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侯君集出身於李世民麾下,跟李世民的時間還不斷,雖然被李元吉徵召上了戰場,也建立了一些功勳,但是忠是奸還無從辨認。
猛然跑到李元吉面前去跟李元吉說,要做李元吉的心腹,李元吉肯定不會信。
侯君集臉上的苦笑更濃,“所以侯君集纔要跟國公親近親近,希望國公能在適當的時候幫侯君集說幾句好話。”
蘇定方認真的思量了一下,感慨着道:“你我同殿爲臣,又一同爲殿下效力,你不必在我面前如此低三下四的。
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知恥而後勇的好漢子。
不應該如此折辱自己。
我現在雖然無法幫你成爲殿下的心腹,但我知道殿下需要怎樣的人,也知道怎麼做才能成爲殿下的心腹。
我回頭會一一告訴你。
你我以後就以兄弟相稱。”
侯君集一臉感激的拱手道:“還望兄長指點迷津。”
蘇定方哭笑不得的道:“你我誰長都不知道呢,你居然稱呼我兄長。”
侯君集道:“只是一個稱呼而已,兄長何必斤斤計較?”
蘇定方點點頭道:“也是……那我就告訴你殿下需要怎樣的人,怎樣做才能成爲殿下的心腹。”
侯君集拱着手,一副聆聽訓示的樣子。
蘇定方繼續道:“殿下看似不如太子殿下和原秦王殿下聰慧,可實際上是在藏拙,你往後千萬別在殿下面前耍你的小聰明。
不然殿下計較起來,有你受的。”
侯君集趕忙道:“愚弟明白。”
蘇定方點了一下頭又道:“殿下最喜好踏踏實實爲他做事的人,也喜歡一心一意追隨他的人。你看看殿下麾下最受寵的人是誰,你就知道了。”
侯君集幾乎在一瞬間就領會了蘇定方話裏的意思,但還是吹捧了一句,“是兄長!”
蘇定方苦笑着搖頭道:“是宇文寶。”
侯君集故作驚訝。
蘇定方繼續道:“你我要是犯了錯,殿下一定會追究到底,留不留情,就看你我在殿下心中的分量了。
但是宇文寶不一樣,他自從跟了殿下以後,雖然沒犯過什麼大錯,可小錯一直不斷。
殿下除了訓斥他外,幾乎沒對他做出什麼實質性的懲罰。
殿下之所以會如此厚愛宇文寶,就是因爲宇文寶一心想着殿下,殿下交代給他的事,他會一絲不苟的完成到底。
即便是冒犯聖顏,也不會退縮。”
侯君集一臉爲難。
因爲李元吉的事,去跟李元吉的老子李淵對着幹,這種事他做不出來。
蘇定方笑道:“你不必覺得爲難,因爲冒犯聖顏的事不止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宇文寶有宇文寶的活法,我們自然也有我們的活法。
我們不必去學他,他也成不了我們。
你在殿下麾下,要做的就是將殿下交代的事情一絲不苟的完成到底,並且做到盡善盡美,時間長了,你就算不想成爲殿下的心腹,殿下也一定會引你做心腹的。”
侯君集重重的點頭。
蘇定方繼續道:“還有,要忠於殿下,唯有如此,殿下才敢將你引爲心腹。你要是不忠於殿下,殿下即便是再看好你,你功勞即便是再大,殿下也不敢將你引爲心腹。”
侯君集鄭重的向蘇定方一禮道:“愚弟受教了,只是將殿下交代的事情完成到底容易,向殿下展示愚弟的忠心難啊。”
這東西看不見摸不着,用嘴說雖然也有一定的作用,可作用並不大。
蘇定方伸手拍了拍侯君集的肩頭,語重心長的道:“那就得看你怎麼做了……”
忠心這個東西,還是能用行動表達的。
侯君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再多說什麼。
蘇定方告訴他的已經夠多了,再問就是他不識趣了。
其實蘇定方所說的很多道理他都懂,他就是不知道李元吉要什麼而已。
再加上他需要一個向李元吉展示他忠心的橋樑,也需要有人幫他在李元吉面前說好話,所以這才找上了蘇定方。
隨後,兩個人說起了明日的戰事。
討論起了明日該怎麼打懷安城。
沒過多久以後,羅士信、殷開山也到了,四個人坐在一起商量了起來。
一直商量到月上中天的時候,才散場。
在離開之前,羅士信特地停了一會兒,等到侯君集和殷開山走了以後,詢問蘇定方,“我剛纔看到侯君集單獨來找你了,所以才拉着殷開山一起來見你。”
蘇定方懶散的感慨道:“你我兄弟,我就不謝你了。”
羅士信之所以這麼做,是怕侯君集找蘇定方說什麼敏感的話題,從而引起李元吉的誤會。
畢竟,侯君集身上秦王黨的標籤還沒有徹底摘除。
“我不需要你謝我,你知道分寸就好。”
羅士信簡單的說了一句,就準備離開。
蘇定方樂呵呵的盯着羅士信道:“你就不想知道侯君集找我說了些什麼?”
