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535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結合凌敬、李世民、李治、武則天四個人對待藩王們的辦法,李元吉輕而易舉的總結出了一套對付藩王們很有效的辦法。

  只是,依照凌敬所說,以及李世民、李治、武則天三人的經驗總結出來的辦法,所需要耗費的時間很長。

  李元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死了以後會不會人亡政息,讓各地藩王再次坐大,所以他需要一個更快速的辦法。

  只不過,現在大唐的權力纔剛剛出現更替,還不適合做這種事情,各地的藩王也需要安撫,所以這件事不用急。

  以後再想,不行的話就羣策羣力。

  再不行就將所有的藩王們全部調到河北道去,讓他們先跟河北道的幾家門閥先掐一輪再說。

  反正,河北道就那麼大,能壓榨的利益也就那些,幾家門閥全喫了,那藩王們就沒得喫了,所以不怕他們掐不起來。

  一念至此,李元吉重新拿起了凌敬的奏疏。

  凌敬奏疏中將大唐所需要解決的問題做了一個排序,急需解決的在前面,可以稍緩一點的在後面,需要耗費時間的在最後面。

  所以兵事後面就是戰事,戰事後面是民事,民事後面是政事。

  每一件事,凌敬都做了詳細的記錄,並且分析出了優劣,也給出了一些合理的建議。

  言之有物,是一封非常有分量的奏疏。

  看完了這封奏疏,李元吉纔對大唐有了一個更清楚的認知,相比起歷史上的記載,以及他自己的見聞和前身留下的見聞,凌敬的記錄明顯更全面,也更清晰。

  這讓李元吉很快的理出了一條以後治理大唐的大方向。

  僅僅是大方向,絕大多數的內容還需要去嘗試,還需要去補充。

  不過,有了大方向,李元吉也不至於摸着石頭過河了。

  有往後上千年的治國理念和治國策略可以借鑑,一些內容上的東西也更容易補充。

  “殿下,夜已經深了……”

  守在門口的宦官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殿內,彎着腰,輕聲說着。

  李元吉緩緩抬頭,才發現天已經黑了,並且昭德殿內已經點燃了燭火。

  “呼……”

  李元吉吐出了一口濁氣,小心翼翼的將凌敬的奏疏收到手邊的匣子裏,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然後吩咐人拿着匣子趕往了武德殿。

  回到武德殿的時候,絕大多數人已經睡下了,只有楊妙言還守着一幾剛做好的飯菜,用手肘撐着頭,做凝望狀。

  “妙妙?”

  楊妙言大致是等的時間太長了,有點走神了,所以李元吉走到她面前,她也沒發現。

  李元吉忍不住輕忽了一聲。

  楊妙言緩緩回過神,臉上很自然的浮現出了一絲笑容,“阿郎,你回來了?”

  李元吉笑着點了一下頭,在楊妙言起身起了一半的時候,重新將楊妙言按坐在了坐榻上笑道:“不必起身,陪我喫一點吧。”

  楊妙言笑着答應了一聲,開始拿筷子夾起了碗碟中的飯菜。

  不是她不禮貌,而是她在嘗飯菜是不是涼了。

  “這碗羊羹已經不燙嘴了,吩咐尚食的人再做一份。”

  楊妙言在嚐到了羊肉湯的時候停下了動作,對身邊的女官吩咐。

  女官應允了一聲,趕忙差人去尚食局傳話。

  李元吉有些好笑的道:“不必如此,只是一碗羊羹而已,不燙嘴也能喝。”

  楊妙言認真的道:“那怎麼行,羊羹嘗的就是一個燙,一個鮮,要是不燙了,鮮味也就淡了,所以必須重做一份。”

  李元吉哭笑不得的道:“你啊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會計較這個的。”

  羊肉,是大唐的主流肉食,所以羊肉湯也是大唐主流的羹湯之一。

  這東西李元吉雖然沒有天天喝,但喝的次數也多,少喝一次也沒什麼緊要的。

  “你不計較,可我計較啊。我在這座宮裏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侍奉你,要是連你也侍奉不好,那我在這座宮裏就活不下去了。”

  楊妙言更認真了,甚至還仰起了脖子,挺起了胸膛。

  李元吉下意識的瞥了楊妙言身旁的女官一眼。

  這又是受什麼刺激了?!

