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漢人去了,活的會很艱難,有可能走不到地方,就死在了半路上。
目前,大唐很多犯了重罪,但罪不至死的人,就被髮配到了康州。
所以程咬金說是被外調了,其實跟發配沒區別。
“殿下,太子經裴矩等人提醒,已經開始斬斷您的左膀右臂了,您還要坐以待斃嗎?”
長孫無忌在程咬金說完話以後沒多久,突然開口,語氣急促而凝重。
李世民眉頭一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沒說話。
長孫無忌見李世民不說話,瞪起眼喊道:“事到如今,您還不能醒悟嗎?經歷了之前的事情,您難道還沒看出來,聖人根本不可能將太子之位傳給您!”
李世民眉頭皺得更緊。
房玄齡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他一直希望李世民以名正言順的方式得到太子之位,並且順理成章的繼任大唐的皇帝之位。
只是這種希望,在李淵一次又一次的‘背刺’下,已經破滅了。
所以長孫無忌如今勸李世民換一個方式,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殿下,太子殿下做了那等事,聖人都能放過他,並且讓他繼續監國。可見他無論犯多大的錯,聖人都會原諒他。
我們就算窮極了謩潱膊豢赡馨岬剿�
所以您要代替他的話,就只能換一個辦法。”
薛收在長孫無忌說完話以後,緊跟着道。
杜如晦也點一下頭道:“太子已經在裴矩的諫言下剪除臣等了,您要是再坐以待斃,等他剪除完了臣等,就是向您發難的時候。”
程咬金聽到這裏,遲疑了一下,抱拳道:“太子要剪除臣等,臣等一死而已。臣等只希望殿下能儘快自保,莫要讓臣等的血白流了。”
程咬金這話說的情真意切,長孫無忌等人皆爲之動容。
長孫無忌幾乎毫不猶豫的跟着抱拳道:“太子無論如何對臣,臣都不在乎,只求殿下能夠儘快自保。”
“臣亦是如此!”
“臣附議!”
“……”
李世民在麾下一行母箓兊摹阶h’聲中,終於開口了,他聲音有些沉重的道:“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面對李世民的質問,長孫無忌緩緩站起身,面色肅穆的道:“臣自然知道,臣只是不希望殿下枉死,不希望一型磐魉懒T了。
如果殿下覺得臣說的不對,大可將臣逐出去,臣絕對不會有半句怨言。”
“啪!”
李世民拍桌而起,瞪着虎目對長孫無忌喝道:“你們在勸我傷害我的手足兄弟!”
長孫無忌毫無懼色的道:“殿下拿他們當手足,他們有拿殿下當過手足嗎?殿下難道忘了,上元節的時候,在曲池,太子是怎麼對您的?”
李世民咬起了後槽牙,陷入了沉默。
長孫無忌緊跟着道:“太子差點毒殺了您,若不是叔寶和敬德及時將您救出來,您恐怕就一命嗚呼了。
太子已經要過您的命了,您還覺得他拿您當手足兄弟嗎?”
李世民牙咬的更緊了。
“要說手足,臣等纔是您的手足,臣等不僅不會傷害您,還能幫您禦敵,還能爲您去死。”
“對,百死無悔!”
“……”
薛收和杜如晦一前一後開口。
李世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因爲他難以抉擇。
他很清楚,他只要張張嘴,或者點一下頭,在座的這些人就能快速的給他拿出一個能助他達成心願的謩潯�
可那樣的話,他就要手刃自己的兄弟,以一個血淋淋的方式坐上那個位置。
那樣的話,他苦苦追尋的清名就沒了。
那樣的話,即便是他費盡心血將皇帝做到千古一帝的份上,依然會留下一地的罵名。
那樣的話,他又該以何種面目去面對自己的父親。
其實他內心深處,不怕手刃自己的兄弟。
是兄弟先對不起他的,他也沒必要再對兄弟客氣。
反正他跟兄弟之間的情分早就消失的乾乾淨淨了。
他也不怕背罵名。
因爲事到如今,他已經找不出任何一個能在不背罵名的情況下,坐上那個位置的辦法了,他已經沒得選了,所以也不用再選了。
他唯一怕的就是,事後該以何種面目去面對自己的父親。
他父親除了在立太子這件事情上戲耍過他以外,在其他事情上面,從來沒有苛待過他,相反,對他還非常的好,在一些方面甚至比對李建成都要好。
所以他如果手刃了自己的兄弟,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父親。
如果他父親因此要殺他,又或者要將他貶爲庶民,那他又該怎麼做?
一不做,二不休嗎?
那他還怎麼做人?
“殿下,您還不能下決斷嗎?”
長孫無忌近乎咆哮着質問,“今日他調走了知節,明日他就能調走敬德,後日就是叔寶他們。不需要幾日,臣等就會被調的乾乾淨淨,到時候,您也好,臣等也罷,都只能任人魚肉。
到時候,您就是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對,他容不下臣等,也容不下您,又豈能容得下王妃和臣等的家眷們。只怕等您和臣等被宰割以後,王妃和臣等的家眷,甚至子嗣們,也會步您和臣等的後塵。”
薛收臉色相當難看的說着,似乎他所說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一樣。
房玄齡猶豫再三以後,終於開口了。
“殿下心中若是有什麼顧慮,臣等可以幫殿下後發制人。”
房玄齡對李世民很瞭解,大致看出了李世民爲何猶豫不決,所以一開口就直點要害。
雖說他希望李世民以一種名正言順的方式坐上那個位置,但如果辦不到的話,那他也不介意爲李世民的其他方式提供一些策略。
畢竟,李世民上去了,他就是從龍之臣,位列三公那是遲早的事情。
李建成要是上去了,那他就是李世民的殘黨,到時候別說位列三公了,能不能做官,能不能活着,都是一個問題。
“後發制人?”
