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507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元吉得到消息以後,帶着侍衛到恭禮門迎了一程。

  由於左右備身府、左右屯衛、左右監門府已經被李淵重新整合爲了千牛衛,並且交給了李秀寧統領。

  又由於在此前的宮中政變中,右屯衛被徹底覆滅了,左監門府也被打殘了,所以李秀寧對宮裏的所有兵馬做了新的整編。

  近三萬的將士被李秀寧分成了三個部分。

  其中原左右備身府的一千多將士,被擴充到了三千人,改名爲千牛御衛,仍舊充任李淵身邊的禁軍。

  原右監門府的一萬兩千將士,被精簡到了九千人,改名爲千牛宮衛,仍舊充任各宮門守衛。

  剩下的將士被整合在了一起,經過了精簡後,組成了一支一萬五千人的大軍,改名爲千牛皇城衛,充任太極宮各處城牆上的守軍,肩負起了以前左右屯衛,以及一部分左右監門府將士的職責。

  凌敬從李秀寧手中借調的三千將士,就是從千牛皇城衛中抽調的。

  說起來,李秀寧在軍事方面的才能確實厲害。

  她從那日離開太極宮以後,一直待在長安杏廬內陪着馬三寶,但卻通過遙控指揮,完成了對宮裏已經人心渙散的兵馬的重新整編。

  這聽起來很容易,但做起來一點兒也不容易。

  要知道,宮內的兵馬在經歷了宮中政變,以及臨場換將以後,人心早就成了一盤散沙,也早就亂成了一團。

  光是安撫他們的人心,就要耗費許多心力。

  更別提理清他們各種錯綜複雜的關係,對他們重新完成整編。

  李秀寧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通過遙控指揮完成這兩項任務,足可見李秀寧在軍事方面的纔能有多厲害。

  如果不是因爲大唐現在有很多在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統帥可以用,也有很多在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猛將可以用,李元吉都想找李秀寧好好的請教請教,學習一下用兵之道。

  李元吉帶着侍衛趕到恭禮門的時候,楊妙言一行還沒到,但卻趕上了恭禮門的千牛宮衛門換防,主持換防的官員他還認識。

  居然是柴紹。

  李元吉一下子就明白了李秀寧爲什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對宮裏所有兵馬的整編了。

  因爲李秀寧動用了她的賢內助。

  一個在歷史上多次獨領大軍,擊潰突厥人來犯的統帥型人物。

  雖然仍舊殘着,需要被人抬着才能四處走動,但殘的是身子,又不是腦子。

  對於統帥型的人物而言,腦子纔是最重要的核心,只要腦子沒問題,依然能發揮出應有的實力。

  李秀寧自己能力不俗,又有這麼一位能力出械慕y帥型任務相助,重新整編宮裏所有的兵馬,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就是人有點慫。

  看到了李元吉以後,不僅沒有上前見禮,反而裝作沒看見,還吩咐抬着他的力士趕快抬着他跑路。

  但是邭庥悬c不太好,剛跑出了恭禮門,就被楊妙言一行人的隊伍給堵回來了。

  李元吉帶着侍衛主動湊上前,又好氣又好笑的道:“你見到我跑什麼啊?我還能喫了你不成?”

  柴紹軟趴趴的坐在一張特質的轎榻上,翻了翻眼皮,沒有說話。

  其實他很想問李元吉一句:我見到你跑什麼,難道你心裏沒點數嗎?

