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469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具體會在那裏設伏,又有多少人,暫時還沒查清楚。”

  李元吉點點頭道:“已經足夠了,畢竟,他不是我大哥的心腹,能知道這些消息已經很不容易了,具體的我大哥不想讓他知道,他也查不到。

  我二哥那邊呢?”

  凌敬沉聲道:“秦王殿下那邊得到的消息,應該比我們得到的要多。秦王殿下準備先下手爲強,準備兩日後動手。

  具體會如何動手,又會針對誰,臣沒查到。”

  李元吉皺眉道:“沒問常何?”

  凌敬臉色凝重的道:“問了,常何只得到了一個固守玄武門,以待天時的命令,其他的一概不知。”

  李元吉眉頭皺的更緊了,“看來我二哥將消息封鎖的很嚴,即便是面對常何這種局內人,也不肯和盤托出。

  這樣一來,我們要動用的人手可就多了。”

  凌敬定定的盯着李元吉道:“殿下準備怎麼做?”

  李元吉瞥了凌敬一眼道:“既然我二哥決定先下手爲強,兩日後動手,那麼我們也必須在兩日後動手。

  你回去以後立馬派人去河北道傳信,讓蘇定方、羅士信、馬周、李靖等人備戰,一旦長安城出現了什麼變故,都畿道、陝東道的兵馬有所異動,就給我揮兵西進,務必將都畿道的兵馬牽制住。

  必要的時候,可以將都畿道,以及其他各個地方有異動的兵馬引入趙州。

  再派人去河南道傳信,讓任瑰帶着手底下的人備戰,一旦長安城出現異動,都畿道的兵馬跟蘇定方他們對上,就即刻揮兵西進,給我切斷都畿道兵馬和陝東道兵馬的聯繫。

  再派人去葦澤關給我三姊傳信,讓她將葦澤關的防務交給何藩仁和向善志共掌,儘快返回長安城來。

  我會寫一封信交給你,你讓人一併帶過去。”

  凌敬神色凝重的抱拳道:“喏!”

  李元吉點點頭又道:“傳令給宇文寶,讓他在長安城內出現異動的時候,死守函谷關,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入。

  傳令給闞棱,讓他在函谷關陷入重圍的情況下,率軍去切斷陝東道各路兵馬的糧草,必要的時候,不惜一切代價毀壞陝東道各路兵馬的糧草大營。

  傳令給謝叔方、權旭,一日後趕往統軍府大營待命。

  傳令給薛萬述、薛萬均、薛萬徹兄弟,將各府的部曲祕密的匯聚在一處待命。”

  凌敬再次抱拳道:“喏!”

  李元吉的目光落在了凌敬身上,“至於你,以及府上其他官員,在長安城內出現異動的時候,全部集結在此處,領着府上的所有侍衛封鎖九龍潭山,嚴禁任何人出入。

  如果有人擅闖,有人殺過來,格殺勿論!”

  凌敬神情一肅,道:“臣质逻�行,領兵廝殺不行,殿下將府上的女眷託付給臣,恐怕所託非人。”

  在這種時候,凌敬也不敢託大,他有多大的能力,他就做多大的事,超出他能力範圍的,他真的不敢應承。

  萬一因爲他無能,害得齊王府上下的婦孺們慘死,那他就算死一萬次,也難贖其罪。

  “這個你不用擔心,你只管在九道宮內盯着所有的人依照我的命令行事就行了,領兵廝殺的事情,有其他人去做。”

  李元吉給凌敬喫了一個定心丸。

  凌敬鬆了一口氣道:“那就好……”

  李元吉擺擺手道:“下去傳令吧。”

  凌敬起身,拱手應允了一聲,匆匆的離開了祈園。

  李元吉望着凌敬離開的背影,幽幽的感慨了一句,“終於要開始了嗎?”

  謩澚诉@麼久,終於要到關鍵的一哆唆了,會成會敗,誰也不知道。

  往後是做一個舒舒服服的閒散王爺,還是做一個四處流浪的亡命之徒,在此一舉。

  “殿下,您要的冰塊!”

  凌敬走了沒多久,薛萬述就拿着冰塊出現在了祈園內,見凌敬已經走了,也有些不願意待。

  所以在放下冰塊以後,並沒有坐下,而是站着。

  李元吉給身前的冰鑑裏添了幾塊冰,盯着薛萬述道:“薛萬述,我信得過你們兄弟嗎?”

