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覺得,趁着孫伏伽還沒有被權力場磨去棱角之前,剛好可以提拔他一番,讓他做一柄鋒利的寶劍。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是去歲中的狀元,雖然被李建成邀請到東宮飲宴過,也被李世民手底下的杜如晦招攬過,但還沒有投入到李建成和李世民門下。
所以可以放心的收爲己用,培養成自己的肱骨之臣。
在大唐,肱骨之臣不是按個論的,而是按羣論的。
你要是隻有那麼一兩個肱骨之臣,你都不好意思說你在大唐掌着權。
畢竟,羸弱如李建成,手底下都有李綱、裴矩、魏徵等一械碾殴恰�
你要是隻有一兩個肱骨的話,怎麼好意思出去見人?
“不必多禮。”
李元吉宣告了一聲,示意孫伏伽坐下說話。
孫伏伽再躬身謝座以後,坐到了殿內的一側。
李元吉也沒有跟孫伏伽賣關子,開門見山的道:“我近些日子命人清理宮中所有文書的時候,翻出了一樁舊案,發現這些舊案有些疑點,並且這些疑點全部指向了一個人。
我聽人說你在太學進學的時候,偏愛刑獄,所以我想讓你去幫我查查這個人,順便讓我看看你的能力。
你要是能查清楚此事,我不介意爲你加官進爵,你要是查不清楚,那就在御史臺多待幾年吧。
你意下如何?”
孫伏伽聽到這話有點懵。
誰說我偏愛刑獄了,誰說的?
我雖然看過不少刑獄的書,也學過一些刑獄上的東西,可我更愛諸子典籍啊!
我可是進士科的魁首,不是雜科的魁首!
我可是立志要做一個宰輔的人啊,怎麼能跑去跟各種屍體打交道呢?
孫伏伽心裏有很多話想說,想向李元吉表明自己的志向,也想向李元吉說明自己真正的專長是什麼。
可李元吉已經放出話了,就是要讓他去查案。
而且還說出了賞賜和懲罰。
他身爲人臣,可以拒絕,但不可以給臉不要臉。
孫伏伽猶豫了好一陣子,艱難的開口道:“不知道殿下想讓臣查誰?”
給屍體打交道就跟屍體打交道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不過就這一回,下次再讓他跟屍體打交道的話,他說什麼也不會答應。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道:“內侍省少監劉俊!”
孫伏伽噌的一下就站起了身,難以置信的道:“誰?!”
李元吉重複道:“內侍省少監劉俊!”
孫伏伽強吞了一口唾沫,忍不住道:“殿下難道不知道內侍省少監是多麼緊要的官職嗎?殿下難道不知道內侍省的官員犯了錯,只能由內侍省的人查嗎?
殿下難道不知道,內侍省少監劉俊是聖人的近臣,沒有聖人首肯,臣等問都不能問一句嗎?
這讓臣怎麼查?”
孫伏伽一口氣問出了很多問題。
越問心裏越不平靜。
李元吉淡然道:“我會給你相關的權柄的,你就說能不能查吧?”
孫伏伽遲疑了一下道:“聖人那邊要是問起,臣該如何作答?”
有道是打狗也得看主人,劉俊的主人可是大唐的九五至尊李淵,要是李淵怪罪下來,他一個小小的治書侍御史可擔待不起。
雖說侍御史是清貴的官,一般很少獲罪,可他現在要跨衙門做事,李淵要治罪的話,絕對不會手軟。
李元吉瞥了孫伏伽一眼,淡然的道:“我父親那邊要是問的話,我會替你擔着。”
孫伏伽聽到這話,心裏放鬆了不少。
有李元吉替他擔着的話,那他就不用擔心被李淵突然一下給咔嚓了。
孫伏伽沉吟了一下,拱手問道:“不知道內侍省少監所犯何案,殿下又要臣查什麼?”
李元吉不鹹不淡的將宮裏之前發生過的李建成和尹德妃有染一案大致給孫伏伽講了一遍。
孫伏伽聽完了以後是亡魂大冒。
事關內侍省的宦官也就算了,還關係到皇室內部的祕聞,以及皇室內部的內鬥。
這讓他怎麼查啊,這不是要人命嘛。
不過,他也清楚,他拒絕不了了。
因爲他已經知道了祕聞的詳情,如果他不答應的話,李元吉很有可能會藉着爲皇室內部遮掩醜聞的藉口,處決了他。
他不敢賭他拒絕了以後,李元吉會不會放過他。
所以他只能在心裏長嘆一聲,道:“臣可以答應幫殿下查清楚這件事,但臣希望殿下能保證臣的安危。
殿下也知道,這件事並不好查,裏面牽連甚廣,內情恐怕也錯綜複雜。
所以臣很有可能會冒犯到貴人,到時候貴人拿臣開刀,臣可沒有自保之力。”
李元吉點點頭道:“這個你放心,我會差幾個府上的侍衛,持我的手令,供你調遣的。我相信在這座宮裏,還沒有人會對我的手令視而不見。”
孫伏伽長出了一口氣拱手道:“這樣的話臣就放心了。”
說到此處,又拱手問道:“那不知道殿下想讓臣從何處開始,又查到什麼地步呢?”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道:“從最開始的時候開始,查出所有的真相。”
孫伏伽面露難色。
這樣的話,可就不好查了。
畢竟,由內侍省和秦王府兩大超級勢力共同策劃的案子,裏面肯定牽連到不少有權有勢的人,所有的收尾也會被收拾的相當乾淨。
想查清楚的話,根本沒有那麼容易。
沒有個三兩個月,根本摸不到頭緒,沒有個一年半載,根本查不清楚這裏面所有的真相。
他可不想因爲一個案子,就在宮裏盤桓一年之久,那樣的話,他肯定會被宮裏的人盯上。
“殿下……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了,聖人又結案了,一些蛛絲馬跡恐怕早就被清理乾淨了,您讓臣查出所有的真相,恐怕有點困難。
你剛纔不是說了嗎,讓臣查一個人就好。
臣就查這一個人如何?”
