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紅 第355章

作者:圣诞稻草人

  有機會當皇帝的屬臣的話,誰又願意當親王的屬臣?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嘛。

  再說了,大唐有賜姓封王的先例,也有一家好幾個公爵的先例。

  這傢伙己雖然已經達到了爵位的頂點,但有機會往前奔一奔,也有機會爲家裏多忠粋�爵位。

  李元吉覺得,蘇定方應該是他麾下最大的反骨仔,如果有一天他去爭那個位置,亦或者造反的話,蘇定方絕對會衝到第一線,並且會忽悠着闞棱、薛萬徹等人一起衝。

  “你有沒有這個意思,你自己心裏最清楚,以後沒事的時候,多想想如何提升統軍府將士們的能力,別想那些有得沒得。”

  李元吉沒好氣的批評了蘇定方一番。

  蘇定方尷尬的道:“我覺得統軍府的將士們已經很不錯了。”

  李元吉瞪向蘇定方,“那我去把玄甲軍借出來跟統軍府的將士練練?”

  蘇定方更尷尬了,毫不猶豫的道:“臣這就去想辦法提升統軍府將士們的能力。”

  李元吉麾下六大統軍府的將士們的能力,比尋常將士而言,確實很強。

  尤其是薛氏兄弟和闞棱帶進來的人,幾乎可以說各個都遠超尋常將士數倍,稱得上是相當強勁的悍卒。

  可即便如此,比起李世民麾下的玄甲軍,還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畢竟,玄甲軍是一支拿戰場當成練兵場的強軍,裏面的每一個將士都是從一場又一場的血戰中廝殺出來的。

  所以跟其他在演武場上訓練出的強軍比,有着不可逾越的鴻溝。

  想要追上,就必須付出許許多多的努力。

  李元吉不指望自己麾下的六大統軍府的將士們各個媲美玄甲軍,但至少得有那麼三兩千人達到玄甲軍的水準。

  如此他才能在隨後跟李世民作對的時候,有一些底氣。

  蘇定方說完話就往外走,走到殿門口的時候,似乎想起了什麼,但猶豫了一下沒說。

  李元吉看到蘇定方猶豫了,還以爲蘇定方又被好奇心給牽絆住了,所以也沒問。

  所以李元吉一直等到闞棱帶着人來送飯的時候才知道,李秀寧受懲罰了,李秀寧的便宜丈夫柴紹幾乎被削成了一個低等校尉,李秀寧的兩個兒子被貶爲了平民,李秀寧還被關到了宗正寺。

  闞棱在李元吉逼問下,交代完有關於李秀寧的一切以後,就小心翼翼的觀察着李元吉的神色,生怕李元吉一個不高興,再次赤手空拳的殺到太極宮去。

  然而,李元吉只是緊皺着眉頭,保持着沉默,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李元吉沉默了良久以後,突然開口嘆息,“你說說你這又是何苦呢?”

  闞棱知道李元吉這不是在跟自己說話,所以沒開口。

  李元吉在嘆息過後,就讓闞棱下去了,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也沒有再說話。

  李元吉考慮了良久,最終還是覺得不救李秀寧,讓李秀寧在宗正寺裏好好的待一段日子。

  一來,隨後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間的鬥爭將會更殘酷,李秀寧如果還是這麼衝動的話,他根本救不過來。

  二來,以李秀寧的性子,隨後李建成和李世民所作的事情,九成九能將李秀寧給氣死,所以還是讓李秀寧在宗正寺裏避一避爲好,順便養一養性子。

  若是李秀寧能拋開自己對李建成和李世民的親人情義,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好好的看一看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間的鬥爭,或許會認識到自己到底該做些什麼。

  ……

  兩儀殿。

  李淵在聽完李神通和李孝恭的控訴,聽完了裴寂等一行母箤λ年P切,以及對李世民遇害的事情的看法以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當中。

  蕭瑀一句話,說的他不得不陷入到沉思當中。

  蕭瑀在其他人爲李建成開脫,亦或者爲李世民張目的時候,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令李淵這個老父親不得不考慮的問題。

  “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的矛盾,恐怕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主上還是早做打算爲好。”

  早做打算?