  自從他去歲在太極殿前被李元吉毒打了一頓以後,他的日子就沒好過過。

  不僅被一直對他信賴有加的李世民所冷落,還被昔日一懈H厚的同僚所拋棄。

  此前他因爲李秀寧的事情求到李元吉門上的時候,李元吉更是將他羞辱了一個體無完膚。

  害得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臉出府見人。

  他經歷了這麼多以後,算是看清楚了,李元吉就是他的剋星。

  李元吉的身份地位比他高,武力也比他高了不止一星半點。

  他拿李元吉一點兒辦法也沒有,所以只能躲着李元吉。

  努力的讓自己不遭受三次傷害、四次傷害,甚至更多次傷害。

  當然了,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他也不可能一句話不說就離開。

  他多多少少都會跟李元吉打個照面,說兩句場面話。

  他之所以一句話不說就離開,是不想讓李元吉這個仇人看他笑話。

  他已經在李元吉面前沒有任何顏面可言了,如果再被李元吉笑話的話,那他就無地自容了。

  李元吉能看他什麼笑話呢?

  能看他偷偷摸摸的‘舔’自己老婆的笑話。

  這放在後世是一種很稀鬆平常的事情。

  放在大唐,就是一種沒出息、沒骨氣、沒用的體現。

  他不介意其他人看到他不堪的一面,唯獨介意李元吉這個仇人看到他不堪的一面,並且藉此笑話他。

  “你怎麼不說話?在跟我裝深沉?”

  李元吉圍着柴紹走了一圈,柴紹也沒說話,李元吉忍不住追問。

  柴紹再次翻了翻眼皮,依舊沒說話。

  李元吉見此,對抬着柴紹的八個力士吩咐道:“將他抬到觀雲殿去,等他願意開口說話了,再送他回府。”

  柴紹聽到這話,終於沒辦法再繼續保持沉默了,他聲音焦急又煩躁的喊了一句,“你就不能放過我?”

  李元吉一愣,呵呵笑道:“原來你會說話啊,我還以爲你啞巴了呢。”

  柴紹瞪起了眼睛,喘起了粗氣,一臉受了屈辱的樣子看着李元吉。

第五百五十八章 柴駙馬的妙用

  “說說吧,爲什麼見了我就跑?”

  李元吉自動忽略了柴紹那一副被糟蹋了的神情,盯着柴紹問。

  柴紹咬咬牙喊道:“不跑怎麼辦,等着被你羞辱嗎?”

  李元吉故作疑惑道:“我羞辱過你嗎?你不說我都忘了。”

  柴紹憤怒的瞪向李元吉。

  李元吉乾巴巴笑道:“好了好了,別這麼看着我,我又不是你的殺父仇人。你放心吧,我以後再也不羞辱你了。”

  柴紹仍舊憤怒的瞪着李元吉,根本不相信李元吉的話。

  李元吉不得不重申道:“我說的是真的……”

  柴紹面露猙獰的咬牙道:“你會這麼好心?”

  李元吉失笑道:“我們又不是什麼生死仇敵,我因爲我三姊的事情欺負過你兩次,想來你已經長教訓了,我幹嘛還盯着你不放?”

  柴紹半信半疑的冷哼了一聲。

  李元吉繼續道:“你雖然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好父親,但卻是一個好將軍。如今大唐的局勢如何,你應該很清楚。

  我們即將迎來開國以來最大的一次難關。

  渡過去了,我還是我的齊王殿下,你還是你的駙馬督尉,我們可以繼續享受我們的榮華富貴。

  渡不過去了,我們很有可能會一起身死道消。

  所以我們需要團結在一起,共度難關。”

  柴紹稍微品味了一下李元吉的話,冷冷的笑道:“什麼共度難關,說的可真好聽。我看你是手裏的人不夠用了,所以纔想起了我這個廢人。”

  李元吉沒有隱瞞,緩緩的點了點頭。

  確實有這方面的原因,但這不是最主要的。

  柴紹繼續冷笑道:“我告訴你,你別做夢了。你把我變成了一個廢人,又百般羞辱我,想讓我爲你所用,根本不可能。”

  李元吉盯着柴紹感慨道:“話不要說的這麼滿……”

  柴紹仰起了脖子,執拗的道:“我就要說這麼滿。”

  李元吉盯着柴紹認真的道:“那我三姊、哲威、令武,以及你柴氏上下所有人的安危,所有人的富貴,你就不管了?”

