畢竟,大唐已經開發出來的地方,大唐的丁口還沒有利用完,再去開荒,純粹是勞民傷財。

  所以李元吉即便是很贊成任瑰的想法,還是幫着馮智戴一起潑起了任瑰的冷水,“任公啊,你的想法不錯,可智戴說的也不假。

  在嶺南開荒,驅使嶺南的那些土人幫我們種地,是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的。

  我大唐不僅要耗費大量的兵馬將那些土人從山裏趕出來,還得留下大量的兵馬去盯着他們。

  此外,我們還得提供大量的農具、大量的衣物、大量的屋舍。

  這些都是需要花錢的。

  最重要的是,我們還得疏通嶺南到大唐各地的陸路和水路。

  這也需要錢,而且是很大的一筆錢。

  更重要的是,還得徵發很多的勞力。

  就像是昔日隋煬帝修築大吆右粯印�

  所以我們必須三思而後行。

  我可不想步隋煬帝的後塵,更不希望我李氏步楊氏的後塵。”

  提到了隋煬帝,提到了隋煬帝修築的京杭大吆樱喂辶ⅠR冷靜下來了。

  隋煬帝修築的京杭大吆与m然利在千秋,可害在當代。

  就是因爲隋煬帝一意孤行的要修京杭大吆舆@麼一個浩大的工程,才導致了京杭大吆觾砂兜陌傩諏η八宄錆M了怨氣。

  再加上隋煬帝在三徵高句麗的時候一敗再敗,使得很多有野心的人看出了前隋已經外強中乾,纔有了七十二路反王逐鹿前隋的亂世。

  任瑰雖然很希望儘快將嶺南開發出來,並且利用起來,造福大唐的百姓,爲自己忠粋�生前身後名,可他卻不想讓大唐重新回到亂世當中,更不希望天下再起紛爭。

  畢竟,天下要是再亂起來,那中原的江山就真的完了,到時候又是一副異族逐鹿的慘劇。

  以中原如今的丁口,已經經不起任何大戰的折騰了,再折騰一次,中原的丁口可能就要跟高句麗、百濟、新羅持平了。

  這是所有心懷着家國天下的人都不願意看到的事。

  “臣明白其中的厲害關係了,可臣不甘心!”

  任瑰長嘆着說着。

  他已經知道了有個地方的水稻能做到一年兩熟,甚至一年三熟。

  只要能將這個地方利用起來,就能徹底的解決大唐的糧食之憂。

  可如今只能看,不能利用,他心裏實在是不痛快。

  他已經上了年紀了,還能再活幾年,誰也不知道。

  還能不能看到大唐開發嶺南,能不能主持開發嶺南,誰也說不準。

  他覺得他很有可能等不到那個時候了,所以他心裏十分的不甘。

  畢竟,這種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的事情,他不知道還好,知道了,卻不能摻和一手,會成爲他終身的遺憾的。

  李元吉笑着開解道:“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可我們無論做什麼事,都得腳踏實地的一步一步往前走,不能跑,更不能飛躍。

  不然我們即使將事情做成了,很有可能對大唐也沒好處。

  所以我們不能心急。”

  任瑰又嘆了一口氣道:“道理臣都懂,可臣就是不甘心。”

  李元吉笑着繼續道:“沒什麼好不甘心的。我們現在雖然沒辦法在嶺南種田,可我們可以在江南的很多地方種田。

  那些豬婆龍肆虐,又被喻爲水澤的地方,不正好是種水稻的好地方嗎?

  你只需要把這些地方開墾出來,種上水稻,即便是做不到一年兩熟,或者一年三熟,也能爲我大唐種出許多糧食。”

  任瑰略微思量了一下,重新振作了起來道:“也對,將江南的那些水澤利用起來,確實能開墾出不少水田。

  只要能在上面全部種上稻子,那江南以後就再也不用爲糧食發愁了,還能通過漕呓訚幌卤狈降母鞯亍!�

  李元吉笑着點點頭道:“不錯,最重要的是,一旦江南的水田多了,江南的丁口也就多了。等到江南的水田全部種上了以後,我們就可以着手在嶺南開墾水田了。

  我們現在雖然沒辦法在嶺南大面積的開墾水田,但我們可以讓馮氏牽頭,先在嶺南找一塊已經漢化的地方試試,看看什麼樣的方式才能讓我們既省時又省力的在嶺南開荒種田。

  一旦摸索出了方式,我們以後着手嶺南的時候,也會容易一些。”