羅士信毫不猶豫的搖頭道:“不想知道!”
蘇定方哈哈一笑,“你倒是聰明,不管閒事,閒事也不會招惹你。侯君集那就是一個在秦王府憋久了的官迷而已,找我也是爲了鑽營。
你沒我這麼聰明,以後少跟他來往,免得被他算計。”
羅士信瞥了蘇定方一眼,懶得再搭理蘇定方,悶頭下了瞭望臺。
“哈哈哈……”
蘇定方在羅士信走後放聲大笑。
誰拿他當真兄弟,誰拿他當假兄弟,他可是分的清清楚楚。
第七百零五章 唐突之戰(五十四)
蘇定方在瞭望臺上待了一夜,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才走下瞭望臺。
瞭望臺下諸軍已經嚴陣以待,三位先鋒大將羅士信、殷開山、侯君集也穿戴好了兵甲,騎上了戰馬,等到蘇定方這位臨時統帥指揮他們作戰。
蘇定方也是第一次指揮這種規模龐大,並且意義非凡的戰事,所以心裏難免緊張,但又有些興奮。
緊張的是,害怕辜負了李元吉的期望,沒辦法跟李元吉交代。
興奮的是,終於能有機會讓他一展畢生所學,一展自己的才能了。
也正是因爲如此,才一夜未睡。
李元吉天還沒亮就起來了,也早已穿戴好了王服,親自到轅門口爲蘇定方授印。
大軍出動,歷來講究一個名正言順,蘇定方只是名義上被授爲了此次攻打懷安城的主帥,並沒有相關的文書和印信,手底下的人難免會爲難他,所以李元吉決定授他統帥之印。
讓他可以如臂使指的指揮手下的大軍。
這算是將大軍所有的統御權全交給了蘇定方,即便是蘇定方麾下有官爵比他高的人在陣前爲難他,或者陽奉陰違,他也可以請出帥印,一劍斬之。
這也是大唐皇室第一次將帥印交給外姓人執掌,有着重要的政治意義和歷史意義,所以李建成、李世民、李神通、李德良、長孫順德、宇文士及等人都趕來觀禮。
李元吉趕到轅門口的時候,蘇定方已經穿戴好了兵甲,並且帶着一胁壳o靜的跨坐在馬背上。
李元吉策馬上前,走到蘇定方邊上道:“定方啊,此次授你帥印,由於是在軍前,所以過程有些簡單,還望你不要覺得怠慢。”
依照禮制,拜將授印儀式有一套相當宏偉,相當繁瑣的大禮議要走。
不僅要築起高臺,架起銅鼎,還要邀請百官、萬民、萬軍一起觀禮,並且在拜將臺上,以黃表上告上蒼,再宣告百官、萬民,並且鄭重的將帥印交出去,一同交出去的還有王旗、寶劍、節鉞。
帥印代表着什麼不需要多說。
王旗代表的就是王師,代表着堂堂正正。
王旗所在之地,如帝王親臨,所有從屬,無論官爵大小,都應該俯首。
寶劍代表的就是殺伐的權柄,也是帝王權柄的象徵。
能斬所有不聽號令之人,不論官爵大小,地位高低,什麼身份。
節鉞代表的就是外交權柄和開戰權柄。
有節在手,可以跟大唐以外的任何國家以外交禮節進行談判。
有鉞在手,便可以隨時隨地向任何不服大唐王化的藩屬和國家開展。
總而言之,這些東西即代表兵戈之權,也代表着外交之權,更代表着一部分王權。
有這些東西,出征以後,遇到任何問題,都可以便宜行事。
這等於是,皇帝將自己一部分權柄分出去,交給了統帥。
