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532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淵撇撇嘴冷哼道:“他也許是看你不順眼,也許是記你此前進他讒言的仇……”

  李元吉不着痕跡的瞥了李淵一眼,有點想堵住李淵的嘴。

  李淵這是自己心裏不痛快,也不想讓其他人痛快了。

  用心極其險惡。

  “如果是這樣的話,殿下只管告訴臣啊,臣就算是親自帶上厚禮去您府上給您賠罪也行啊。”

  在自身、妻兒、族人的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裴寂也沒心情顧及顏面了,該求情的時候立馬就求情,一點兒也不帶猶豫的。

  李元吉到大唐一起十八九個月了,見過裴寂數次,還是第一次見裴寂爲自己,以及自己的妻兒和族人求情。

  以前,李元吉都是看他爲別人求情,並且相當的高高在上,相當的有威嚴。

  如今變得如此的謙卑,讓人有些不習慣。

  不過,有點奇怪。

  以李淵寵愛裴寂的程度,裴寂都捨下顏面開始求人了,李淵怎麼不幫他?

  難道是在憋大招,還是有其他什麼想法?

  李元吉疑神疑鬼的瞥了坐在寶座上的李淵一眼,但見李淵已經半眯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樣子將手塞進身旁的美嬌娘衣襟裏了,就更加疑惑了。

  看李淵的樣子,是不管裴寂的死活了?

  李淵是已經放棄寵信裴寂了?還是從沒寵信過裴寂,只是因爲裴寂懂他的心思,會奉承他,他恰巧又喜歡聽奉承的話,再加上他也缺一個非李氏之人在朝廷上給他做應聲蟲,所以才假裝寵信裴寂,讓裴寂做他的玩伴,順便做他的喉舌?

  “主公,您可要爲臣做主啊!!”

  裴寂見李元吉瞥了李淵一眼站在原地不說話,不搭理他,就只能轉頭向李淵求救。

  李淵又將手探進去了幾分,在身旁的美嬌娘喫痛聲中,眯起眼睛道:“元吉,你想要的,你需要的,我都給你了。

  念在裴監有從龍之功,又侍奉了我許多年的份上,你就放過他的家眷,放過他的族人吧。”

  李元吉揣測着李淵的心思,拱手道:“父親既然開口了,那我可以放他們一馬,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裴寂瞪起眼低吼道:“臣到底有何錯,值得您下如此重手?”

  裴寂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麼錯。

  他不是智慧不夠想不到自己的錯,而是一葉障目,沒把陪李淵玩樂這種事情當成是錯。

  畢竟,以前他也是經常陪李淵一起玩樂,還跟李淵一起研究各種妙術,甚至帶上府上一些年輕貌美的姬妾入宮來跟李淵一起開無遮大會。

  他已經習慣了陪李淵放肆的玩樂,也從沒有因此獲過罪。

  所以他下意識的忽略了此事,不認爲此事是錯的。

  “到底有何錯?”

  李元吉冷冷的一笑,也沒有藏着掖着,開門見山的道:“你說這兩儀殿內要是有人懷上了,到底是姓李呢,還是姓裴?”

  這話李元吉說的不重,但是落到裴寂耳中以後卻宛若晴天霹靂。

  裴寂一下子就知道自己錯在何處了。

  他錯在以前跟李淵玩的時候,玩完以後,可以將他碰過的女子們帶出宮。

  而他現在,被李淵帶着‘自求’到了兩儀殿,他碰過的女子們,他根本沒辦法帶出宮,若是女子們懷了身孕。

  那一頂淫亂後宮的帽子就穩穩的扣到他頭上了,縱然李淵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李綱等一袑⑦@種事情看的很重的老臣也會生生的掐死他。

  其他的官員們也會瘋狂的上書彈劾他,直至彈劾到他死爲止。

  這種事情,上到皇親國戚,下到縣官小吏,沒有一個人能容忍。

  因爲同爲唐臣,大唐皇室要是出了什麼醜聞,有了什麼丟臉的事情,他們也會跟着一起丟臉。

  朝野上下的官員之前之所以會對他陪李淵在宮裏胡鬧視而不見,不是因爲人家默許了這件事情,而是人家中間一部分人覺得,他陪着李淵玩痛快了,李淵就沒心思管朝政了,就會下放更多的權力給李建成和李世民,這對李建成和李世民而言絕對是天大的好事,跟李建成和李世民親近的官員自然會當作什麼也看不見。

  剩下的一部分忠於李淵的人,對於這種事情也樂見其成,只要他一直遵循着將碰過的女子帶出宮的規矩,不鬧出人命,並且把李淵陪的樂不思蜀,他們也可以當作什麼也看不見。

  畢竟,忠於李淵的基本上都是一些老臣,而且在朝堂上的地位也很高,權柄也很大,對於他們而言,皇帝不管事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

