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70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出山以後,李元吉看到了李世民也剛剛從山裏出來,隨行的侍衛們還扛着一個個李世民獵到的猛獸。

  什麼老虎啊、豹子啊、黑熊啊、花熊啊,應有盡有,還有一條長長的巨蟒。

  李世民左右的天策府袑儯辗傄膊恍 �

  尉遲恭生扛着一頭黑熊,體型碩大,看着就是一頭在山林裏稱王稱霸的黑熊。

  程咬金騎着一頭獠牙長長的野豬,野豬肚子裏下還有用新伐的樹幹拼成的木筏,幾個部曲拉着,在一腥酥虚g招搖過市。

  其他人更是不逞多讓。

  就連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房玄齡,手裏也拎着一柄寶劍,帶着一隻看起來相當雄壯的鹿。

  不僅鹿角崢嶸,連身形也比李元吉獵的鹿要大一圈。

  李元吉見此,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宇文寶。

  要是宇文寶還在長安城的話,絕對不會允許自家殿下在這種事情上被人壓一頭。

  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把山林裏的各種猛獸打個半死,送到自家殿下面前讓自家殿下殺。

  如果這還不夠,他甚至還能跑去給李世民使壞。

  他說什麼也不會讓自家殿下丟臉的。

  可惜了,宇文寶現在鎮守在函谷關,他所擔任的角色又是李元吉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李元吉說什麼也不會把他召回來。

  對李元吉而言,召宇文寶回來容易,可再想把他安排到函谷關就難了。

  “殿下!”

  “殿下!”

  “……”

  就在李元吉感念身邊的人沒有一個能比宇文寶貼心的時候,謝叔方和闞棱等人帶着獵物出現了。

  兩個人的收穫還不錯。

  謝叔方獵了大大小小上百隻獵物,還有一頭黑白熊。

  闞棱也獵了上百隻獵物,就是沒有一個完整的,不是被射成了刺蝟,就是被砍的面目全非。

  不能割下多少完整的肉也就算了,皮子也廢了。

  李元吉見此,幾乎毫不猶豫的對薛萬述、謝叔方幾個人道:“我有些困了,先去歇息一會兒。你們帶着獵物去跟我二哥手底下的人比比,等拿到了賞賜,再來叫我。”

  闞棱毫不猶豫的點頭。

  薛萬述和謝叔方苦笑了一聲,也跟着點了點頭。

  他們是聰明人,明白李元吉爲什麼突然困了。

  就李元吉打到的那點獵物,以及他們打到的獵物,拿去跟李世民以及李世民手底下的人比,那就是自取其辱。

  李元吉脾氣不好,明顯是不想去被人奚落,被人說酸話。

  李元吉交代完了,也不在乎薛萬述、謝叔方、闞棱等人的反應,自顧自的就騎着馬趕到了獵場內的暖棚處。

  蠻橫、霸道、且不講理的讓守衛獵場的宦官們準備好喫的喝的以後,就在暖棚裏奪起了清淨。

  沒過多久以後,距離暖棚處不遠,堆放獵物的地方,傳來了一聲又一聲的驚呼和叫喊。

  李元吉在守在暖棚門口的宦官身上摳摳搜搜,摳出了人家元衣裏的一些獸毛,堵住了耳朵。

  宦官委委屈屈的想哭,李元吉將自己打到的一隻鹿的鹿角賞給了宦官以後,宦官就破涕爲笑了。

  有了獸毛堵耳朵,李元吉一下子就清淨了。

  喫飽喝足以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睡着以後,李元吉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有穿回去了,沒人伺候了,也沒有了大權在握,更沒有了妻妾成羣。

  原想着藉着自己從唐朝瞭解到的知識,裝一波唐史專家,混點散碎的銀子,沒料到剛在權威期刊上發表了一番自己的見解,就被專家們批的體無完膚。

  惱怒之下,就要帶着專家們一起去挖李世民的筆架山,讓專家們看看自己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結果還沒挖呢,就被抓了。

  眼看着槍桿子就要頂在腦門上了,李元吉就驚醒了。

  “臥槽,盜墓未遂也不至於槍斃吧?”

  “什麼盜墓未遂?盜墓可是要被砍頭的。槍斃是什麼?”

  凌敬不知道什麼時候趕到了南苑獵場,還出現在了暖棚裏,聽到李元吉驚醒以後說的胡話,疑惑的問了起來。

  李元吉驚魂未定,下意識的就訓斥了一句,“不該問的別問。”

  等到訓斥完了,才發現,凌敬不是一個人來的,身旁還跟着一老一青。

  老的李元吉還見過,正是昔日李建成手底下的軍方一把手任瑰。

  青的李元吉倒是沒見過,但看身形,看氣質,應該也是個不俗的人。

  雖說氣質這種東西虛無縹緲。

  可是世家大戶家裏出來的人,跟平民百姓家裏出來的人,即便是穿着同樣的衣服,帶着同樣的發冠,擁有着同樣的一張臉、一雙手,也能從其氣質上判斷出他們是兩種人。

  一貴,一賤。

  不是說李元吉嫌貧愛富,而是人家世家大戶數代人培養出的氣質,不是平民百姓靠着衣裝和短時間內的富貴就能彌補的。

  青年人身形高大,雖然沒達到闞棱的地步,但遠比尋常人更壯實,偏偏氣質上又有一股子讀書人的味,以及世家大戶出來的味。

  這說明青年人不僅有武藝傍身,也精通文墨。

  在這個時代,文武兼修的人一般都不俗。

  倒不是說青年人有多天才,而是這個時代的下限太低,文盲太多,精通武藝的人太少。

  能文武兼修的人,只要不是代罪之身,基本上都能活出個人樣來。

  “臣任瑰……”

  “臣權旭……”

  “參見殿下!”

