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631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一些宮娥藉着斟酒的時候,都快趴到新晉的一些爵爺懷裏了。

  一些見過世面的還能把持得住,一些沒見過世面的已經被折騰的面紅耳赤了。

  李淵對此毫不在意,甚至還鼓勵那些沒見過世面的新晉子、男可以大膽一些。

  這些在太極殿內伺候的宮娥,本來就是他命人挑選出來的,目的就是爲了讓她們伺候好爲大唐奮勇廝殺的功臣,也是爲了讓這些功臣們將她們帶回家。

  所以,等慶功宴散場以後,所有人都能將伺候他們的宮娥帶走。

  瞧着李德良肝都快咳出來了,還把腦袋往人家宮娥懷裏塞,一副缺母愛的樣子,李元吉一臉的鄙夷。

  李元吉的心已經飛回武德殿了,飛回那三個剛剛出生的小不點身上了。

  只是他剛剛被當中宣告了成爲了大唐的實際掌權者,在慶功宴還沒散場的情況下,根本沒辦法離席。

  所以只能強壓着心頭的悸動,硬着頭皮繼續坐着。

  “元吉啊,聽說你對爲父給煜兒起的名字很不滿,是不是準備讓爲父收回成命啊?”

  李淵在袒胸露乳的喝了兩壺酒以後,微醺着開始發難了,說話聽着很含糊,可是聲音很大,大殿裏好多人都聽見了。

  一瞬間,有無數人豎起了耳朵。

  看似一句很尋常的疑問,裏面蘊含的意義卻十分非凡。

  如果李元吉說是,那就說明李元吉在徹底掌權以後,將不會在讓李淵對大唐的一切指手劃腳了。

  如果李元吉說不是,那就說明李元吉在掌權以後還會敬着李淵,偶爾還會聽從李淵的命令行事。

  如何回答,將直接決定李元吉以後能不能穩穩的握住大唐的權柄。

  李元吉心裏有罵孃的衝動,但竇皇后已經死了多年了,不好罵,所以只能無奈的道:“父親說笑了,兒臣只是覺得煜這個字不詳,希望父親斟酌一二,並沒有讓父親收回成命的意思。”

  李淵故作迷離的含糊道:“哦,怎麼不詳了?煜可是寓意着大日照耀萬千的意思,怎麼就不詳了,你倒是說說。”

  李元吉瞥着李淵無奈的道:“大日橫空而立,照耀大千,自然是很美好的寓意,只是在旁邊再加一把火的話,就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了,而且還顯得有些過猶不及,所以兒臣才希望父親再斟酌斟酌。”

  牽扯到了吉利不吉利的東西,李淵就不好自己評判了,所以李淵毫不猶豫的問起了傅奕,“太史令,你說說,煜這個字是不是有過猶不及的寓意?”

  傅奕剛想照着李淵的心思說,李元吉幽幽的補充了一句,“我曾聽人說,佛門似有大日如來一說,不知道傅愛卿有沒有聽說過?”

  傅奕一聽這個,立馬就精神了。

  煜這個字代表着太陽照大千。

  佛門的大日如來也有光明遍照之名。

  那煜這個字確實不是好字。

  畢竟,跟佛門牽扯上關係的東西都不是好東西,煜字能跟佛門的大日如來扯上關係,那一定不吉利,必須換。

  作爲一個資深的滅佛鬥士,必須支持李元吉的言論。

  傅奕當即義正言辭的道:“回聖人,雍王殿下所言確實有理,還望聖人再斟酌一二。”

  李淵一下子就翻起了白眼,對於兒子說服傅奕改口的小心思,他看的清清楚楚。

  李淵盯着傅奕刁難道:“那你說說,朕已經冊立了煜兒爲王,並且已經明發天下了,如何斟酌?”

  傅奕能混到太史令的位置上,並且穩居在這個位置上多年,又豈會被李淵這點小問題刁難住,當即拱手道:“回聖人,皇孫們皆以承字爲宗,只需要加一個承字即可。”

  給孫子們的名字中間加承字,是李淵定下的。

  這倒不是論字排輩定下的字,而是李淵的嫡長孫叫李承乾,名字中間有個承字,定下了調子,所以其他的皇孫名字中間也多加了一個承字。

  從李唐以後的歷史看,名字中間加承字的似乎都沒什麼好下場。

  但是在李淵眼裏,名字中間加承字的纔是他看重的孫兒。

  因爲承字有承繼之意,李淵希望孫兒們能繼承祖輩的富貴,所以纔會給孫兒們名字中間加一個承字。

  這也是爲什麼歷史上李建成和李元吉所有兒子的名字中間都有一個承字的原因。

  傅奕的這番話,剛好在李淵給自己定下的條條框框之內,說的是合情合理,李淵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第七百一十五章 文武之爭

  “父親,傅卿是我大唐太史,他所說的肯定不假,不如父親就逐了四弟的意可好?”