  簡而言之,就是先在嶺南搞一塊試驗田。

  具體怎麼搞,就讓馮盎看着辦。

  反正嶺南不僅僅有土人,也有不少被髮配,或者躲避戰亂逃過去的漢人。

  只要馮盎能把這些人利用上,再找一塊好一點的試驗田,一定能摸索出在嶺南大面積推廣水稻的方式。

  在種地這件事上,漢人永遠充滿了熱情,只要能在當地搞出一塊合格的試驗田,並且摸索出在當地種田的方式,不需要朝廷開口,當地的漢人們就會自發的聚集起來,在當地大面積的開荒種田。

  等到朝廷入場的時候,有他們帶頭,就會十分容易。

  很多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的,直接去做困難重重,但是繞一圈的話,就會變得很容易。

  任瑰像是受到了啓發一樣,雙眼重新變得熱切了起來,“對對對,可以讓馮公先開墾出一片水田試試,也可以讓林邑人幫忙一起試。”

  反正,任瑰是橫豎都不打算放過林邑了。

  誰讓林邑的水稻能做到一年三熟呢?

  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沒有強大的實力,又佔據着那麼一塊寶地,那大唐不覬覦你覬覦誰?

  李元吉又好氣又好笑的道:“你是說什麼也不打算放過林邑了是吧?”

  任瑰一臉奇怪的道:“什麼叫不打算放過他們?他們是我大唐的藩屬,我大唐讓他們做點事,還需要徵求他們的同意?”

  這話說的十分霸氣,就是馮智戴聽着十分不是滋味。

  因爲李元吉在提議讓他父親開墾出一片水田試試的時候,似乎也沒有徵求他父親,以及他的同意。

  李元吉被任瑰懟的無言以對,只能哭笑不得的道:“你既然覺得這麼做可行,那你就去試試。此事我交給你全權負責,我會調武士棱、牛秀、丘師利、吳廣他們輔佐你的。”

  武士棱是一個專心務農的農科大家,有他幫忙,任瑰推廣起水稻來會事半功倍。

  牛秀、丘師利、吳廣等人,純粹是調到任瑰手底下當打手的。

  不僅如此,回頭李孝恭手底下的那些懂得水戰的將士,也會調到任瑰手底下。

  這個時候開墾水田,推廣水稻種植,不是說你領着一羣百姓,帶上農具去就可以的,必須帶上大軍,清剿完那些在水澤裏縱橫的水匪,以及已經氾濫的鱷魚纔行。

  鱷魚就是豬婆龍。

  任瑰聽到這話,一臉感激的躬身道謝。

  一口氣給他派遣了四位文武,其中有三位還是公侯,一起輔佐他,對他來說絕對是天大的恩寵。

  任瑰在道過謝以後,有些疑惑的問道:“殿下準備啓用丘氏的人?”

  李元吉點點頭。

  不啓用不行啊。

  丘氏作爲秦王黨,在李世民倒臺了以後就很尷尬。

  雖然滿門的公卿,可朝廷無論議論什麼事情都不帶着他們,也不用他們,這讓他們很心慌。

  在于志寧等人被外派以後,丘氏徹底慌了,然後就走通了李秀寧的門路,讓李秀寧幫他們說好話。

  李秀寧是個講情義的人,扛不住丘氏的死纏爛打,最後跑進宮裏幫丘氏說了一大堆好話。

  他可以不賣丘氏的面子,但不能不賣李秀寧的面子,最後就只能將丘師利挑揀出來,讓他跟任瑰一起去推廣水稻。

第七百三十九章 來真的啊?!