  任瑰在李元吉的目光落在了他和權旭身上以後,立馬帶着權旭上前施禮。

  李元吉立馬收起了他訓斥凌敬的那副不堪的嘴臉,趕忙起身,臉上帶着燦爛的笑意道:“好好好,快快起身,早就聽說任公有大才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一見。

  昔日在衛州討伐劉黑闥的時候,沒能跟任公一敘,我一直引以爲憾。

  如今任公主動送上門了,可要陪我好好聊一聊。”

  任瑰聽到李元吉張口閉口都在叫他任公,懸着的心一下子放下了一半。

  他還真怕李元吉如同傳言中那般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他也怕李元吉跟李建成一樣,看不上他。

  沒料到,李元吉對他相當熱情,也相當客氣。

  “殿下說笑了,能陪殿下聊聊,是臣的福氣。”

  任瑰笑着彎下腰,謙遜的說着。

  以前在面對李建成的時候,他可不是這樣的。

  是李建成教會了他,資歷再高、能耐再大,我李家的人不用,你也只能泯滅與腥恕�

  所以他現在學會了謙遜。

  “嗌!”

  李元吉立馬擺手,毫不猶豫的批評道:“這話就見外了。我也是爹生父母養的,跟你一樣是血肉之軀。

  你陪我聊天,只要不嫌棄我嘮叨,不罵我不學無術,我就很開心了。”

  任瑰被李元吉這話逗笑了。

  李元吉這話聽着很渾,但卻給人一種親近的感覺。

  雖說他早就聽慣了這種刻意跟他親近的話,但這話從李元吉嘴裏說出來,卻別有一番滋味。

  這證明了李元吉對他的態度。

  李元吉沒有因爲他是一個已經行將就木的枯木,對他不冷不熱,也沒有因爲他是剛剛回京的一個新人,就怠慢他。

  反而願意跟他親近,這說明李元吉會重視他,也會用他。

  這對他而言,就很好了。

  也是他所求的。

  “殿下言重了。”

  任瑰再次彎下腰,謙遜的說着。

  話音落地的時候,卻並沒有抬頭。

  李元吉哈哈一笑,指着任瑰道:“你啊,是個妙人。”

  任瑰這麼做,是在提醒李元吉,不能冷落了一旁的權旭。

  李元吉看出了任瑰的意思,也沒有藏着掖着,反而大大咧咧的戳破了任瑰的心思,並且看向了權旭道:“你也快快起來吧!雖說你在我大唐名聲不顯,可你的能耐我瞭解過,很不錯。你曾祖父、祖父、父親的名頭,我也是如雷貫耳啊。”

  李元吉在得知了任瑰、權旭有意投效以後,也做了不少功課。

  對權旭有了進一步的瞭解。

  不僅瞭解過權旭的過往,也瞭解過權旭的過往。

  只是瞭解歸瞭解,到底有沒有真材實料,還得先給個不大不小的職位試試看再說。

  “多謝殿下,殿下真的瞭解過臣?”

  權旭不卑不亢的一禮,緩緩起身以後,笑着疑問。

  李元吉愣了一下,失笑道:“你也是個妙人啊。居然不相信我真的瞭解過你,居然還敢當面說出來。”

  權旭躬身笑道:“臣年紀尚輕,有些孟浪,還望殿下不要怪罪。”

  李元吉招呼着守在暖棚口的宦官去準備案几和坐墊,又吩咐宦官去準備了一些酒肉,然後對權旭笑着道:“怎麼會怪罪呢?我可不喜歡事事獨斷專行,也沒有那麼霸道,不讓人說不中聽的話。你心裏有以後,能主動說出來,我反而很欣賞。”

  權旭只是笑了笑,沒再說話。

  李元吉在坊間的風評,跟他自己所說的可是大相徑庭。

  到底那個是真的,那個是假的,還得仔細瞭解過以後再說。

  李元吉也沒有再多話,等到宦官準備好了案几、坐墊、酒肉以後。

  李元吉請凌敬、任瑰、權旭坐下以後,才笑着對權旭道:“你此前被我父親封爲千金郡公的時候,恰逢我父親爲梁國的事情憂心,你爲我父親上了一道平梁三策,你可還記得?”

  權旭明顯的愣了一下,沒料到李元吉居然真的瞭解過他,居然知道他昔日扔出去的一個連一朵水花也沒有濺起的石子。

  這件事由於沒有掀起任何波瀾,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恐怕李淵自己如今也已經忘記此事了。

  李元吉能把這件事翻出來,恐怕做了不少的努力。

  權旭深吸了一口氣,鄭重的抱拳道:“沒想到殿下居然知道此事。”

  李元吉笑着點點頭。

  權旭沉聲道:“臣自然記得此事,殿下突然提起此事,不知道有什麼要指點臣的?”

  李元吉笑着問道:“你知不知道我父親爲何沒有采納你的平梁三策。”

  權旭毫不猶豫的道:“自然是李靖的平梁十策遠勝於我。”

  權旭雖然年輕氣盛,但卻沒有目中無人。

  不如李靖就是不如李靖,他沒有去貶低李靖,抬高自己。

  李元吉點着頭道:“有這一方面原因,但這不是關鍵的原因。”

  權旭愣了一下,趕忙追問道:“還有更關鍵的原因?”

  李元吉點點頭,又搖搖頭,笑道:“不是還有更關鍵的原因,而是隻有一個關鍵原因。你的平梁三策沒有被採納,不如李靖的平梁十策,只是一方面原因,但不是關鍵原因。

  看來你現在還沒有領悟到關鍵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