  李秀寧見李淵被懟到牆上了,趁機給李淵遞了一個臺階,想讓李淵下來。

  李淵也是聰明人,如何不知道李秀寧的用意,他一時半刻也想不到反駁的話,所以只能順着李秀寧搭的臺階道:“那就逐了這個逆子好了。”

  說着,還惡狠狠的瞪了李元吉一眼。

  李元吉見李淵終於鬆口了,也就沒有計較李淵瞪自己的事,反而笑嘻嘻的湊上前給李淵斟了一杯酒,在李淵罵罵咧咧中,陪着李淵喝了一杯。

  加字又不是減字,更不是改字,不會影響李淵的威信。

  再加上李淵給嫡長孫起名字的時候就定下了調子,將李煜改成李承煜也不會太突兀。

  慶功宴一直持續到了夜半,在李淵邀請了一幫子老臣嘿嘿嘿的笑着去了兩儀殿以後,就散場了。

  李元吉吩咐宇文寶重新將李建成和李世民送回安禮門看押以後,就急匆匆的往武德殿趕。

  臨走的時候,李世民似乎有話要說,但李元吉急着回武德殿看兒子閨女,所以理都沒理,氣的李世民直吹鬍子直瞪眼。

  回到武德殿的時候,武德殿內的大大小小都沒睡,上百的鶯鶯燕燕齊聚在武德殿,以楊妙言爲首,看着像是女兒國的朝堂。

  李絮和李令拽着耳垂可憐巴巴的跪在楊妙言面前,楊妙言理都沒理她們,只是靜靜的盯着殿門口。

  李元吉入了殿,瞧着這陣仗,調笑的道:“王妃好威風啊!”

  楊妙言不着痕跡的翻了個白眼,帶着一喧L鶯燕燕齊齊趕到殿中叩拜。

  “恭迎阿郎凱旋……”

  上百的鶯鶯燕燕齊齊叩拜,雖然沒有軍中將士那麼英武,但也多了幾分壯烈的氣息。

  李元吉一邊攙扶着楊妙言起身,一邊對其他人抬手道:“不必這麼多禮,都起來吧。”

  楊妙言沒說話,其他鶯鶯燕燕倒是齊齊應允了一句。

  “多謝殿下。”

  李元吉下意識的在楊妙言那已經隆的高高的肚皮上摸了兩下,笑問道:“我不在的這些日子,府上一切可好?”

  楊妙言湝的笑道:“除了絮兒和令兒經常瞎胡鬧以外,其他的一切都好,妹妹們也爭氣,爲你添了一兒兩女。”

  李元吉哈哈一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兒子和閨女在哪兒,快抱上來我瞧瞧。”

  楊妙言聽到這話,有些喫味的翻了個白眼。

  李元吉趕忙撫摸了幾下她的肚子以示安慰。

  楊妙言這才讓王阮,以及兩個新羅夫人將已經出生了月餘的三個小傢伙抱了上來。

  前世今生第一次有自己的孩子,親眼看到的時候,李元吉心裏很慌,明明在慶州已經做好準備了,可看到了三個小肉團在母親懷裏呼呼大睡,還是有些慌亂,甚至不敢伸手去抱。

  王阮看出了李元吉的窘迫,有心把孩子交到李元吉手裏,卻被楊妙言給攔下了。

  “阿郎在外征戰了數月,一身血腥味,還是洗洗再抱孩子吧,免得將血腥味傳給孩子。”

  楊妙言好心的提醒。

  李元吉幡然醒悟,趕忙點頭道:“對對對,確實該洗洗再抱孩子。”

  有沒有血腥味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真要因此受到了什麼驚擾,那事情就打了。

  畢竟,在這個時代,要找一個合格的兒科大夫,遠比找傳國玉璽還難,所以不能讓孩子出一點意外。

  “來人吶,伺候殿下沐浴。”

