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诞稻草人
裴寂已經左右逢源很久了,且混得如魚得水,他是不可能‘自殺’的。
所以蕭瑀今日代替裴寂表了態,事後就得給裴寂一個交代,亦或者是要面對裴寂的刁難。
而給裴寂一個交代還好,面對裴寂的刁難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畢竟,上一個面對裴寂刁難的人,墳頭的草已經三尺高了。
這就很有意思了。
李元吉清楚的記得,蕭瑀當初在葦澤關面對他的時候,並不固執,也不喜歡自找麻煩。
這一次不知道怎麼了,居然會拼着被裴寂刁難的風險幫李建成。
難道是李建成許了他什麼難以想象的好處?
“聖人,臣也願代御史臺上下一立諫之……”
就在李元吉胡思亂想的時候,李綱緩過來勁,也開始向李淵拱手、躬身、施禮、表態。
李淵的眉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皺成了一個川字。
如果僅僅是李綱三人想給李建成智笠粋�自證清白的機會的話,那麼他還能應付過去。
可如果加上尚書省、御史臺,乃至東宮一袑俟俚脑挘撬筒缓脩读恕�
這三個地方的官員加起來,足有半朝之數,他們的態度自然也能代表朝堂上絕大多數官員的態度。
想要草草應付過去的話,根本不可能。
“那個畜生罔顧人倫,已經破壞了德行,之前對世民行兇,也破壞了仁義。如今那個畜生仁德僅失,已經違背了你們心中的那個仁德太子的形象,你們爲何還要這麼幫他?”
李淵目光在李綱三人身上環視着,沉聲發問。
對於李綱三人挾裹着半朝人如此力挺李建成,李淵很不滿意。
李綱緩緩抬起頭,正色道:“臣只是不希望太子殿下因爲一樁冤案被罷。”
裴矩也抬起了頭道:“臣只是不希望聖人因爲一樁冤案,破壞了長幼有序的秩序。那樣的話,對大唐而言,後患無窮。”
蕭瑀也跟着抬起了頭,沉吟着道:“臣也不希望聖人因爲一樁冤案,破壞了長幼有序的秩序。聖人也是經歷過前隋爭儲的變動的,應該知道失去了長幼有序的秩序以後,皇室內部的鬥爭會有多血腥。”
李淵陰沉着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我就是知道失去了長幼有序的秩序以後,皇室內部會出現怎樣的鬥爭,纔會對李建成那個畜生百般縱容。
可是那個畜生不思我苦心,反倒一而再再而三的肆意妄爲。
先是毒害世民,然後又罔顧人倫。
如此無兄(兄弟)無父的畜生,讓我怎麼能容得下他?”
李綱沉聲道:“太子殿下罔顧人倫之事,只是貴人們的一面之詞,還有待查證。所以現在斷定太子殿下罔顧人倫,還有些爲時過早。”
李淵肚子裏的怒氣也不知道怎麼湧出來了,冷冷的說了一句,“可朕現在認定了他是個罔顧人倫的畜生,並且不準備再追查此事,爾等又能如何?”
李綱明顯的愣了一下,沒料到李淵還有賭氣的時候,當即面色沉重的道:“聖人若是執意如此的話,那臣等只能以衣冠爲太子殿下智笠粋�自證清白的機會。”
說着,李綱將冠冒一摘,恭恭敬敬的放在地上,又開始脫外袍。
裴矩和蕭瑀見此,也開始摘起了帽子。
李淵咬起了牙,緊緊的攥緊了拳頭。
李綱等人的這種行爲,跟逼宮無異。
這是他當上了皇帝以後,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情。
以往,李綱等人的心可沒這麼齊,也不會摘下冠冒,褪去官服,以此逼他。
這要是放在剛纔他拿劍砍李建成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的讓劉俊收繳了他們的冠冒、官服,將他們丟出去。
可現在他恢復了理智,知道不能這麼做。
“爾等爲了個畜生,要如此逼迫於朕嗎?”
