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432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李綱和裴矩還以身上的官爵爲代價,爲我大哥求取自證清白的機會。

  雖然我父親沒徹底答應,但答應了一半。”

  凌敬詫異的道:“這種事情……答應了一半跟全答應了有什麼區別?”

  對於李綱、裴矩等一欣铣级裕灰顪Y敢鬆口,他們就有的是辦法讓李淵開更大的口子。

  所以李淵答應了一半,就等於是全答應了。

  雖然李淵現在還沒有全答應,但凌敬相信,要不了多久,在李綱和裴寂等一欣铣嫉母鞣N手段下,李淵就會全答應。

  李元吉再次點頭道:“不錯,此事我父親答應了一半,跟全答應沒區別。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話,回頭我父親廢除我大哥的旨意一道門下省,就會被門下省駁回。

  如此三五次以後,此事就會被鬧到朝堂上。

  到時候,必然是以李綱等人獲勝告終。”

  雖說李淵可以越過門下省下中旨,可廢太子這麼大的事情,僅憑中旨的分量是不夠的。

  必須加蓋門下省的印璽,才能讓朝野上下所有人信服、認可。

  所以李淵廢太子是一回事,門下省答不答應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門下省一直不答應,那麼按照流程,就必須廷議,也就是拿到朝會上論。

  只要拿到朝會上,在李世民被李綱等人用大義堵住嘴的情況下,李淵僅憑着裴寂等一凶嫵迹遣豢赡苴A李綱等人的。

  “此事對秦王殿下而言至關重要,秦王殿下肯定不會無動於衷吧?”

  凌敬思量着問。

  李元吉感嘆道:“問題就出在了這個上面。”

  凌敬不解的看着李元吉。

  李元吉解釋道:“李綱等人已經拿大義堵住了我二哥的嘴。如果我二哥還想要名聲的話,就不好在朝會的時候落井下石了。”

  凌敬錯愕的道:“都已經撕破臉了,還要名聲做什麼,成王敗寇的道理,秦王殿下能不懂?”

  李元吉苦笑着沒有說話。

  問題是……李世民就是這麼一個既想要帝位,又想要名聲的人。

  孟子說過,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但李世民既想要魚,也想要熊掌。

  他就想挑戰一下孟子的微言大義。

  雖然歷史上他失敗了,但他確實努力了。

  他一直到被李建成逼的無路可走的時候,才選擇了走最後一條路,發動了赫赫有名的玄武門之變。

  在那之前,他一直都在爲名正言順的登上太子之位、帝位做努力。

  是李建成不講武德,在發現在最擅長的領域不是他的對手以後,就跑去了他最擅長的領域,然後被他給吊打了。

  “他不懂?!”

  凌敬見李元吉苦笑着不說話,眼睛一點點瞪大,一臉難以置信的說着。

  李元吉瞥了凌敬一眼道:“他怎麼可能不懂?即便是他不懂,他手底下的那羣人當中,也有很多人懂。

  所以他不是不知道成王敗寇的道理,只是比較貪心,什麼都想要罷了。”

  凌敬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別人爭皇位,那是生怕一樣也不佔,李世民倒好,兩樣都想佔。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不容小遜的內侍省

  凌敬也不知道是該說李世民藝高人膽大呢,還是該說李世民貪心。

  “行了,我二哥會怎麼做,還輪不到我們過問。宮裏所發生的事情,以及隨後會發生的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

  我之所以留下你,是有兩件事需要你去查查。”

  李元吉不想在李世民的話題上多說什麼,怎麼做,那是人家的自由,他們在這裏議論來議論去的,也影響不了李世民的選擇。

  所以李元吉果斷的打斷了這個話題,說起了正事。

  凌敬聽到有事要他去查,當即樂呵呵的道:“臣就知道,殿下留下臣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李元吉白了凌敬一眼,道:“我在宮裏的時候,發現了兩件看不明白的事情,你去幫我查查。”

  不等凌敬搭話,李元吉又繼續說道:“一件是蕭瑀蕭僕射幫我大哥求情的事情,我想知道我大哥到底是怎樣在身陷困境的時候向蕭瑀求助的,又許了蕭瑀怎樣的好處,讓蕭瑀那麼賣力的幫他。”

  凌敬愣了愣道:“會不會是蕭瑀倒向了太子殿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太子殿下就等於多了一大助力啊。”

  李元吉瞪了凌敬一眼,沒好氣的道:“你有點腦子好不好,蕭瑀怎麼可能倒向我大哥呢?如果他想倒向我大哥,爲何不在我大哥如日中天的時候,倒向我大哥,而是在我大哥日薄西山的時候,才倒向我大哥?