  楊妙言雖然是大家閨秀,但沒有大家閨秀骨子裏的那種刻板,相反,是很爛漫的一個人,不會很認真很認真的去計較這種小事。

  如果她開始計較這種小事了,那就說明她要開始找茬了,又或者是受刺激了。

  所以李元吉很想知道,楊妙言今天遭遇了什麼,爲何會一反常態。

  女官僅憑一眼,瞬間就領會了李元吉的意圖,當即不着痕跡的瞥了楊妙言一眼,低聲道:“傍晚的時候,淮安王妃殿下來過,似是懷了身孕……”

  李元吉一下子就明白了楊妙言爲何會一反常態了,同時在心裏罵起了李神通。

  狗日的都五十多歲的人了,還造娃,還造娃,也不怕一個馬上風死掉了!

  李氏的子弟已經夠多了,已經不需要你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來增磚添瓦了!!!

  “多嘴!”

  楊妙言回過頭瞪了女官一眼,教訓了女官一句。

  女官趕忙識趣的閉上了嘴。

  至於說當場跪下請罪,那是不存在的。

  混到她這種份上,只要不是攤上大事了,又或者是被當場降罪了,基本上都不需要請罪。

  “叔母五十多歲了還在爲我李氏開枝散葉,看來我們也該努努力了。”

  李元吉在心裏罵完了李神通以後,挑了一句楊妙言喜歡聽的說。

  楊妙言一瞬間變得喜笑顏開,熱情的開始爲李元吉佈菜。

  她就愛聽這個,也只愛聽這個。

  懷孕和孩子這兩個詞,已經快要成爲她的心魔了。

  爲了避免她自己將自己折騰瘋掉,所以得順着她來。

第五百九十三章 ‘惡人’還需惡人磨

  “阿郎,喫菜!”

  楊妙言一高興,又恢復到了往日裏爛漫的樣子,用筷子夾着一片片鹿肉往碟子裏塞。

  李元吉心裏長出了一口氣,真要讓楊妙言維持剛纔那種刻板的樣子,維持到晚上,鬼知道她還會出什麼幺蛾子。

  如今哄好了,李元吉也就放心了。

  李元吉用筷子夾起了楊妙言塞過來的鹿肉,一邊如同咀嚼美味一樣的咀嚼着,一邊笑着誇讚道:“你做的鹿肉,比尚食的人做的還好喫……”

  楊妙言一愣,手上的動作一頓,雙眼眯成了一條線,笑吟吟的道:“不是我做的哦……”

  李元吉快速的將嘴裏的鹿肉嚥了下去,認真的道:“那一定是你夾過的原因,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好喫?”

  楊妙言一下子笑的更燦爛了,也更熱情了。

  在尚食局新作的羊肉湯端上來以後,快速的呈了一碗。

  李元吉端起楊妙言呈的羊肉湯,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舒服的哈了一口氣。

  “天色也不早了,洗漱洗漱就寢吧。”

  李元吉喝完羊肉湯,放下碗,笑着說。

  楊妙言似乎就在等這一句話,當即興高采烈的站起身,吩咐貼身女官帶人收拾好殘羹剩飯,然後又去招呼其他人準備洗漱的東西。

  李元吉瞧着殿內又是收拾殘羹剩飯,又是準備洗漱東西的宮人,長長的伸了個懶腰。

  望着楊妙言如同一個剛出格的少女一般,渾身充滿着朝氣,在那裏雀躍的指揮着宮人做這個又做那個,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笑意。

  這種工作完之後有人等,也有人伺候的感覺,真的好。

  在宮人收拾完殘羹剩飯,準備好洗漱的東西以後。

  李元吉在楊妙言的招呼下簡單的洗漱了一下。

  隨後就是一夜……海樓城。

  爲什麼是海樓城呢?