  做什麼打算?

  殺死其中一個,還是將其徹底的貶爲庶民?

  問題是這麼做,能服袉幔�

  即便是能服校埠莶幌逻@個心啊?

  在深深的沉思了好一會兒後,李淵心也疼,頭也疼的環視了一圈心腹,又看了看庶系中扛鼎的兩個人物,突然揉了揉眉心,有氣無力的道:“此事就止步於此,往後不得再議,更不得四處宣揚。若是有人知道了今日諸位和我的言論,我絕對會追究到底,並且施以酷刑。”

  李神通、裴寂等人神情皆是一凜。

  李神通趕忙道:“聖人不怪罪臣?”

  李淵瞥了李神通一眼,冷淡的道:“怪罪你什麼?世民遇害又跟你沒太大的關係。”

  李神通心中懸着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長出了一口氣,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看得出來,李淵現在沒什麼談興,再在李淵耳邊嘮嘮叨叨的,說不定沒事也會變成有事。

  “諸位沒其他要說的,就下去吧。注意盯着點長安城內的動靜,若是有人胡說八道,非議此事,就讓長安萬年兩縣的縣令教一教他們做人。”

  李淵擺着手,一邊驅趕着腥耍贿叾凇�

  一腥司従徠鹕恚蚶顪Y深深一禮後,退出了兩儀殿。

  李淵在所有人都離開了以後,又再次思考起了如何解決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間的矛盾。

  他認可蕭瑀的話,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間的矛盾確實沒辦法調和了。

  如果他再一味的和稀泥的話,李世民昨夜所遭遇的事情,遲早還會發生。

  而且下一次發生的事情,可能會更殘酷。

  所以他必須想出一個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

  李淵一想就是兩天。

  李元吉在曲池內一待也是兩天,一直到李淵任命蘇定方爲太子左內率府率的時候,才帶着自己的人離開。

  在離開之前,李元吉特地爲蘇定方留下了闞棱,以及闞棱手下的三百拍刀將,充任蘇定方的親兵。

  以蘇定方的能耐,外加上三百拍刀將,足以震懾住太子宮裏的長林兵。

  長林兵本來戰鬥力就一般,再加上在宮裏又不能騎馬,對上了拍刀將這種步戰收割機,只有捱打的份兒。

  別看拍刀將只有三百,對上了不能設陷阱、不能騎馬、也沒有配備重甲的步卒的時候,以一敵百或許有些誇張,但是以一敵十絕對做得到。

  若是在作戰的時候再佔據有利地形的話,對付二十倍、三十倍的敵人,也不在話下。

  所以太子宮裏的那點長林兵,真的威脅不到他們。

  李元吉帶着人出了曲池,也沒有去宮裏浪,直接就囂張跋扈的衝出了長安城。

  在長安城南門明德門的門口,李元吉將統軍府的將士們交給了提前得到消息,趕到明德門門口等候差遣的謝叔方,讓謝叔方帶着他們回營,自己則帶了七八個人,疾馳着奔回了九龍潭山。

  一到精舍院落羣,就看到凌敬恭敬的站在那兒,身邊還帶着一個快要哭成淚人的柴哲威,以及躺在一張酷似擔架的東西上的柴紹。

  李元吉微微皺眉,跳下了馬背,將馬繮繩交給了隨行的將士以後,走向了凌敬。

  “臣凌敬參見殿下。”

  “臣柴紹參見殿下,臣有傷在身,不能全禮,還望殿下恕罪。”

  凌敬和柴紹相繼見禮。

  柴紹現在還動不了,只能在酷似擔架的東西上艱難的拱拱手。

  柴哲威還在扯淚,柴紹毫不猶豫的吩咐道:“還不快向殿下見禮?”

  柴哲威早就不負昔日的小腹黑,沒了母親撐腰,父親又被降成了低等勳貴,他心裏六神無主之餘,也沒有了跋扈、腹黑的底氣。

  “臣甥柴……”

  柴哲威哽咽着開口,話說了一半,就聽柴紹神情複雜的提醒道:“你已經被聖人貶爲了平民,沒資格稱臣了。”

  柴哲威身軀一顫,哭聲更濃了,“草,草民參見殿下。”

  李元吉衝凌敬點了一下頭,然後皺着眉頭看着柴紹道:“柴紹,你這是什麼意思?”