  如果是你,在我大哥和二哥中間做選擇的話,你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倒向我大哥吧?”

  凌敬尷尬的笑道:“那倒也是……”

  李元吉翻了個白眼繼續道:“所以我斷定我大哥肯定是許了蕭瑀什麼大好處,蕭瑀纔會特地跑到甘露殿內幫他說話。

  不過,他許給蕭瑀的好處應該很有限,不然蕭瑀不可能在需要堵上官爵幫他的時候退縮。

  這是一條線索,你可以順着這條線索去查一查。”

  凌敬詫異的道:“還有這事?”

  李元吉點頭道:“甘露殿內發生的一切可精彩了,等這件事徹底有個結果,並且傳出一些風言風語的時候,我再跟你細說。”

  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李元吉沒必要浪費時間,把甘露殿內發生的一切,掰開了揉碎了告訴凌敬,凌敬只需要知道個大概即可。

  “好!”

  凌敬也沒有追着刨根問底,痛快的答應了一聲。

  李元吉繼續說道:“另一件是宮裏的嬪妃們死咬着我大哥不放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父親的嬪妃,尤其是寵妃,很難被外人威脅,所以我很想知道幕後之人是用了什麼樣的辦法,讓她們一口咬死我大哥的。”

  凌敬臉色微微一變道:“還有這事?”

  李元吉瞪起眼看向凌敬。

  凌敬趕忙道:“臣的意思是,聖人的嬪妃們全都是這樣?全都一口咬死了太子殿下,並且任憑聖人用什麼手段,也沒有鬆口?”

  李元吉道:“只有涉事者。”

  凌敬哭笑不得的道:“臣說的就是涉事者。”

  李元吉瞥了凌敬一眼,沒好氣的道:“是你沒把話說清楚。”

  凌敬急忙點頭道:“是是是,是臣沒有把話說清楚。”

  說完這話,凌敬又若有所思的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件事應該跟內侍省脫離不了關係。”

  李元吉眉頭微微一挑,道:“你是說這件事跟內侍省也有關係?”

  凌敬點頭道:“唯有內侍省才能讓後宮的許多嬪妃锌谝辉~。”

  李元吉不敢相信的道:“內侍省有這麼大的能耐?”

  凌敬好笑的道:“我的殿下啊,您可別小瞧了內侍省。內侍省內的官員,全部都是聖人身邊的近臣。

  很多事情,當聖人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的情況下,他們就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思辦。

  除此之外,宮裏除了聖人、您、太子殿下、秦王殿下,以及一些得寵的郡王外,剩下的人全都要看他們的臉色過活。

  他們要拿捏這些人,實在是太容易了。”

  李元吉仍舊不信,疑問道:“包括我父親的寵妃?”

  凌敬笑着點點頭道:“包括聖人的寵妃。”

  李元吉叫道:“怎麼可能,她們可是我父親的寵妃,有我父親庇佑,內侍省的人怎麼敢拿捏她們?”

  凌敬失笑道:“內侍省的人拿捏不了她們,還拿捏不了她們身邊的人?只要將她們身邊的人全部拿捏住了,跟拿捏她們有什麼兩樣?

  以往殿下見不到這一類的事情,是因爲這麼做有極大的風險,稍有不慎就會被捅到聖人那裏,內侍省上下也會因此血流成河。

  所以內侍省的掌權者輕易不會這麼做。”

  李元吉還是不信,忍不住說出了其中一個關鍵人物的名字,“你知不知道,此次涉事的人當中,有我父親最寵愛的寵妃尹德妃!

  她經常陪伴在我父親左右,內侍省的人敢拿捏她?”