  薛萬述先是一愣,然後快速的單膝跪在地上,鄭重的道:“臣兄弟五人既然已經投靠了殿下,自當爲殿下效死力。”

  李元吉滿意的點點頭道:“即是如此,那就回去做準備吧。明日,各家的部曲會祕密的匯聚到你府上,到時候你可要將他們給藏好了。

  等到我需要用你們兄弟,以及他們的時候,我,以及我們這些人的命,可就交到你們兄弟手上了。”

  薛萬述心頭一驚,他雖然不明白李元吉這話是什麼意思,但他聽得出來李元吉不是在跟他開玩笑,當即他重重的點了一下頭,“臣知道了,臣兄弟五人誓死保衛殿下。”

第五百一十三章 玄武門(一)

  “很好,你回去準備吧。”

  李元吉擺手打發了薛萬述,也開始做起了準備。

  雖然他不知道兩日後他會面對怎樣的場景,但他知道,他和李世民之間必有一戰,這一戰將決定大唐以後的皇位歸屬,也將決定大唐的未來,所以容不下半點馬虎,也容不下半點閃失。

  在準備好甲冑、刀弓、馬匹的時候,一天時間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凌敬再次出現在了九道宮,帶來了最新消息。

  “殿下,臣已經依照您的吩咐,將您的命令傳達下去了。”

  凌敬站在九道宮正殿的殿中,躬着身,鄭重的說着。

  李元吉坐在殿後的案几上,手裏拎着屈突通送的那柄梃F刀,一邊擦拭上面的清油,一邊問道:“我大哥和二哥那裏有什麼新動靜?”

  凌敬沉聲道:“太子殿下昨夜召見了馮立和趙成雍,並且將他們留宿在宮中,東宮各處的守衛也替換了,換成了李藝送給太子殿下的悍卒。

  秦王殿下今早的時候,以商議軍機爲名,召見了長孫順德、長孫無忌、高士廉、秦瓊、程咬金、尉遲恭、張公謹等人。

  目前他們還匯聚在天策府,並沒有出宮的意思。”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來,李建成也好,李世民也罷,都打算在宮內動手。

  這跟歷史上記載的一樣,並沒有太大出入,不過,不排除不會出現變數。

  畢竟,李建成和李世民的這一場鬥爭,比歷史上記載的足足早了兩年半。

  兩年半的時間,足以讓很多事情出現變化。

  “我半年前讓你在西內菀外準備的宅子,準備的如何了?”

  李元吉放下了手裏的梃F刀,盯着凌敬問。

  凌敬抱拳道:“早就準備好了。”

  “那就好……”

  李元吉點點頭道:“九道宮的一切就託付給你了。”

  凌敬深深的一禮道:“臣一定不會辜負殿下所託。”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說什麼,招呼守在門口的侍衛背上了他的兵甲,悄無聲息的離開了九道宮。

  傍晚的時候,李元吉就出現在了凌敬準備好的宅子裏。

  宅子是建在民田上的,南邊就是長安城的城牆,再往南就是皇城的城牆,城牆內就是皇家的西內菀。

  跟綠樹成蔭、亭臺樓閣齊備的西內菀比起來,宅子毫不起眼。

  宅子裏的建築更是少的可憐。

  僅有三間黃土夯成的土房,以及一個石磨盤。

  但宅子底下卻內有乾坤,有一個龐大的暗室,能囤積上千人。

  李元吉帶着侍衛們進入暗室以後,派人趕往了薛府去召薛氏兄弟,以及各府的部曲,自己則換了一身簡單的裝束,繞到了長安城的西門金光門,沿着羣賢坊、西市,趕往了河間郡王府。

  由於妝束比較寒酸,又做了一些打扮,到了河間郡王府以後,幾經通稟才見到了李孝恭。

  “你怎麼這副打扮?!”