孫伏伽用商量的口吻詢問。
李元吉略微思量了一下,也沒有太過爲難孫伏伽,“那你就着重查劉俊吧。至於其他的,能查就查查,查不了的話,以後再說。”
孫伏伽哭笑不得,心裏不上不下。
他又慶幸又失落。
慶幸的是,李元吉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霸道,並沒有強迫他將一切查清楚,反而願意跟他商量;失落的是,聽李元吉的意思,這件事沒完,他橫豎都得查其他的事情,現在不查,以後也得查。
“臣明白了,臣多謝殿下厚愛。”
孫伏伽躬身領命。
李元吉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取來了一張非正式的空白文書,提筆寫下了一道手令,交給了守在門口的一位侍衛頭領,讓他帶上幾個人,跟着孫伏伽一起去查案。
一方面可以供孫伏伽驅使,另一方面也能幫孫伏伽撐腰,免得孫伏伽被人害了。
有人或許會覺得這很誇張,但事實遠比這誇張多了。
很多做了蠅營狗苟之事的人,在快要被查到頭上,亦或者要被查的時候,都會鋌而走險,暗害、或者刺殺查案之人。
這種事情即便是到了後世,也有發生。
李元吉既然決定了讓孫伏伽查清楚劉俊的嫌疑,又打算重用孫伏伽,那就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着他被人給害了。
第五百七十章 你叫我兄長,我叫你王叔,咱們各論各的
在送走了孫伏伽以後,李元吉也沒有在昭德殿多留,而是帶着侍衛們趕去了海池。
他答應了兒子和閨女,今天要陪他們遊船的,要是不露面,三個小傢伙會不高興很久的。
雖然三個小傢伙都不是親生的,但父愛這種東西,他不會吝嗇的。
不然對三個小傢伙太殘忍了。
李元吉帶着人趕到海池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宇文昭儀、李元嘉、李承業、李令、李絮幾個人乘坐的龍船。
找人問過了以後才知道,幾個人乘坐的龍船並沒有出現在海池上。
一路沿着清明渠尋上去以後,在南海湖上看到了幾個人乘坐的龍船的身影。
吩咐守在湖邊的宦官搖着旗讓龍船靠岸以後,李元吉疑惑的問帶着幾個小傢伙走上前的宇文昭儀,“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宇文昭儀一手牽着李令,一手牽着李絮,背後又跟着李承業和李元嘉,哭笑不得的說道:“這個啊,得問你自己。”
“哼!”
“哼哼!”
“……”
李令、李絮、李承業三個人一個接一個的哼了一聲,並且一臉很生氣的樣子別過了頭去,一副不理父親了的樣子。
李元嘉已經被李令、李絮、李承業三個人帶壞了,也有點想哼,可他愣是找不出一個能讓他哼的理由,所以就乾脆學着李承業的樣子別過了頭去,一副跟李承業同生死、共進退的好夥伴模樣。
“到底怎麼了?”
李元吉瞧着四個小傢伙彆扭的模樣,苦笑不得的問宇文昭儀。
宇文昭儀難得的翻了個白眼,又難得的用沒好氣的口吻道:“還不是因爲你答應了陪他們遊船,又半道上丟下了他們,所以他們生你氣了。
我們還沒有進海池,他們就吵着嚷着要回來,我拗不過他們,就只能帶他們回來了。”
李元吉尷尬的道:“我這不是有要事嘛……”
宇文昭儀好笑的道:“這話你可別跟我說,你得跟他們說。”
說着,還用眼睛瞥了瞥四個小傢伙。
見李元嘉也是一副我不高興的樣子,頓時一臉哭笑不得。
這孩子,她盡心盡力的教了好久,才教的勉強有了點人樣,沒想到才小半天就被帶壞了。
果然是……學好三年功,學壞三刻鐘。
“好了好了,是我失言在先,對不起你們,不過,我可以補償你們。”
李元吉趕忙陪着笑臉向四個小傢伙賠罪,嗯,算上了在學李承業不高興的李元嘉。
四個小傢伙聽到了這話,眼睛在一個勁的亂動,腦袋卻沒動。
李元吉又道:“說說吧,你們都想要什麼補償。”
李絮第一個轉回頭來,大聲的喊道:“我要你今天陪我玩一天,說什麼也不能離開。”
李令耳聽着李絮搶了先,也趕忙轉過頭來喊道:“我還要你陪我去西內菀摘花。”
李承業見兩個姐姐都開口了,自己再倔強下去也無濟於事了,也跟着轉過頭來喊道:“我要去承慶殿找承乾兄長!”
李元嘉跟着李承業轉過了頭,有點茫然的眨了眨眼。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提條件,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提條件。
四個小傢伙都在一起,李元吉也不好厚此薄彼,所以就看着李元嘉問道:“你呢?”
“我?”
李元嘉沒想到自己也有份,心莫名的跳動了起來,臉頰也開始漸漸的泛起了紅暈,支支吾吾,恍恍惚惚的道:“我、我、我今天可以少寫一篇書法嗎?”
這可把李元吉給問懵了,因爲這也不歸他管啊。
不等李元吉爲難的去找宇文昭儀幫忙請示,宇文昭儀痛快的道:“好,今天就少寫一篇書法,也少讀一頁棋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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