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謝叔方苦笑着道:“臣雖然是殿下的屬官,可臣也在此次從徵之列。秦王殿下是大軍的統帥,他以帥令質問臣的話,臣只能實話實說。”
李元吉無語。
在出徵期間,帥令大過一切。
李世民要是拿帥令拿捏謝叔方的話,謝叔方還真不敢在李世民面前說謊話。
歸根結底,還是因爲謝叔方太過正值。
這要是李思行,他會毫不猶豫的應下此事,然後以不違反帥令的情況下,將李世民給頂回去。
可惜,李思行如今正跟馬週一起在洛陽滿地跑,不在洛陽宮。
“罷了,他要是非要見我的話,你就帶過來吧。”
李元吉感嘆着說。
既然避不開,那就碰一碰,看看李世民到底想怎麼樣。
謝叔方如釋重負,急忙應允了一聲,離開了洛陽宮偏殿。
沒過多久,謝叔方就帶着一身戎裝的李世民、長孫無忌、一起入了洛陽宮偏殿。
一進門,不等李元吉見禮,李世民就樂呵呵的笑道:“四郎,聽說你近些日子迷上了做買賣,生意還不錯,收穫頗豐啊。”
李元吉起身,也擺出了一副笑臉,“二哥說笑了。”
李世民蠻橫的走到李元吉面前,大大咧咧的往李元吉的座位上一坐,又笑着問道:“到底收穫了多少,跟我說說。”
李世民佔了主位,李元吉又不願意跟長途跋涉的捂了一身臭汗的李世民坐在一起,就坐到了一邊,乾巴巴笑道:“不知道……”
“不知道?!”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一僵,“你收穫了多少,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李元吉不知道李世民的心思,只能含糊的道:“此事我已經交給了手底下的人去處置,具體收穫了多少,我確實不知道。”
在大肆倒賣了一番官位以後,齊王府也算是‘兵強馬壯’了。
一杏胁拍埽瑓s又拿不出太多糧食的世家大戶的庶系,全部成了齊王府的屬官。
有他們相助,李元吉也勉強逃離了案牘之苦。
所以他真不知道具體收穫了多少糧食,畢竟每時每刻都有進賬,不可能時時刻刻報給他,他只知道一個大概。
“那就是說,大致上你還是知道一些的?”
李世民盯着李元吉追問。
李元吉警惕的道:“二哥爲何要問這個?”
既然猜不透李世民的心思,那就直接問。
“咳咳……”
李世民乾咳了兩聲,語氣幽幽的道:“倒賣官爵可是大罪,那些言官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大肆彈劾。
到時候父親即便是再寵愛你,也要懲處你一番,給言官們一個交代。”
李元吉狐疑的盯着李世民,你興師動械呐軄恚褪菭懥烁艺f這個?
“所以呢?”
李元吉疑問。
李世民長嘆一聲,沒有言語。
坐在殿內下首的長孫無忌,突然開口道:“此次我朝大軍出征,所需的糧草鉅萬。陝東道大行臺,籌措了月餘,也只籌措到了大軍所需的三分之一糧草。
帥帳已經向四方傳令,各地獲罪之人,若是能獻上一批糧食,待到大軍得勝而歸,可以用軍功抵消其罪責。”
第四十七章 火柴
李元吉看看李世民,又看看長孫無忌。
合着你們兩個在這裏跟我唱雙簧,哄傻子玩呢?
李世民口口聲聲說什麼倒賣官爵有罪,長孫無忌口口聲聲說什麼可以獻出一些糧食充作大軍的糧草,等到大軍大勝而歸,可以用軍功抵消罪責。
這不就是在明示他,可以拿出一些糧食,充作大軍的糧草,回頭李世民會用軍功幫他抵罪,堵住那些言官的嘴嘛。
問題是,他也是此次大軍出征的統領之一。
李世民別說打敗劉黑闥了,就算是連突厥人一併收拾了,那也有他一份功勞。
他還用李世民拿軍功去幫他抵罪?!
李元吉算是看出來了,李世民是看他手裏的糧食多了,過來打秋風來了。
難怪李世民會拋下一袑⑿#軄碚宜�
有這種打秋風的機會,他也能拋下一袑⑿#苋フ覍Ψ健�
“二哥既然看上了我手上的那點糧食,明說就是了。何必用這種蹩腳的藉口嚇唬我?”
李元吉翻了個白眼,看着李世民,不鹹不淡的說。
還拿糧食換軍功,再用軍功去贖罪?
李世民能不能勝,在其他人眼裏還是未知數,罪囚們是瘋了,纔會拿家人活命的糧食去賭一個未知數。
而且,他是後軍總管,李世民做這種重大決定,必須得跟他通個氣。
李世民沒跟他通個氣,就做了決定,那他能信?
“哈哈哈……”
李世民聽到李元吉的話,不僅沒尷尬,反而大笑着對長孫無忌道:“輔機啊,我就說四郎今非昔比了,你還不信,非要試一試四郎,你的小伎倆被四郎一眼看穿了,你作何感想?”