  柴紹一愣,咬牙切齒的道:“怎麼,你想用他們威脅我?你可真夠下作的!”

  李元吉緩緩搖頭道:“我沒想過用他們威脅你,跑去你柴氏上下所有人不說,我三姊那是我親阿姊,哲威和令武那也是我親外甥。

  我怎麼可能用他們威脅人呢?

  那我成什麼人了?”

  柴紹冷哼了一聲道:“你是什麼人你心裏清楚!”

  李元吉反問道:“你是什麼人你清楚嗎?”

  柴紹一愣。

  李元吉繼續道:“你是柴氏的家主,也是我三姊、哲威、令武他們的頂樑柱,更是一個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兒。

  你真的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所有人身陷困境嗎?

  真的能坐視妻兒淪爲別人的階下囚嗎?”

  柴紹瞪起了眼珠子,憤恨的看向了李元吉。

  李元吉接着道:“我若猜得沒錯的話,突厥人一定會藉着我大唐此次內亂南下,也一定會分派出一支兵馬奇襲長安城的。

  如果長安城被攻破,我們都會淪爲突厥人的階下囚。

  突厥人是怎麼對待階下囚的,你應該很清楚。”

  柴紹當然清楚了。

  昔日李氏還沒有成爲皇族,柴氏也沒有響應李氏起兵的時候,柴氏跟突厥有不少生意上的往來。

  見識過突厥人對待階下囚的方式。

  那是相當的殘忍。

  比漢人對待奴隸的方式還殘忍。

  因爲在突厥人眼裏,階下囚根本就不是人,比畜生還不如。

  突厥人不僅會讓階下囚幹最苦最累的活,還會讓階下囚像是牛馬羊一樣住在一個露天的圈裏。

  每逢盛大節日,又或者重要祭祀,還會將階下囚拉出來刨心挖肝以敬神靈。

  每逢戰事,需要消耗敵人兵力的時候,還會驅趕着階下囚去當炮灰。

  最最重要的是,在突厥,牛馬羊還能喫草喫個飽,可階下囚,能有的喫就不錯了,至於說喫飽,根本就是一種奢望。

  如果說突厥人有一天大發慈悲的準備讓你喫飽,那你就得做好赴死的準備,也得做好化身爲魔的準備。

  因爲突厥人的主要食物是肉食,他們又捨不得給階下囚喫他們的牛羊,因爲那是他們最看重的財富,所以他們能讓你喫的,只有你同類的屍骸。

  就這,還得等有戰事發生,突厥人需要你當炮灰的時候。

  所以,柴紹說什麼也不會讓妻子、兒子、族人淪爲突厥人的階下囚。

  所以他悲憤的衝李元吉怒吼了一句,“李元吉!你是個混賬!!”

  李元吉聽到這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樂了,他盯着柴紹笑嘻嘻的道:“看來你是答應了……”

  柴紹悲憤的瞪着李元吉,後槽牙咬的咯嘣作響。

  他不想答應,一萬個不想答應。

  可他不答應不行。

  因爲他是個男人,一個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兒,一個有家有室,有妻子兒子需要照顧的男人。

  他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妻子兒子淪爲階下囚,更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妻子兒子被人糟蹋。

  所以他心裏即便是一萬個不想答應,也不得不答應。

  李元吉感慨着笑道:“答應的好啊,答應的恰到好處,我剛好有一個重任要交給你,這個重任也非你不可。”

  柴紹像是看仇人一樣的看着李元吉,沒說話。

  李元吉繼續道:“我需要你去幫我招撫我二哥麾下的八大統軍府。你在我二哥手底下待過,他們應該對你很熟悉,也應該會聽你的,他們如今羣龍無首,很容易鬧出亂子,說不定還會成爲突厥人攻破長安城的幫兇。

  所以我需要你好好的安撫他們,並且將他們重新整編,讓他們化身爲我大唐的助力,而不是我大唐的一顆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