不過,統帥們大多都會識情識趣的放棄一部分權柄,遇到問題的時候,該請示,該有皇帝定奪的,還是會請示。
如今在兩軍陣前,搭高臺,築銅鼎,召百官,引萬民來拜將明顯不合時宜。
畢竟,戰機稍縱即逝,沒有時間浪費在這種虛禮上。
所以李元吉只能簡單的將帥印交給蘇定方。
這又是蘇定方第一次掛帥,沒有滿滿的儀式感,總要說兩句貼心的話,免得蘇定方會心生怨氣。
雖說李元吉從不懷疑蘇定方的忠眨箽膺@種東西都是在點點滴滴中產生的,再說了,面對蘇定方這種人才,你就不能端着掌權者的架子,不然人家憑什麼盡心盡力的給你賣命?
真以爲你是真命天子,上蒼所定,人家除了給你賣命別無選擇?
自從陳勝吳廣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以後,權柄就不再是貴族的專屬了。
所以越接近權力中心的人,越不相信什麼真命天子,天命所歸之類的話。
所以掌權者面對人才,必須要以權約束,以情唤j。
這也是歷朝歷代的皇帝們喜歡把公主嫁給臣子的原因。
就是爲了唤j,就是爲了將幾家人變成一家人,然後好確保自己的江山千秋萬代。
不過,確保自己的江山千秋萬代這種事情,李元吉想都沒想過,因爲李元吉很清楚,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
所以對蘇定方,他只是單純的覺得應該付出一些情誼,而不是真的拿蘇定方當一個下屬,當一個牛馬對待。
“殿下言重了,臣能蒙殿下信任就感激涕零了,至於些許的禮儀,臣不會在乎。臣只希望能好好的打贏這場仗,不辜負殿下的信任和厚愛。”
蘇定方拱着手,鄭重的說。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讓宇文寶奉上了帥印,雙手捧着遞給了蘇定方。
蘇定方雙手高高的舉過頭頂,在穩穩的接住了帥印以後,高舉起帥印大喝,“大唐萬勝!”
轅門口所有準備跟着蘇定方一起出徵的將士聽到這話,頓時一起跟着喊。
“大唐萬勝!”
“……”
喊聲上至九霄,下破幽冥,充滿了天地間。
士氣也在一聲聲吶喊中推到了頂點。
李元吉在士氣最濃烈的時候高喝,“諸卿只管去廝殺,本王在營中殺牛宰羊,備好酒菜,等諸卿凱旋!”
“臣誓死破懷安!”
“臣等誓死破懷安!”
這一刻,蘇定方也好,所有的將士也罷,齊齊高聲宣誓。
“好!”
李元吉大聲的喊了一聲,然後豪邁的揮起手道:“出征!”
大軍以蘇定方、羅士信、殷開山、侯君集四人爲首,如同潮水一般湧出了大營。
在奔出大營以後,大軍立馬呈三路分開,蘇定方也下了馬,乘上了一輛戰車,帶着掌旗官、掌鑼官、掌鼓官等諸多傳令官。
具體怎麼打,蘇定方昨夜已經跟羅士信、殷開山、侯君集三人商量好了,所以大軍出了營地以後,不見蘇定方再說什麼話,而是不斷的命人揮動着令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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