李淵緊緊的盯着李綱三人質問,言語中充滿了怒意。
李綱三人往地上一跪,不說話了。
李淵一時半刻的還真拿他們沒脾氣。
“世民,你怎麼看,要不要給那個畜生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李淵在思量不出如何應付李綱三人這種逼宮的行爲的情況下,只能把皮球踢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躬身道:“此事只能由父親聖裁,兒臣不好妄言。”
這是一句萬金油的話,跟什麼也沒說沒區別。
李淵又不得不把目光放在了李元吉身上,惡聲惡氣的道:“你這個逆子呢?”
李元吉不鹹不淡的道:“我站着看!父親要是覺得不妥,我也可以躺着看!”
“你這個逆子!”
李淵被李元吉氣的吹鬍子瞪眼,但也知道李元吉就是這麼個渾人,被懟了也不怪人家。
誰讓他自己蠢,問誰不好,去問個渾人。
李淵再向兩個兒子求助無果後,就只能自己繼續思量了。
思量了許久以後,心不甘情不願的道:“那就先奪了那個畜生的太子之位,將其貶爲庶民,然後再讓他自證清白。”
李綱、裴矩、蕭瑀三人聽到這話,幾乎是一起開口。
“萬萬不可!”
李淵眉頭一立,冷聲道:“朕已經退了一步了,你們還想怎樣?讓朕當什麼也沒發生過嗎?”
李綱三人急忙要開口。
李淵又冷冷的道:“朕看在你們是老臣的份上,給了你們幾分顏面,但你們別不識好歹。”
李淵的言語中充滿了威脅之意。
但他明顯威脅錯人了。
李綱三人是最不怕他威脅的。
他的威脅對李綱三人而言也沒有任何可怕的。
所以李綱在他說完話以後,幾乎是緊跟着說道:“臣希望聖人暫時將此事按下去,等到一切都查清楚了,再做定奪如何?
屆時若是查明太子殿下確實罔顧了人倫,臣願意隨同太子殿下一起被貶爲庶民。”
這已經是李綱能想到的最大的代價了。
以他這個老臣身上的一切,爲李建成求一條生路。
“屆時若是查明太子殿下確實罔顧了人倫,臣也願意隨同太子殿下一起被貶爲庶民。”
裴矩覺得李綱的分量可能不足以爲李建成智笠粭l生路,所以也跟着賭上了自己。
蕭瑀就猶豫了,沒有說話。
倒不是說他沒有這個膽量,而是他覺得不值得。
如果說他們三個人當中有人不害怕丟官,不害怕丟掉榮華富貴的話,那麼必然是他。
畢竟,他是李淵的親戚,李淵對親戚又很優厚,即便是現在被罷了官,等到什麼時候想起了他,也會給他官復原職。
所以他不怕丟官,只怕竇軌付不起相應的代價。
第四百六十六章 便宜別人,不如便宜自己人
沒錯,他是被竇軌請來助拳的,竇軌許了他極大的利益。
但這些利益僅僅只夠他幫李建成說話,不夠他幫李建成丟官。
畢竟,他再怎麼說也是尚書右僕射,大唐的宰相之一,丟一次官,再爬上去,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甚至有可能這輩子也爬不上去了。
所以竇軌付不出同等利益的情況下,他是不會幫李建成丟官的。
李淵在被李綱和裴矩先後懟了以後,徹底惱了,他怒氣衝衝的對李綱和裴矩道:“看來朕真的是太縱容你們了,以至於讓你們失去了敬畏。
既然你們非要陪那個畜生去做庶民,那朕就成全你們。”
說到此處,李淵直接對殿外招呼,“來人吶!收繳了他們的冠冒、官服,送他們回府禁足!”