  在任瑰雄心萬丈的帶着武士棱、牛進達、吳黑闥等人去推廣水稻種植的時候。

  李元吉開始處理起了李孝恭違背朝廷禁令,私自走私的事宜。

  李孝恭也倒黴,才藉着走私的貿易撈了一筆,就被告了,一同被告的還有侯君集。

  李孝恭是求仁得仁,侯君集就不同了,他是真倒黴。

  他費盡了脣舌,耍盡了心機,就差將自己那個幾歲大的姑娘送去給蘇定方當側室了,才從蘇定方等人的聯盟中撕開了一個口子,在洛陽到棣州的漕呱蠐胶土艘荒_。

  結果還沒等到他開始賺錢,就被人告了。

  告他們的是王圭,但背後的主謪s不是王圭。

  王圭只是接到了有人舉報,說是他們違背朝廷禁令,藉着走私和漕咧利,然後託關係查了一下,查到了一些證據,然後毫不猶豫的就將他們給告了。

  這是王圭這個御史臺一把手的職責,並沒有摻雜任何私心。

  李元吉第一時間將李孝恭、侯君集叫到了太極殿跟王圭對質。

  李孝恭一露面就演上了,厲聲懼色的在太極殿內咆哮,“誰?誰無故攀咬我?知道無故攀咬一位郡王是什麼罪過嗎?”

  王圭四平八穩的在李孝恭眼皮子底下的矮几後坐着,聽到李孝恭這話,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道:“是臣彈劾的殿下,不知道殿下有何指教?”

  李孝恭瞪起眼,惡狠狠的看着王圭咆哮道:“你這是污衊!污衊你懂嗎?!”

  王圭泰然的道:“是不是污衊,讓大理寺、刑部,又或者宗正寺的人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李孝恭仰起了脖子,拔高了聲音喝道:“我無罪,也沒有做過你奏疏中所說的那些事,爲什麼要被查?”

  王圭看向李孝恭道:“殿下真要是清白的,爲何怕人查?”

  李孝恭反脣相譏道:“我既然是清白的,爲何要被查?!”

  李元吉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個擱這說相聲呢,沒看到侯君集那小子都被你們兩個嚇的說不出話了嗎?

  李元吉懶得搭理這一個演員,一個捧哏,看向了侯君集厲聲質問道:“侯君集!王卿奏疏中所說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侯君集被這突然而來的一問嚇了一跳,心頭快跳出來了,一時間竟然說不上話來。

  李元吉板起了臉道:“河間王雖然也被彈劾了,但並無實證。你不一樣,你是被人家堵在了洛陽的碼頭上,人贓俱獲,你還要跟我裝聾作啞嗎?”

  侯君集不好出賣蘇定方等人,也不好揭露蘇定方等人在藉着漕叽笏恋臄控敚荒苡沧蓬^皮道:“臣是一時鬼迷心竅,被錢財迷了眼……”

  李元吉不等侯君集把話說完,嘭的一聲拍案而起,怒喝道:“你承認了就好!你承認了我就不需要跟你多費脣舌了!”

  “來人吶!”

  “臣在!”

  “送侯君集回府禁足一載,在此期間內不許離開府門半步,也不許見任何人。順便傳令給刑部,讓其抄沒侯氏所有非法所獲。

  至於其他懲處,等我跟諸公商量了以後再做定奪。”

  “喏!”

  殿前侍衛拿着侯君集就往外走,在此期間,侯君集沒說一句爲自己辯解的話。

  人贓俱獲,他根本沒辦法抵賴。

  他也不敢將蘇定方等人攀咬出來。

  因爲他知道,在漕呱献鲑I賣,本來就是李元吉給蘇定方等人開的一道口子。

  他要是攀咬蘇定方等人的話,就等於是攀咬李元吉,下場會更嚴重。

  在侯君集被帶下去以後,李元吉又盯着李孝恭冷聲質問,“堂兄,我沒閒心在這裏跟你打嘴仗,我就問你一句,王卿奏疏中所說的一切,你到底做沒做過?”

  李孝恭梗着脖子,語氣堅定的道:“當然沒有!是王圭在無故攀咬我!”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道:“那好,那你敢不敢讓我派人去你府上,以及你的封地查查?”

  李孝恭瞪着眼睛道:“我沒做過,爲什麼要查?”

  李元吉嘭了一下拍了下案几,怒喝道:“你查都不讓查,還敢說你沒做過?”

  李孝恭一下子就惱了,氣勢洶洶的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