  因爲有一個千古絕對,上聯叫做煙鎖池塘柳,有人對了一個還算不錯的下聯,叫做炮鎮海樓城。

  現在知道爲什麼是一夜海樓城了吧?!

  ……

  翌日,天麻麻亮的時候李元吉就起了,在楊妙言伺候下穿戴好了衣服和配飾,趕往了昭德殿。

  到昭德殿門口的時候,有人在門口候着。

  一看是魏徵。

  “臣魏徵參見殿下……”

  “不必多禮。”

  簡單的寒暄過後,李元吉一邊帶着魏徵往殿內走,一邊問道:“你不是去天策府招撫天策府的屬官了嗎?跑到這裏來做什麼,難道你已經招撫完了?”

  魏徵微微往後讓着半步,苦笑着道:“哪有您說的那麼容易啊。天策府上下的那些個武臣,一個個就像是茅坑裏的石頭,又醜又硬的。

  臣廢了半天脣舌,勉強才招撫了那麼兩三位。”

  李元吉腳下一頓,追問道:“誰?”

  如果是張亮、長孫順德、牛進達等人中間的兩三位,那也不錯。

  只可惜,魏徵苦笑着說出了三個李元吉聽都沒聽說過的名字,不過,值得魏徵親自找上門去多費脣舌的,應該是些有點能耐的人物,可以一用。

  在這件事上,李元吉一直秉持着一個原則,那就是有總比沒有要強。

  今天挖一個,明天挖一雙,只要這麼持之以恆的挖下去,李世民的那點根基,遲早會被挖空。

  “能招撫兩三位,已經很不錯了。只要這麼持之以恆的招撫下去,我相信他們遲早會爲我所用。”

  李元吉快速的調整好心態,笑着說。

  魏徵緩緩的點了一下頭。

  “坐下說話。”

  進入到殿內,李元吉大馬金刀的坐在殿內居中的案几後以後,請魏徵坐下。

  魏徵在兩側的上首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以後,道明瞭來意,“殿下,臣此次前來,是想攬下招撫修文館上下的差事。”

  李元吉愣了一下道:“這件事我已經交給宇文寶去做了啊,你爲什麼想攬下這個差事?”

  魏徵坦言道:“實不相瞞,昨夜的時候有人求到了臣府上,希望臣能攬下此事,希望殿下能儘快召回宇文寶。”

  李元吉一瞬間就明白了這裏面的貓膩,好笑的道:“他們是被宇文寶折騰的受不了了,所以想換一個人。只是這樣一來,招撫他們的事情豈不是變得遙遙無期了?

  他們想的可真美。”

  說到此處,李元吉看着魏徵沒好氣的道:“你明知道我知道了內情以後,絕對不會答應你的,你還願意幫他們跑一趟,你跟他們的交情可真夠好的。”

  魏徵趕忙拱起了手,解釋道:“臣跟他們談不上有什麼交情,只是同爲文臣,又同在士林裏有點薄名,他們找到了臣的門上,臣也不能避而不見。”

  李元吉忍不住道:“那你不答應他們就是了……”

  魏徵苦着臉道:“臣也不想答應,只是他們堵在臣府上,臣不答應他們不走啊。都是大唐的臣子,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臣也不好將他們得罪的太死。”

  李元吉瞥了魏徵一眼道:“我看你也想跑這一趟,不然以你的脾氣,他們能爲難得了你?”

  魏徵是什麼人,被譽爲千古人鏡的人。

  李世民的威脅他都不在乎,他會在乎修文館上下的那些文臣的威脅?

  魏徵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更苦了。

  李元吉繼續道:“能讓他們親自登門求你,又能讓你心甘情願的跑這一趟,我看,是宇文寶將他們給折騰慘了,不僅他們扛不住,你也看不下去了,我說的可對?”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說開了。

  魏徵也不好在藏着掖着了,當即苦着臉感慨道:“殿下當真是慧眼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