  李孝恭將信將疑的將李元吉迎進府,屏退了左右,看到了李元吉的真容以後,一臉茫然的問。

  李元吉自顧自的找了個位置坐下,也沒有跟李孝恭賣關子,開門見山的說了一句,“堂兄啊,要變天了……”

  李孝恭臉色一變再變,一改往日咋咋呼呼的性子,湊到李元吉身邊,壓低了聲音道:“這我感覺到了……”

  李元吉狐疑的看向李孝恭。

  李孝恭趕忙道:“我總感覺這兩天長安城內的氣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勁,如今你這麼一說,我總算明白哪裏不對勁了。”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孝恭。

  李孝恭能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感受到長安城內的氣氛不對勁,這應該是長期從戎養成的一種直覺。

  “那你說說哪裏不對勁?”

  李元吉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李孝恭跳着腳道:“我的好弟弟啊,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跟我賣關子啊。我要是知道哪裏不對勁,還用你上門來找我啊,我早就去九龍潭山找你了。”

  李元吉呵呵笑道:“我還以爲你已經察覺到了會發生什麼呢。”

  李孝恭氣哼哼的翻了個白眼。

  李元吉收起了笑臉道:“我大哥要動手了……”

  李孝恭先是一愣,然後驚愕的瞪大眼道:“真動手還是假動手?”

  李元吉就像是沒聽到李孝恭的問題,又幽幽的補充了一句,“我二哥也要動手了……”

  李孝恭眼睛瞪的更大了,眼中的驚愕也漸漸的變成了驚恐。

  “你,你二哥也要動手了?”

  李元吉點了點頭。

  李孝恭吞了口唾沫,嘴皮子哆嗦着道:“那,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李元吉盯着李孝恭道:“你什麼也不需要做,你只需要在我大哥或者我二哥動手以後,掌控好你監門府的人,嚴守太極宮,不讓任何人出入就夠了。”

  李孝恭驚叫道:“你想要我的命啊?!太極宮內還有左右屯衛,左右備身府的人,就我手底下那點人,怎麼可能約束住他們?

  太極宮外還有十一衛的人,就我手底下那點人,還不夠人家一勺燴的!”

  李元吉緩緩起身,拍着李孝恭的肩膀道:“這個你放心,我的人會入城助你!”

  李孝恭瞪直了眼睛低吼道:“怎麼助我?!你的人一萬八,十一衛的人十幾萬,這怎麼打?”

  李元吉微微皺眉,手上用上了一些力氣道:“堂兄,事到如今,你難道要退縮嗎?”

  李孝恭被捏疼了,恢復了一些理智,當即吹鬍子瞪眼的道:“我也不想退縮啊!可那是十幾萬精兵強將,不是十幾萬魚蝦。

  就你我手裏的那點人,對上了必死無疑!”

  雖說齊王府六大統軍府的兵馬相當強悍,有以一敵二,敵三,甚至敵更多之能,但是對上了十幾萬精兵強將,根本沒有取勝的可能。

  數量差距太大了,實力也太懸殊了。

  李元吉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喝道:“堂兄,你是不是被嚇糊塗了,沒有我父親的調令,十一衛不可能入京。”

  十一衛說是拱衛着長安城,可實際上拱衛的只有李淵一個人。

  沒有李淵的調令,他們不能擅自離開駐地,更不能進入長安城。

  如果李建成和李世民有資格調動十一衛,有資格調動十一衛進入長安城的話,那他們還搞什麼宮變,直接調動十一衛碾過去好了,把不服的都碾死,剩下的就都是服他們的人了。

  李孝恭聽到這話,終於冷靜了下來,但他還是有些擔憂。

  只是李元吉沒等到他開口,又補充了一句,“你放心,我大哥和二哥既然已經決定了再宮裏動手,就不可能給我父親調動十一衛的機會。”

  如果連這種事情都想不到,並且加以阻止,那李建成和李世民還玩什麼宮變,玩泥巴去好了。

  畢竟,十一衛一旦進入長安城,那他們所謩澋囊磺芯筒粴w他們掌控了。

  到時候別說玩宮變了,就算是玩泥巴,也得看李淵準不準。

  李孝恭聽到這話,徹底的冷靜了下來,不過並沒有說話。

  李元吉又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你需要面對的就只有右監門府的人,以及我大哥和二哥宮裏的宮衛。”

  李孝恭內心掙扎着道:“左右屯衛的人不用管?”

  確實不用管。

  因爲李世民已經將左右屯衛的人變成了聾子和瞎子,在李淵沒有發出明令的情況下,左右屯衛的人頂多幫李世民擋一擋來自於東宮的援兵,其他的什麼也不會做,更不會在太極宮內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