房玄齡的話成功的吸引了李世民的注意力,李世民幾乎在房玄齡說完話的第一時間,就把目光落在了房玄齡身上。
長孫無忌等人也神色各異的看向了房玄齡。
有人被房玄齡的話所吸引,有人則覺得房玄齡多事。
他們眼看着都要把李世民勸動了,房玄齡出來這麼一攪和,又要橫生變數了。
房玄齡就像是看不到其他人各異的目光一眼,在李世民的疑問聲中點點頭道:“臣大概猜到了殿下的顧慮是什麼,所以臣建議殿下後發制人。
如此一來,聖人怪罪殿下的時候,殿下也能以自保爲名,給聖人一個交代。”
李世民眼中閃過一道亮光,神情逐漸變得鎮定了起來,緩緩坐下以後,若有所思的問房玄齡,“怎麼個後發制人法?”
長孫無忌等人見此,齊齊收聲,也跟着坐了下來,靜靜的盯着房玄齡,想看看房玄齡有什麼高論。
第四百八十九章 房玄齡的高招
房玄齡在李世民和長孫無忌等人注視下,撫摸着鬍鬚緩緩道:“殿下應該知道,東宮前些日子多了一些悍卒,近些日子更是與日俱增。
這些悍卒來自哪裏,想必殿下也知道,臣就不多說了。
臣要說的是,太子又是在東宮鋪設重兵,又是斬殿下左膀右臂,所圖的恐怕不僅僅是讓殿下服軟那麼簡單。”
程咬金沉不住氣嚷嚷道:“這還用說嘛,他就是想要殿下的命。”
薛收神色凝重的補充道:“不僅僅是殿下,還有我們。”
杜如晦等人皆一臉凝重的點了點頭。
長孫無忌板着臉,冷眼旁觀,什麼反應也沒有。
房玄齡在程咬金等人發表完看法以後,點頭道:“不錯,他就是想要殿下和我們的命,所以我們只需要做好佈置,靜等他送上門即可。”
長孫無忌一瞬間就瞪起了眼,呼喝道:“你這是要我們坐以待斃?!”
房玄齡撫須笑道:“用守株待兔形容更貼切。”
程咬金不滿的叫嚷道:“怎麼打是人家說了算,我們只有捱打的份兒,算什麼守株待兔。”
杜如晦深以爲然的道:“眼下一袑④妭兩性陂L安城,優勢在我們,我們應該主動出擊。”
長孫無忌贊同的道:“對,就應該主動出擊,這樣一來的話,怎麼打就是我們說了算。”
房玄齡盯着長孫無忌和杜如晦兩個人道:“我當然知道主動出擊對我們更有利,可我們拿下了東宮以後,該怎麼面對太子,該怎麼面對聖人?”
長孫無忌和杜如晦遲疑了一下,皺着眉頭陷入了沉默。
一直在叫嚷的程咬金也果斷閉上了嘴。
他們通過房玄齡的問題,都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也意識到了李世民的顧慮所在。
在拿下了東宮以後,如何面對李建成的這個問題上,根本不用多考慮。
在李建成和李世民水火不相容的時候,在李建成對李世民下殺手的時候,李建成落到他們手裏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其實已經註定了。
所以拿下了東宮以後,如果面對李建成,根本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問題的關鍵所在是,拿下了東宮以後,該如何面對李淵。
你說一不做二不休吧,對李世民的名聲不利,李世民會被說成是殺兄弒父的逆佟�
在民間百姓皆以孝道爲尊的情況下,弒父就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百姓們會以此瘋狂的抨擊李世民,一些野心勃勃之輩,也會以此爲藉口,在大唐各處作亂。
所以這麼做的後遺症很大,李世民未必消化得了,他們也未必能幫李世民消化得了。
而且,李世民也未必會答應。
你說讓李世民跑去向李淵裝可憐,訴說自己的苦楚,訴說自己是不得已而爲之吧,李淵未必會信,信了也未必會立李世民爲太子。
說不定盛怒之下會將李世民貶爲庶民,然後將太子之位傳給李元吉。
那樣的話,他們即便是把東宮打爛了,把李建成剁成了肉泥,也只是給別人做嫁衣。
所以主動出擊不可取。
可是讓他們守株待兔的話,他們又覺得過於被動,弄不好就會變成坐以待斃。
所以他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抉擇了。
他們也終於明白了李世民爲何遲遲不肯做決定。
“爾等不希望殿下,不希望我們背上千古罵名的話,就只能守株待兔。”
房玄齡見長孫無忌等人都明白了問題的關鍵所在,開始闡述起了自己的想法,“雖說守株待兔過於被動,但守株待兔也有守株待兔的好處。
那就是能保住殿下的清名,保住我們的清名。”
長孫無忌遲疑了一下,很想說‘清名’這個東西在官場上不值錢,可話到了嘴邊並沒有說出口。
房玄齡看出了長孫無忌的心思,繼續道:“雖說清名這個東西虛無縹緲,看不見也摸不着,但百姓們就認這個。
這對殿下以後統治大唐至關重要。”
程咬金皺眉道:“可守株待兔的話,我們就會受制於人,就會很被動。”
房玄齡看向程咬金,好笑的道:“誰告訴你守株待兔就要受制於人,誰告訴你守株待兔就會很被動?”
程咬金瞪起眼,一臉錯愕的看向房玄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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