門外的千牛備身聽到招呼以後,立馬走進了殿內。
李綱和裴矩就像是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遭遇什麼一樣,依舊固執的盯着李淵勸誡。
“只要聖人能暫時按下此事,給太子殿下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臣縱然是恢復了白身,也心甘情願。”
“臣亦是如此……”
“……”
李淵根本不願意再聽李綱和裴矩講什麼,滿臉怒容的讓千牛備身將李綱和裴矩架下去。
李元吉見沒戲看了,李淵也不會在親手手刃李建成了,就懶得在甘露殿待了,當即向李淵拱了拱手以後,淡淡的說了一句,“這裏也沒有兒臣什麼事了,那兒臣就先告退了。”
李淵暴躁的瞪着眼喊了一句,“你趕緊滾!”
李元吉點了一下頭,麻溜的就離開了甘露殿。
一切看似又一次塵埃落定了,但李元吉知道……還沒完。
在事發以後,李淵沒有在第一時間宰了李建成,這件事就註定了要從家事演變成國事。
只要是國事,那就得拿到朝會上討論,就李綱和裴矩這兩個文臣首領的態度看,文臣們中間的絕大多數人會支持李建成自證清白的。
而這件事又是李世民做的,李綱和裴矩會以各種大義壓的李世民開不了口。
這樣一來的話,李世民手底下的人也就不好再咄咄逼人了。
李綱、裴矩等一袚碜o嫡長子繼承製的老臣,李建成麾下的一悬h羽,就能借此幫李建成脫罪。
對,就是脫罪。
因爲當一件證據確鑿,且人證物證俱全的案子還要被追查的話,那就說明它需要一個不一樣的結果。
抱着這種心思去追查的話,那麼它註定會查出一個不一樣的結果。
在隨後的交鋒中,誰勝誰負,那就得看誰的手段高明瞭。
不過,從歷史上的進程看,顯然是李建成的手段更高明,勝過了李世民一籌,不然也不會有後來的玄武門。
不過,這件事到這裏,基本上就跟李元吉沒有關係了,李元吉也懶得再關注此事。
相比起來,李元吉更想知道,李建成在身陷甘露殿的時候,是以什麼樣的方式向蕭瑀求助的,又向蕭瑀許了什麼樣的好處,使得蕭瑀如此賣力的幫他。
同時,李元吉也想知道,李世民究竟是用了什麼樣的方法,使得李淵後宮裏的那些女人們,一口咬死了說跟李建成有染。
如果不弄清楚這兩件事的話,李建成和李世民以後萬一將同樣的方法用在他身上,那他還真不好應對。
不過,這種事情也不需要他去查,他只需要再等等,這兩個問題的答案就會自己浮出水面。
出了甘露殿,下了殿前的石階,還在地上跪着的魏徵就主動湊到了李元吉眼前,神情複雜的急聲問道:“殿下,甘露殿內到底發生了何事,爲何聖人除去了李公和裴公的冠帽,將他們送出了殿外,還要送回府上去禁足?”
李元吉瞥了魏徵一眼,不鹹不淡的道:“還能發生何事,自然是李綱和裴矩觸怒我父親了唄。”
魏徵急聲道:“聖人一向待李公和裴公親厚,怎麼會如此對待他們呢?”
李元吉反問道:“那你去問我父親?”
魏徵一下子被懟的說不出話了。
李元吉也沒有再搭理魏徵,在繞過了竇軌等人以後,單人匹馬出了太極宮。
來的時候是怎麼來的,回去的時候就是怎麼回去的。
雖然沒有了劉俊手中的信旗開路,多了很多不長眼的人,但在他的威脅下,都統統讓開了。
回到九龍潭山以後,還沒有趕到精舍,就被聞訊而來的任瑰、凌敬、薛萬述,以及拖着病軀趕來的闞棱、權旭等人圍上了。
“殿下,宮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殿下,聽說聖人要……殺,殺了太子殿下,是不是真的?”
“……”
在任瑰一腥似咦彀松嗟谋P問下,李元吉不得不下了馬,帶着一腥粟s往了不遠處的涼亭。
在吩咐了薛萬述去招呼人過來伺候以後,在一腥顺錆M了求知慾的目光中,李元吉緩緩開口道:“也沒出什麼大事,就是我大哥做了一件觸怒我父親的事情,我父親要砍死他,然後被我和我二哥給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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