長孫無忌苦笑着道:“是臣唐突了齊王殿下,請齊王殿下責罰。”
說着,長孫無忌特地起身,向李元吉彎腰施禮,等着李元吉懲處。
李元吉撇撇嘴。
當着李世民的面,他怎麼好意思去爲難李世民的妻舅。
李世民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不等他開口,李世民笑着道:“你是觀音婢的兄長,私底下四郎也得叫你一聲兄長,他怎麼可能會怪罪你呢。
坐下吧,以後萬萬不能小看了四郎。
再有下次,四郎要收拾你,我可不幫你。”
李世民一套連消帶打,不僅幫長孫無忌解了圍,也拉近了三個人之間的關係。
李元吉即便是肚子裏有氣,也不好發作。
李元吉淡淡道:“二哥都這麼說了,我怎麼可能怪罪上黨公呢。只是這種戲言,以後還是少說爲妙,我脾氣不好,戲言聽多了,可能會發飆。”
李世民一番話拉近了三個人的關係,李元吉一句話拉開了三個人的關係。
李世民拿私情說話,那他就拿身份地位說事。
李世民碰了個軟釘子,有些尷尬。
長孫無忌就更尷尬了。
“四郎怎麼能如此不近人情呢?”
李世民故意板起臉教訓。
李元吉瞥着李世民,開門見山的道:“二哥要是不惦記我手裏的那些糧食,我一定很平易近人。”
李世民又碰了一個釘子,只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道:“我也不想惦記你手裏的那點糧食,可我大唐如今有多困難,你應該很清楚。
大軍在外出徵需要糧食,從河北逃過來的難民也需要糧食,等我們拿下了劉黑闥,安撫河北百姓的時候,也需要糧食。
陝東道大行臺使盡渾身解數,也只是籌措到了大軍出征所需的糧食。
從河北逃到洛陽的難民,有你援手,倒也不用擔心餓着。
可還留在河北的那些百姓怎麼辦?”
李元吉沉吟着,沒有急着開口。
李世民要他手裏的糧食,是爲了河北的百姓,那他就沒那麼反感了。
河北的百姓過的有多苦,從河北逃到洛陽的難民身上,他能看出一二。
河北的百姓在經歷了一場又一場動亂以後,早就過的苦不堪言。
劉黑闥這麼一鬧,河北的百姓們肯定會過的更苦。
等到大唐的兵馬平定劉黑闥叛亂以後,河北恐怕已經成了餓殍遍地、十室九空的地方。
能爲河北的百姓們出一份力,他自然不會拒絕。
在這種事情上,一些小心思、一些小性子、一些小脾氣,統統的靠邊站。
“賑濟完洛陽的難民,我手裏的糧食倒是有些富裕,可還不足以賑濟河北的百姓。二哥就算拿走我手裏富裕的糧食,也只是杯水車薪。”
李元吉直言。
河北有足足十數州,即便是經歷了一場又一場動亂,最後剩下的百姓恐怕也數以百萬計。
他手裏的那點糧食,還不夠這些百姓塞牙縫呢。
李世民深深的看了李元吉一眼,道:“你不是在賣官嗎?”
李元吉瞥了李世民一眼,沒好氣的道:“我手裏的屬官已經快賣乾淨了,已經無官可賣了。”
李世民淡然笑道:“我手裏還有……”
李元吉一愣,愕然的看向李世民。
千古一帝要倒賣官爵?
“你不必驚訝,只要能從那些世家大戶手裏挖出糧食,救濟河北的百姓,我手裏的官位也能賣。”
李世民認真的說。
他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他也在意河北的百姓。
他深知李唐的根基就是百姓,河北的百姓要是能在此次大難中得以存活,那麼河北很快就能煥發生機。
河北的百姓要是大多死在此次大難當中,那麼河北恐怕得耗費很多年,才能恢復過來。
他馬上要成爲李唐的繼承人了,自然希望能繼承一個生機勃勃的河北,而不是一個餓殍遍地、十室九空的河北。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盯着李世民,在猜測李世民的心思。
李世民大大方方的道:“我麾下羣臣,有很多人身兼數職,我可以讓他們讓出一些並不緊要的官職來。我轄下的屬官也有不少空缺。
待到我們平定了河北,河北還有大量的官位空缺。
父親已經將河北各地官位的任命,交給了我。
這些官位,可以一併交給你發賣。”
李元吉驚愕的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這是要讓他做白手套?
好處李世民撈,壞名聲他背?
這有點不地道了吧?
而且李世民這手筆大的有點驚人啊?
就李世民麾下那些羣臣,一個個不是國公,就是國侯,身上的兼職,皆是高職。
大多還是李淵任命的,這也能拿出來賣?
河北十數州,可以任命的官位數以千計,其中還包括刺史、總管等一些大吏之位,這也能拿出來賣?
“怎麼,不敢接?”
李世民見李元吉一臉震驚,似笑非笑的說。
李元吉回過神,還沒有搭話。
就聽李世民又道:“才這點官位,就把你嚇到了。我還準備奏明父親,讓父親將朝堂內外的一些空缺的官位拿出來讓你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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