  柴紹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還請殿下看在秀寧平日裏對殿下還不錯的份上,搭救搭救秀寧。”

  李元吉甩了甩袖子,冷笑道:“現在知道疼人了?早幹嘛去了?”

  柴紹咬了咬牙,沒說話。

  李元吉譏諷道:“你之所以想讓我搭救我阿姊,不是爲了什麼夫妻情誼吧?應該是爲了你們柴氏的富貴,以及你兩個兒子的前程吧?”

  柴紹臉色一變,緩緩瞪起眼道:“臣絕無此意。”

  李元吉呵呵一笑,“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不然也不會跑到這裏來裝可憐。

  你若是真的在意我阿姊,當初就不會跟我父親一起傷我阿姊。

  你這個人我已經看透了,所以你不用在我這裏裝深情,裝可憐了。

  沒用的。

  我不會幫你的,你速速離開吧。

  免得我一會兒看你不順眼,徹底打死你。”

  說到最後,李元吉猙獰的一笑,十分瘮人。

  柴哲威嚇的差點跌坐在地上。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三個好消息,一個瘋狂的消息

  柴紹沒有害怕李元吉的神情,而是極其屈辱的咬牙道:“我柴紹雖不如殿下勇武,但絕對沒有殿下說的那麼不堪。”

  李元吉沒料到柴紹被他威脅了,還敢還嘴,略微愣了一下後,譏笑着道:“那你此前夥同我父親一起欺負我阿姊的事情怎麼解釋?”

  柴紹似是被戳中了痛處,義憤填膺的道:“聖人的旨意我怎敢拒絕?”

  李元吉毫不猶豫的質問道:“你拒了又如何?”

  柴紹一瞬間眼睛瞪的更大了,怒喝道:“你以爲誰都能想你一樣?”

  李元吉點着頭道:“你是不能像我一樣,但你可以像個男人。”

  “我!你!”

  柴紹被懟的渾身哆嗦,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李元吉懶得在搭理柴紹,對身後的將士們擺擺手,讓將士們將柴紹圍住以後,帶着凌敬趕往了精舍正屋。

  楊妙言聽到李元吉回來了,趕忙趕來了正屋,見凌敬也在,就知道李元吉有正事要跟凌敬商量。

  楊妙言也沒有打擾,吩咐人上了一些茶水和茶點以後,就退出了精舍正屋。

  凌敬在楊妙言離開以後,雙手捧着茶盞品了一口,才苦笑着道:“殿下對柴紹有些不近人情了。”

  李元吉端着茶杯暖着手,瞥了凌敬一眼,沒好氣的道:“你這是在幫柴紹說話?”

  凌敬哭笑不得的道:“臣只是覺得柴紹一位公爵,卻混到了今天這種地步,着實有些可憐。”

  李元吉不屑的撇撇嘴,“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凌敬見李元吉對柴紹成見頗深,也就沒有再幫柴紹說話。

  簡單的閒聊了兩句,互相交換了一下李世民被害期間各方的反應以後,凌敬說起了此行的目的。

  “殿下,臣此次前來是有好幾樁事要告訴殿下。其一就是王圭在臣的安排下,已經趕往了河北道任職,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一定能成爲殿下的一大助力。”

  凌敬緩緩的說着,說到王圭以後能成爲一大助力的時候,臉上還流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李元吉聽到這個消息,略微愣了一下。

  他記得在元日之前,王圭還沒有答應依附到他門下,馬三寶還在盡心竭力的遊說。

  元日往後一直到正月十五,也沒有聽馬三寶提起過王圭有所意動。

  怎麼突然之間就答應了,而且已經被送往了河北道?

  難道是他待在曲池的這兩日,王圭的態度出現了變化,馬三寶來不及告訴他,所以找上了凌敬,將一切安排妥當了?

  可是王圭的態度爲什麼會突然間有這麼大變化呢?

  難道是王圭徹底的發現了李建成不足以成事,所以開始另投他這個明主了?