  這樣他們就可以暫掌皇帝的一部分權柄,行使遠超過他們官爵的權力。

  男人嘛,尤其是在官場上打滾的男人,最喜歡的就是兩樣。

  一樣是醉枕美人膝。

  一樣是醒掌天下權。

  而忠於李淵的一幫子老臣基本上都上了年齡,醉枕美人膝已經有心無力了,所以他們最喜歡的就只剩下了醒掌天下權,並且對醒掌天下權的癡迷程度會大過有心有力之前。

  所以誰能幫他們暫時的竊取一些天下權,誰就是他們眼中的大好人,即便是犯了一些錯,在沒有達到牆倒腥送疲约袄鲜筮^街人人喊打的地步的時候,他們也可以裝作看不見。

  甚至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幫忙掩飾一二。

  “逆子!!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就在裴寂想自己錯在何處想的冷汗直流的時候,李淵怒髮衝冠的拍案而起,他懷裏的美嬌娘都被他的手臂帶倒在了地上,衣服也被他扯破了。

  李元吉一臉尷尬的看向了李淵,他一時口快,倒是忘了,他這話是能狠狠的震懾住裴寂,也能虐的裴寂體無完膚,但卻會傷到李淵。

  殺傷力雖然不大,但侮辱性太強了,也難怪李淵會再次發火。

第五百八十九章 李淵怕了!

  李元吉緩緩轉過身,向李淵躬身一禮道:“父親息怒,我只是一時口快。”

  李淵氣的吹鬍子瞪眼的喊道:“一時口快也不能胡說八道!”

  李元吉痛痛快快的道:“我知道錯了……”

  李淵臉上的怒意稍緩了一些,重重的哼了一聲後,才緩緩坐下。

  裴寂在這個時候也回過神了,快速的往前走了兩步,深深的彎下了腰,哀聲道:“臣願意永遠留在此處陪伴主公,只求殿下能放過臣的家眷。”

  裴寂也是個聰明人,在知道了自己錯在了何處以後,也知道了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眼下他和李淵兩個人寵幸過的宮女沒有一百,也有十數位。

  這十數位宮女當中有沒有人懷孕,誰也不知道。

  要是有人懷孕了,那他一頂淫亂宮廷的帽子就跑不了了,到時候他也好,他全家上下也罷,都必死無疑。

  在這件事上,他根本沒辦法操縱,只能看天意,只能祈叮矶那十數位宮女沒有人懷孕。

  不然除非李淵、李元吉都願意幫他掩飾,不然他必死無疑。

  要是沒人懷孕,那他也有被扣上淫亂宮廷的帽子,因爲他和李淵寵幸過的人太多了,知道他們寵幸過很多人的人更多。

  人多嘴雜的,只要有一個人將這件事說出去,有另一個人替她作證,那這件事就算被坐實了。

  所以那些宮女即便是沒有懷孕,只要有人將這件事傳揚出去,他和他全家上下一樣得死。

  他想了很久勉強想到了一個解決辦法,那就是一直陪着李淵,一直待在兩儀殿,一直讓兩儀殿維持着現狀。

  這樣的話,李元吉根本不可能讓一個活着的宮女離開兩儀殿,他也不用擔心被宮女出賣,自然也不用擔心被李綱等人給掐死。

  至於李淵和李元吉想弄死他的話,也不可能拿這種事情當藉口,大張旗鼓的去整治他。

  畢竟,這件事說出去了,皇家臉上也不會有什麼光彩。

  所以,只要維持現狀的話,他就能擺脫淫亂宮廷的帽子,不用擔心被李綱等人,以及朝野上下所有官員一起針對死。

  至於他自己的小命的話,只要他一直待在李淵身邊,李元吉也不好當着李淵的面宰了他,那他就能活下去。

  所以這些只要他願意待在宮裏,都能解決,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求李元吉放過他的家眷。

  李元吉輕輕的哼了一聲,譏笑道:“所以你是在跟我交易嗎?你覺得你現在有這個資格嗎?你以爲你願意留下陪着我父親,我父親就讓你留下了?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

  裴寂聽到這話,一臉哀求的看向了李淵。

  見李淵有點不想出聲,就噗通一下跪在了李淵的面前,以頭觸地,哀求道:“主公,看在臣伺候你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還請您開開恩,幫幫臣吧。”

  李淵也不知道是念舊情,還是存有別的什麼心思,在裴寂的苦苦哀求聲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然後瞪起眼看向李元吉道:“逆子!裴監願意留下來陪我,我就會留下他。他既然不會離開,你也不讓這些女人離開,那這裏就鬧不出什麼醜聞來。你就放他的家眷們一馬吧。”