  楊妙言當即對侍奉在殿內的女官們吩咐。

  女官們趕忙下去準備洗漱的東西。

  沒過久以後就準備好了,李元吉艱難的將目光從兒女們的身上拔下來,跟着女官到湯池裏去洗漱了一番,期間,有幾位夫人被楊妙言塞了進來,說是來幫忙搓背的,實際上懂的都懂。

  只不過李元吉一顆心都系在三個小傢伙身上,所以什麼也沒做,hi是讓幾位夫人幫他好好的搓了搓,待到洗漱乾淨了以後,就迫不及待的返回了武德殿正殿,抱起了三個小傢伙就不撒手了。

  楊妙言對此非常不滿,但看到了自己高高隆起的肚皮以後,也就懶得計較了。

  李元吉輪番的抱着三個小傢伙,而聽着楊妙言彙報着他離宮的這些日子,府上發生的一切。

  什麼孩子淘氣了,夫人們爲了爭奪賞賜打架了,六尚的某個女官伺候人的時候怠慢了云云,諸多瑣事,細細的都講了一遍。

  不僅講了不好的,也講了好的,還趁機從府庫裏拿出了一些珍寶,賞賜給了一薪忝脗儭�

  其中以王阮的賞賜最爲豐厚。

  因爲王阮是她一手扶持起來的,再加上又生了個閨女,深得楊妙言的心。

  王阮也深懂如何跟楊妙言相處的門道,在得了豐厚的賞賜以後,還不忘瞅着楊妙言的肚皮說,楊妙言這一胎一定是兒子。

  這一番話說的楊妙言是心花怒放,又大方的發了一波賞賜。

  最終在一喧L鶯燕燕的恭維聲中,這一場家庭聚會才散場。

  這個時候天也亮了,李元吉十分不捨的將三個小傢伙交給了他們的母親以後,在女官們的伺候下,再次沐浴更衣,穿上了朝服,趕往了太極殿。

  不去不行,四更天的時候,劉俊就趕到武德殿催了,並且提醒李元吉,今日天亮時分一定要趕到太極殿上早朝。

  李淵已經徹底卸下了權柄,並且當中宣佈了李元吉監國的職權。

  李淵不出的情況下,李元吉就必須出面去主持朝政。

  穿戴好朝服,趕到太極殿的時候,天光已經徹底放亮了,太極殿內外聚滿了人,吵吵嚷嚷的像是個菜市場。

  一些人同樣一夜未睡,可依然精神抖數模遂乓蛘吒顺臣埽贾袣馐愕摹�

  民部尚書聲音最大,頭仰的最高,一副大家馬上就要求我的樣子。

  “上朝!”

  殿前侍御史宣告了一聲。

  李元吉在劉俊引領下出現在了太極殿內,一時間太極殿內外全部都靜下來了。

  所有人都知道,李元吉不好惹,所以沒人敢在李元吉眼皮子底下造次。

  李元吉在踏上了陛下以後,穩穩的坐在了那張屬於李淵的寶座上。

  皇帝不出面,監國就可以坐在龍椅上主持朝政。

  可以說,監國雖無皇帝之名,但卻能在皇帝不出的情況下,享受皇帝所能享受到的一切。

  “拜!”

  殿前侍御史在李元吉坐定以後高宣。

  一形奈鋫凖R齊起身施禮,“臣等參見雍王殿下……”

  李元吉微微抬手,語氣不含任何感情的道:“不必多禮。”

  殿前侍御史再次高宣,“起!”

  一形奈鋫凖R齊道:“多謝殿下。”

  然後各自直起身,回到了屬於各自的坐位上。

  大唐可不是明清,文武大臣不需要站着上朝。

  大唐在這方面還是很人性化的,讓文武大臣坐着上朝。

  畢竟,早朝要是商議的政務很多的話,一場早朝下來可能就到中午了,讓文武大臣們站數個時辰,說不定能將人站暈過去,所以還是坐着更舒服一些。

  “關於如何處置突利,星淇捎惺颤N想法?”

  李元吉在所有人坐定以後,率先開口。

  昨夜李淵雖然命劉俊宣讀了所有人的封賞,可唯獨沒封賞突利。

  按理來說,以突利的身份,被大唐所俘以後,是該賜個身份,以示禮待的。

  這種禮待不是說真的給突利禮待,而是給那些跟大唐爲敵的人看的。

  目的就是爲了讓那些跟大唐爲敵的人趁早懸崖勒馬。

  李綱撫摸着鬍鬚,率先開口道:“回殿下,依照漢禮,當封突利爲侯,以示禮待。”

  蕭瑀、裴矩、陳叔達等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李神通在這個時候毫不客氣的就道:“爲什麼要給突利豐厚?突利對我大唐又沒有寸功?我大唐的侯爵雖多,可還沒有多到賞賜給一個俘虜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