  凌敬愣了一下,驚愕的道:“尹德妃也在其中?”

  李元吉鄭重的點了一下頭。

  凌敬難以置信的道:“如此說來,秦王殿下此次是下了死手了啊。”

  李元吉瞪了凌敬一眼,提醒道:“沒有證據的事情你可別亂說,小心惹禍上身!”

  凌敬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乾咳了兩聲以後,道:“幕後之人居然能讓尹德妃一口咬死太子殿下,看來是下了血本了。”

  李元吉拍了拍面前的案几道:“我是讓你說這個嗎?”

  凌敬趕忙道:“尹德妃雖然得寵,又常伴聖人左右,但也不是不能拿捏的。”

  說到此處,凌敬一臉感慨的道:“只要是個人,就會犯錯,只要有人能抓住這些錯,並且逼其犯更多的錯,就能牢牢的將其掌控在手中。

  尹德妃入宮不過短短五載,就能爬到現在這種位置上,恐怕不僅僅是得聖人寵愛那麼簡單。

  臣要是所料不差的話,她在獲取聖人寵愛,並且往上爬的時候,應該用了不少見不得人的手段。

  內侍省的人應該知道她用了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並且留有實證,所以她纔不得不供內侍省的人驅使。”

  李元吉將信將疑的道:“可她是我父親的寵妃,如果只是犯了一些小錯的話,即便是被捅到了我父親那裏,我父親也不會重處她……”

  “那要是大錯呢?”

  李元吉話還沒說完,凌敬就樂呵呵的問了一句。

  李元吉若有所思的道:“她久居深宮,能犯什麼大錯?”

  凌敬呵呵一笑道:“她能犯的大錯可不少,比如說在爭寵的時候,趾δ硞�嬪妃,又或者是……”

  凌敬說到此處,沒有再說下去,但他的意思李元吉明白了。

  李元吉在凌敬說話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尹德妃能犯什麼錯,能被內侍省的人當成把柄拿捏她。

  “她趾^我那些沒出世,或者剛剛出世不久就夭折了的弟弟妹妹們?!”

  李元吉微微皺起眉頭問。

  凌敬點着頭道:“八九不離十,而且很有可能還不止一個。不然的話,她也不可能在太子殿下這件事情上,被人拿捏的死死的。”

  李元吉幽幽地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就死不足惜!”

  凌敬贊同的點了點頭。

  虎毒還不食子呢,更何況是人。

  雖說李淵跟其他嬪妃生的子嗣跟她沒有半點血緣關係,但她依然是那些孩子的長輩,那些孩子在稱呼她的時候,也要加一個娘字。

  她趾δ切┖⒆樱害自己的後輩沒什麼兩樣。

  所以她真要是做了這種事情,那她就不值得被原諒。

  雖說歷朝歷代的皇室中,爲了爭寵,趾适已}的事情多到數不清楚,但被人察覺到了是一回事,沒被人察覺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被人察覺到了,那就死不足惜。

  沒被人察覺到,也沒有證據證明人家做過這種事情,那也不好去誣陷人家。

  不過,歷朝歷代的後宮中,但凡是用極短的時間爬上高位的女子,或多或少都做過這種事情。

  尹德妃一個年齡並不大的女子,在沒有任何背景的情況下,能在短短的四年時間內,坐到四妃之一的德妃的位置上,說她沒做過這種事情,李元吉不信。

  尹德妃出身不高,父親尹阿鼠是個破落戶,還沒多少能力,兄弟姊妹大多也是碌碌無爲之人,根本幫不到她。

  她可以說是憑藉着自己的一己之力在往上爬,而她的對手皆是像宇文昭儀(宇文士及的妹妹)那樣有大背景的人。

  她能在這些人中間殺出一條血路,手腳不可能幹淨。

  “查清楚此事是不是跟我們猜測的一樣,順便再查查內侍省,看看誰有這麼大的能耐,居然能左右我父親的寵妃。”

  李元吉大致猜測到了尹德妃爲何死咬着李建成不放以後,對凌敬吩咐。

  凌敬點點頭道:“臣會努力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