  說到最後,李淵一臉傷感的道:“此次宮中動盪,死的人已經夠多了,不能在死人了……”

  李元吉狐疑的在李淵臉上打量着,在觀察李淵這一番話是出自於念舊情,還是存有別的什麼心思。

  這可以幫助他判斷出李淵爲何會一直寵信裴寂。

  是真的對裴寂信賴有加,還是單純的喜歡裴寂拍馬屁,喜歡用裴寂當脣舌。

  這關係到他什麼時候可以要裴寂,以及裴寂一家的命。

  如果李淵是真的對裴寂信賴有加的話,那他就只能晚點要裴寂和裴寂一家的命,因爲他剛剛接掌大權,大權還沒握問,李淵要是因爲裴寂跟他鬧矛盾的話,對他的影響會很大。

  所以他可以多留裴寂活一段時間。

  如果李淵只是喜歡裴寂拍馬屁,喜歡用裴寂當脣舌的話,那他什麼時候殺裴寂,殺裴寂一家,都無關緊要。

  他會盡快送裴寂一家下去團聚。

  只是李元吉盯着李淵打量了半天,也沒觀察出李淵對裴寂到底是個什麼態度、什麼意思。

  所以只能嘴角抽搐着道:“父親既然下旨了,我自然會遵從。”

  在觀察不出李淵的準確態度和準確意思的情況下,只能依照最寬宏的處理方式來了,這樣會更保險。

  不過裴寂的家產已經抄了,是說什麼也不會還的,別說李淵開口了,就是李淵鬧到了昭德殿、太極殿,也不會還。

  “哼!原來你眼裏還有我,我還以爲你眼裏沒有我呢!”

  李淵冷哼了一聲,陰陽怪氣的表達着自己心中的不滿。

  不過這件事就算是這麼定了,因爲李淵沒有‘得寸進尺’的提出新的要求。

  “多謝,多謝主公厚愛,多謝殿下寬宏大量。”

  裴寂感激涕零的一個勁的叩首,先是給李淵磕了幾個,然後又迴歸頭給李元吉磕。

  李元吉也不知道他的感激涕零是真心實意的,還是裝的,畢竟像他這種慣於阿諛奉承的讒臣最會演戲。

  不過,他是真心實意的也好,是裝的也罷,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反正他在許諾要留下來陪李淵的那一刻,他就註定再也沒辦法離開皇宮,離開兩儀殿了。

  他的生死,也由不得他了。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李元吉在裴寂磕完了頭以後,躬身向李淵請示。

  說是請示,實際上已經開始往外走了。

  李淵只是不滿的哼了一聲,什麼也沒說。

  一直等到李元吉出了兩儀殿,走遠了,才緩緩的站起身,手腳哆嗦着對裴寂道:“往後你見了他躲着點,不然他再想殺你的話,我也不一定攔得住……”

  裴寂驚恐的瞪大眼看着李淵。

  李淵有些磕巴的喃喃自語道:“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了,他已經不能算是人了,大唐的一切也早就是他囊中之物了,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他不想要這個位置,所以才遲遲沒有動手。

  世民那個畜生動手的時候,大概是激怒他了,所以他才奮起一擊。

  如今在這座宮裏,這座城裏,已經沒有人能戰勝他了。

  即便是帶領着千軍萬馬,也不一定能戰勝他。

  所以我們以後,得仰仗他的鼻息過活。”

  裴寂聽到李淵這番話,眼睛瞪的更大了,臉上的驚恐也更濃了,“只是……只是投擲了一隻石獸罷了,主公爲何會這麼認爲?”

  李淵雙眼有些失神的瞥向裴寂,聲音下意識的拔高了一些道:“只是投注了一隻石獸,還罷了?你雖然粗通武藝,但少涉軍伍,你根本就不知道一個能力擲千斤石獸,且遊刃有餘的人在戰場上能發揮出什麼樣的作用。

  毫不誇張的說,在不動用超大型軍械的情況下,在沒有地形優勢可以藉助的情況下,在不動用各種陰衷幱嫷那闆r下,他隻身殺過來,只要沒力竭,他可以一直殺。

  殺到你膽寒,殺到你退避三舍,殺到你見了他腿肚子都會打哆嗦。”

  裴寂下意識的張大了嘴,難以置信。

  “沒……沒這麼誇張吧?”

  裴寂一直覺得,人力是有窮盡的時候的,也正是因爲如此,在作戰的時候,纔會去追求更快更有力的戰馬,更大更具殺傷力的軍械,更利更堅韌的兵甲。

  所以他堅定的認爲,一個人武力即便是再強,面對許多敵手的時候,也很難招架。

  所以他不相信李淵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